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軍一退再退，李光弼把百姓安置到洛陽之後，再趕回陳留的時候，陳留已經守不住了。留在陳留的眾人沒工夫擦去臉上的血污，剛包紮好傷口就往封常清的軍帳裡跑，商量了整宿，封常清這才下令棄守陳留，移軍洛陽。
消息傳回揚州的藏劍山莊，葉暉接到信除了頭疼，更多的是擔憂，「大哥，五弟在信上說他帶著山莊弟子，跟著天策軍一齊退守洛陽，用不著太擔心。」
葉英皺眉，「讓楚歌再帶一些弟子前去天策府吧。」
「已經吩咐下去了。」葉暉歎了口氣，「沒想到安祿山的勢力如此強大，若是皇上早些察覺，也不會造成今日的局面了。」
葉英抿唇頷首，「事情已成定局，說這些於事無補，盡人事聽天命罷。」
葉暉點了點頭，「大哥說的是，我送大哥回去天澤樓？我正好要去劍冢看看進度，再給天策府送兵器過去。」
抬手示意，葉英道：「劍冢和天澤樓不同方向，不必了，我自己回去就是。」
應了一聲，葉暉便踏出樓外樓，「那我先過去劍冢了。」
辭了葉暉，葉英緩步走回天澤樓，心裡清楚天策府軍中皆是百裡挑一的精銳，卻還是沒來頭的擔憂，洛陽城雖依洛水而建，但除了天策府北方的邙山，再無其他地勢可以略作掩護，若是安祿山手下的狼牙軍直指洛陽，怕是免不了一場血戰。
「你為什麼歎氣？」蘭苑走到葉英身邊，「跟我說說看？」
葉英任由蘭苑牽著自己，笑著問道：「羅浮仙呢？怎麼沒陪著妳？」
「誰要她陪啊。」蘭苑抱怨，隨即又看向葉英，「別糊弄我，發生什麼事了？」
跟著蘭苑坐在樹下，葉英思忖了半晌，還是拗不過蘭苑的脾氣，「不是什麼大事，就是叛賊來得快，天策府那邊準備不足罷了。」
哦了一聲，蘭苑提議，「再讓一些人過去幫忙呀。」
微微一笑，葉英道：「二弟都交代下去了，暫時不用擔心。」
蘭苑手裡無意識地玩著袖口，「那就好了嘛，如果要我幫忙的事情，就跟我說。」
葉英只是笑笑，並未應下蘭苑的話，「揚州偏南，山莊相對安全，用不著擔心。」
「我沒擔心。」蘭苑伸手撫平葉英緊鎖的眉頭，「李唐氣數未盡，安祿山不會得手的。」
失笑出聲，葉英握住蘭苑的手，「妳什麼時候學會了窺看天機了？」
微微挑眉，蘭苑有些得意，「你猜？」
葉英豈能不知蘭苑那番話只是寬慰的藉詞，搖了搖頭，「不知道。」
替葉英重新整理好身後的斗篷，蘭苑側著頭去看葉英的表情，「不猜猜看？」
堅定地搖頭，葉英不為所動，「不猜。」
蘭苑在葉英身側坐正，「不猜就算了。」
葉英含笑，眉目間不經意染上了一些寵溺，「小苑。」
「什麼？」蘭苑隨口應了一聲，依舊低頭玩著自己的衣袖。
一邊問著，葉英一邊盤算起該帶什麼禮品去，才不會太唐突，「我們找個時間，再和兩位前輩問安吧。」
蘭苑抬頭，「墨姨和白姨？」
應了一聲，葉英失神了一瞬，廣袖之下的手不自覺握成一個拳頭，這麼說果然還是太唐突了嗎？
拍了拍葉英的手臂，蘭苑笑道：「我問問看，離得不遠，要是墨姨答應了，隨時都能過去。」
「好。」葉英點頭，不願去想要是兩位前輩不答應，這意味著什麼。
蘭苑看向葉英，「你怎麼會突然想去找墨姨和白姨？」
葉英唇邊掛著淡淡的弧度，「沒什麼，晚輩去探訪前輩是應該的。」
不領情地哼哼，蘭苑絲毫不相信葉英的說辭，「最好，在這種時候拜訪前輩？」
暗歎了一口氣，葉英抿著唇，「確實有些事情想請兩位前輩幫忙。」
「什麼事情？」蘭苑看向葉英，「我也可以幫忙的。」
葉英無奈，只得全盤托出，「原先是想請兩位前輩幫忙照看妳一陣子的。」
蘭苑一聽，鼓著腮幫子，頭撇過一邊，立即拒絕，「我不去！」
「小苑，聽我說。」葉英耐著性子，拉過蘭苑的手握在手裡，「揚州這邊雖然暫且安全，但是狼牙軍會不會打過來，什麼時候打過來，這些都說不準。況且山莊裡也忙，妳就當是去散散心，找兩位前輩敘敘舊，好嗎？」
抽回自己的手，蘭苑完全不領情，「我是妖，他們奈何不了我，而且我明明可以幫忙的，為什麼要把我趕走？」
按了按眉心，葉英有些頭疼，沒想到要說服她比自己想象中還要困難。過了好半晌，他才開口道：「小苑，妳也看到的，我最近沒什麼時間陪妳，妳先去兩位前輩小住一陣子，好嗎？」感覺到蘭苑還想說些什麼，葉英搶先說道：「小苑，聽話。」
努了努嘴，蘭苑心不甘情不願地問道：「一陣子是多久？」
葉英拍了拍蘭苑的手，「很快的，用不了太久。」
低頭看著自己的衣襬，蘭苑起身，「好吧，我先去問問墨姨和白姨她們。」
「去吧。」應了一聲，葉英點了點頭，轉過身面對剛踏入天澤樓的葉暉，「二弟，出了什麼事？」
葉暉順了順氣，才拿著手裡的書報，走到葉英身邊，「大哥，天策府那邊守不住了。」
微微皺眉，葉英問道：「什麼意思？」
「天策府下令撤退潼關死守，洛陽沒了。」葉暉頓了頓，繼續說道：「我剛剛派了人快馬加鞭去追楚歌他們，讓他們直接改道潼關。」
葉英抬手拍了拍自家二弟的肩膀，「可帶上了狼牙的據點地圖給楚歌？」
「還沒來得及重畫一張。」葉暉歎氣，「若是楚歌他們繞過洛陽，直接去潼關，應該不會出事。」
2016.03.2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