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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間七夕重晚情 / 王月鳳
2022/08/06 12: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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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七夕的了解,來自小時候媽媽給我講的故事《牛郎織女》。那時我還小,只知道硬生生分開兩個人是一件多麼痛心的事情。除了幽怨那條銀河之外,也很同情一對愛人的離別遭遇,並且還抹起了眼淚,對著媽媽發問:“那他們怎樣才能不分開呢?再說見一次面就那麼難麼?……”

 

長大以後,見證了許許多多的情感故事,那些情定終身的誓言,那些相濡以沫的廝守,總能在我心中激起層層漣漪。

 

那是十年前的一個七夕之夜,與以往不同的是,我無暇顧及牛郎織女的鵲橋相會,更不能在葡萄架下聆聽他們的繾綣碎語,因為那時候,我和家人們正守候在母親的病榻前,眼巴巴地盼著母親醒來。對於患有嚴重心衰和偏癱的母親來說,那次的心腦血管堵塞顯得十分嚴重,當每天看著母親被一口痰折騰得死去活來時,我心裡總是憂心忡忡,我仿佛聽到生命裡聲嘶力竭的呼救,無不感受到人在病痛面前是多麼的脆弱。

 

許是對母親的病失去了信心,幾天後的一個早晨,主治醫生還是下達了病危通知書,說是下午就要安排救護車送回去。就在這生死攸關的時候,一向不善於求人的父親,終於沉默不住了,他邁著沉重的腳步走出病房,雙手推開醫務室的門,幾度哀求大夫說:“我們可不可以不回去,就算最後一口氣丟在醫院,也算我們沒留下遺憾。”父親說著說著,突然就有點哽咽,眼睛也似乎模糊了起來。一時間,本就安靜的醫院通廊,被父親的幾聲哀求打動得仿佛凝固了。

 

不知是被父親的誠心所打動,還是母親舍不下風燭殘年的老伴及兒女們。幾天後,母親居然破天荒地睜開了眼睛,看到了她總也舍不下的一個個親人。這,不能不算是一個奇跡!為此我們也都長長地松了一口氣,臉上露出了久違的笑容。

 

當父親拖著一身的疲憊走出醫院時,天空飄起了小雨。我想那定是牛郎織女喜極而泣的滴滴淚珠,在低吟著兩兩相望不相忘的日日夜夜,淺訴著歷經滄桑依舊亙古不變的父母情定。

 

從醫院回來的日子裡,都是父親在精心照料著母親。因為工作關系,我們姊妹五個一個月也看不了母親幾次。後來,我從父親嘴裡了解到,母親這兩年身體真的很糟糕,父親每天都是早晨四點就起床給母親收拾、做飯、擦身子、洗衣服……再後來,母親的病還是每況愈下,父親因為伺候母親,兩年裡瘦了將近二十斤,後來我一看到羸弱的父親與病榻下的母親相依為命,我的心就像刀刮一樣,我常常一個人在院子裡悄悄落淚。

 

如今母親去世十幾年了,每逢七夕,我總會想起父親當年在醫生面前極力挽救母親的那一幕,還有父親伺候母親那忙碌的身影,所有這些溫暖的情景,常常在我眼前揮之不去,同時也在我的生命裡激起了波瀾,讓我懂得了人間七夕重晚情的愛情史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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