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敬騰的「開到荼靡」,韶華勝極or王者登基? by BluePoppy 2009.11.14.
發表於蕭敬騰國際論壇‧蕭幫
聽到敬騰和小末的對話,有感而發,隨意聊聊.
光禹問敬騰「開到荼靡」這個詞是什麼意思?敬騰很誠實地回答:問過,但忘記了.
這又是一個讓我目瞪口呆的敬騰式回答.我該高興還是該捏一把冷汗?
高興他是一個那麼純真誠實的孩子?還是該怪他不夠用功?專輯歌曲的重要字詞居然不記得意思?
認識荼靡花是國中的時候念紅樓夢,婢女麝月抽到的花籤「開到荼蘼花事了」.
荼蘼,薔薇科的草本植物,總是開在夏季其它花兒都快凋零的時候開,所以等到荼蘼開盡了,
整個花季也都過去了.開到荼靡,韶華勝極,接下來盛極而衰,百花凋零.
想像著阿弟仔老師解釋這個詞給敬騰聽,從小不愛唸書的敬騰國學知識大家都很清楚,
他怎麼理解這些很蒙太奇很寓言式的歌詞呢?
小末在光禹的夜光家族問敬騰唱《開到荼靡 》時心裡想著什麼事情?
小末說：「我覺得這首歌的歌詞非常的棒,那我覺得老大在銓釋這首歌的時候已經把這首歌
唱成是他自己的歌了.(光禹:嗯,是啊!我覺得是他的味道了) 我覺得...他一定....
老大有嗎?還是你什麼都沒想?(笑)」
敬騰很誠實地回答：「其實我沒有想到什麼事情....我覺得不一定要.....我自己覺得啦.....
可能跟別人不一樣,我覺得每一首歌不一定要...一定要想著什麼東西才能夠...唱...唱出來..
錄出來.我覺得有的時候是整體,有時候是整個歌的感覺(光禹:旋律)
有時候不用歌詞 ,它有旋律,它也..它也會講話.
小末:那我覺得你好棒喔.
這段對話非常有意思,敬騰如何詮釋歌曲一直是個很美的謎,
讓歌迷伯伯叔叔阿姨姊姊非常驚訝非常迷惑的地方是他歌聲中對世事與男女感情那種超齡的理解,
我們也只能猜想青少年時期和駐唱時期的敬騰有與眾不同的經歷和社會歷練.
這一年多觀察敬騰,慢慢摸索體會敬騰詮釋歌曲的脈絡,漸漸能體會到敬騰對於「音樂」上的直觀與敏感,
從歌詞能提供給歌迷的線索反而不多.
到底「開到荼靡」的音樂營造了一個什麼樣的氣氛?敬騰在「開到荼靡」的音樂裡裡聽到什麼?
敬騰體會到的是什麼樣的氛圍?
我來試試解這一個謎.這也許不是敬騰的答案,但我很享受這種解謎的過程,是不是正解也不那麼重要了.
一切要從王菲版的「開到荼靡」說起.約五天前開始聽王菲版的「開到荼靡」,第一個印象是
「很另類的唱法、很另類的錄音」.當別的歌手的錄音都在講求清晰、美聲、原音重現時,王菲版的人聲好像
是刻意用老舊的錄音機錄下來的,機器的失真隔閡感很重,尾段甚至於改用手提擴音器的聲音,
我不得不佩服王菲小姐的和背後音樂團隊的勇氣.這樣的音樂(或反音樂?)很有畫面很有個性.
王菲近乎麻醉冷漠的聲音配上濃重的低音與混雜的背景音樂,我幾乎看到了灰暗色調交錯,
一個閱盡繁華的天后嗑藥、醉酒的畫面,頹靡、冷漠卻不可一世一貫高傲.果真開到荼靡,韶華勝極,
轟轟烈烈盛開之後,一夜之間滿地凋零.王菲小姐詮釋得透徹,聽著歌,我幾乎看到王菲像一個女王
一樣驕傲不在乎,睥睨一切,告訴眾人她什麼都不在意,什麼都可以拋棄.
「開到荼靡」的作曲和編曲是江志仁老師,香港著名作曲家,常以C.Y. Kong發表作品.
敬騰版的編曲梯依恩雖然重新編曲,但其實非常忠於原曲的精神,只是做了小小的變化而已.
接下來要談談「開到荼靡」的節奏,因為多層節奏是這一首曲子最重要的元素.
這首曲子用了兩組頑固低音(Basso Ostinato)和一套爵士鼓組.
