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他不知道的是》
2009/08/22 22: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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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她走在他的身後，臉上的笑意頓時收入黑暗，轉變的如此快速。如果你問，這時候的她在想什麼，她或許也恍若未聞。常常是這樣的，在他不知道的時候，黑暗的爪牙就偷偷將她吃掉。或許乘著夜晚的風竄入耳裡，咻一聲地剪斷她腦子裡的某條電源線，於是運輸良善溫暖的能量瞬間停止供應。然後時間就混亂了，像路上常見的，在卡車底下不斷以相同姿態遭受貶壓延伸逐變得漸漆黑卻又無限延展的動物屍體。 尤其在那些狂亂的夜裡，不只是時間，而是一切都像滴著水的抹布，怎麼也無法擰乾。明明吃了藥物該準備睡了，身體卻自動的拿出針筒對準手背上的青色血管，準確入針後就任由血液自針頭流出。她默默念著每一條她記得的血管名字，腦子裡充滿標準技術的畫面，清晰的很。好像回到課室當中，而這時候坐在她隔壁的風紀會戳戳她的左手，問她幹麻這麼嚴肅，一點也不像她。但她是誰呢？她一點也不明白自己在大家眼裡是什麼模樣。她總是試圖躲開每個需要表露自己的時刻，然後笑著塑造一種連她也不曉得是誰的面貌。 該睡了，妳真的該睡了。她對著自己說，但是腦子裡的聲音其實真的只在腦子?而已。她躺上床，嘴裡還是喃喃重複每條血管的名字，手背上的針頭被她拉起的棉被扯落，於是針孔便被拉開，更多血液自孔洞流出，凝固。這些他是不曉得的，也不該曉得。就像手臂上那些傷痕，她一直藏得好好的，縱使多麼繁複也能如同老手般穿上短袖也看不出來的地步，任何一個傷口都只能出現在看不見的地方。 她想起來第一任交往的女友，一個強勢的女孩。雖然表面上彷彿是她主導著這段關係，但其實被支撐的是她，需要被照顧的是她。這令她害怕，而事實上每段與他人的關係都令她害怕，從來都是這樣，每當需要與他人建立關係，她就拿捏不準該放出多少自我，相對來說較為沉重的生命過程，令她害怕大家一但知曉了便要離她而去。是阿，沒有人想承受這樣的重量的，她自己不也總是試著逃離？但命運是自己的，無論多麼沉重也要乖乖吃下，她早就知道世界上的運行法則沒有所謂的想或不想，只能選擇接受或是逃離。 只是逃離能夠有多麼簡單？好幾次她總想離開了便不再回來，而事實上在許多人群聚集熱鬧交好時她也確實的快步離去，在同學們約好一起逛街或四處遊玩時她總是恰巧有事要忙，無數次在情到濃時的突然醒覺，一夕之間每個彼此都成了陌生人，她與她自己之間也是，在每個不得不的家庭聚會時也是。她看著自己笑臉迎人，偶爾適時的露出微笑毫無破綻，耳邊卻有另一種聲音氣憤的大叫滾開。但事實上表露於外的她從來不曾如此激動，日復一日柔順服從。 只有她自己明白心裡的狂亂，在每個頭痛欲裂的時刻她選擇默不作聲，獨自一人捲縮於厚被之中感受腦袋發熱脹疼的噁心不適，緊咬著手背彷彿要跟無所不在的疼痛抗衡，此時的她是容許自己稍微任性一點，像跌倒的孩子不停哭泣，全世界只剩下她與她的疼痛。她只是不停告訴自己，無論如何時間總會將一切帶離現在而後推往過去。或許未來不會更加美好但至少別讓她永遠留停在那個噁心的時刻。 應該要忘掉才對。她可以聽見那把熟悉莫名的聲音這麼提醒著她，但其實大部分時候她也不記得。不記得就好了，天黑了就該把燈關掉，將開關關掉，那些奇怪的畫面通通與她沒有關係，她自己一個也沒有關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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