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求學的那個年代，同學們在夏天穿羊毛背心早已不是甚麼奇怪的事情。你以為她們都不怕熱嗎？只是，她們心中有比酷熱可怕的東西，那就是發育中的身體。
套在校服外面的一件背心，可以掩飾發育得不好的身體，也可以掩飾發育得太好的身體。

十多歲的女孩子，上圍發育得太好，在同學之間少不免會遭到排擠和訕笑。我的一個朋友說，她念中一的時候，同班一個女同學擁有三十六  的上圍，結果，這個可憐的女孩子得到的並不是同性羨慕的目光，而是沒有人願意跟她玩。

在青春年少的歲月裡，一個女孩子比其他女孩子早一點發育，又擁有非常突出的遺傳因子，豐滿的上圍掩飾不住，那麼，其他那些身材還像小男孩的女同學只會在背後給她起花名，譬如是「波霸」或「女人」。

對那個年紀的少女來說，這些花名都是貶義。一個女孩為甚麼會豐滿得像個成熟的女人呢？那些諸事八卦的女同學私底下也許會認為她一定是跟男孩子做了那件事情，才會這麼「波濤洶湧」，又這麼「老」。

「波霸」幾乎就等於豪放和淫蕩。她上體育課的時候，一跑步，大家就暗暗取笑她。小小的波霸早已見識到人世間的嘴臉。誰說「同學少年都不賤」？

直到若干年後，她長大了，才知道曾經令她羞怯的，原來是多麼美好的天賦。她也不放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