這兩組頑固低音是全曲的基底.兩組頑固低音有時候單獨出現,有時候同時出現,全曲無處不在的
壓迫感根源於此.
(註：頑固低音(Basso Ostinato),反覆出現的低音組,低音部不斷重複一些短小的主題動機.)
譜例裡面是基本的型式,隨著音樂的進展有小許的變化.
《開到荼靡》頑固低音(Basso Ostinato)第一組與第二組
一般大眾化的歌曲通常是4/4拍子,把重音擺在第一音和第三音,第二組頑固低音以
每個音都是重音的方式連續撞擊,讓人無法喘息,造成凝重壓迫的感覺.
由下往上數第三層的節奏是爵士鼓組,敬騰版爵士鼓的節奏不是單純的打拍,是有變化有個性的.
有時候會在第二三層之間會有第四層的節奏.
(B段新增的第四層節奏).
王菲版曲子開頭第一個聲響是 G 音.緊接下來小鼓打出軍旅行進的訊號,然後出現第一組頑固低音(王菲版#C大調).
G並未出現在C#大調音階裡,因此造成調性落差的緊張感.較上一層的節奏用音效軟體擊出像工業社會
常聽到的機器運轉聲.配合歌詞,彷彿看見人們像面目模糊的螞蟻大軍一樣低頭無語地行進.
低音弦樂在曲子裡面扮演重要的角色,他們有時候提供點狀重複的低音,有時候提供面狀的聲響.
在B段到C段之間的間奏弦樂開始增強,像時間的巨輪一樣不停旋轉前進.
敬騰版這個時間巨輪的意像不斷醞釀鋪陳加大一直延伸進C段並加進人聲合聲,
歌曲的力度與張力排山倒海而來.
間奏中他最擅長的 Ad lib (即興哼唱),非常好聽.
從頭到尾,聽到他的聲音和背後音樂做很好的消長互動.如他所說,音樂有他本身的氣氛,我想,
提到歌曲的詮釋,敬騰所要表達的是詮釋歌曲不能光靠歌詞,歌曲旋律和編曲的音樂性可以
提供更精確的情緒與情境.
問我,哪一個版本悅耳度較高,毫無疑問我選擇蕭版,那是我喜歡的聲音.十七個月前視搖滾為噪音的我
已經歸化為蕭氏搖滾王國的子民.
再問我,哪一個版本詮釋功力較高?我選擇王菲版.王菲版有明確的個性,這是在蕭版裡面還模糊
不明確的.(這種感受是很主觀的,也許各位幫友聽到的感受不一樣.)
如果可以不計歌詞涵義,敬騰版已經可以稱王了.
萬年版工問大家最期待哪一首歌,聽了原唱之後我期待值最低的兩首是「開到荼靡」、「倒帶」.
出乎意料之外,專輯拿到後,驚喜度和期待值成反比,這兩首目前是我最喜歡的歌.
敬騰,你對音樂的感受力與表達力已經讓我們非常感動.可以在歌詞的揣摩上下更多的功夫嗎?
期待你一次又一次的 live 給我們一次又一次盛開的荼靡.
(其實BluePoppy自己也犯老毛病,很少去探索歌詞的含意.應該談更多歌詞與音樂的連結,
這就留給眾多有才的幫友去討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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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註:
曲式：前奏 - A - B - A - B - 間奏 - C - C - D - 尾奏
【前奏】
【A段】
每隻螞蟻 都有眼睛鼻子
牠美不美麗 偏差有沒有一毫釐 有何關係
每一個人 傷心了就哭泣
餓了就要吃 相差大不過天地 有何刺激
【B段】
有太多太多魔力 太少道理 太多太多遊戲 只是為了好奇
還有什麼值得 歇斯底里 對什麼東西 死心塌地
一個一個偶像 都不外如此 沉迷過的偶像 一個個消失
誰曾傷天害理 誰又是上帝 我們在等待 什麼奇蹟
最後剩下自己 捨不得挑剔 最後對著自己 也不大看的起
誰給我全世界 我都會懷疑 心花怒放 卻開到荼蘼
【A段】(歌詞略)
【B段】(歌詞略)
【間奏】
【C段】
一個一個一個人 誰比誰美麗
一個一個一個人 誰比誰甜蜜
一個一個一個人 誰比誰容易 又有什麼了不起
【C段】(歌詞略)
【D段】
每隻螞蟻 和誰擦身而過 都那麼整齊 有何關係
每一個人 碰見所愛的人 卻心有餘悸
【尾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