燭夜迎神 鄧康
我們的神話裏,神人仙人許多,各司其職,也各有娛樂。人間苦難病痛救不下來的,他們有話說是因果輪回。人間太平有保暖,凡人又傻傻感恩上天保佑。神仙的世界沒有輪回,也沒有誰佑著。他們擁有著歡樂,可也失去了煩惱。這話在語言家那是錯的,可確是如此。這陣子掌管人間桃花的桃花仙子,回回喜愛和仙友們演戲。人間有個名叫白明堂的劇作人,他的作品最叫桃花仙子喜愛,劇裏女子溫柔端莊,又不失勇氣智慧;或是癡傻認真,有添自私利己,最終落得悲憫;男子俊朗執著,卻有勇無智。可男男女女,老老少少,一顆紅通熱灼的心臟都是懷真情的。桃花仙子喜愛那股真勁兒。
這幾日桃花仙子總想偷溜下界找白明堂,她想和他談一些話,閒風裏靜坐,他是怎樣的人呢?生活是不是和他的戲一樣精彩?她又害怕天規,私自下界是重罪。可凡人一生太短暫了,天上一季,凡人早化塵土。這日,她正在天上閒飛時,恰遇好友曇花仙子,敘談一陣,桃花仙子便告訴她自己的想法。
曇花仙子說:“這有什麼擔憂?虧你還喜歡他的劇。劇裏的女子,哪有你這性子擔左怕右的。再說天規怕什麼?是盤古大帝以來,私自下凡多少,沒被抓的,從此帶著願望與法力在人間瀟灑快活。被抓的,哪個不成了人間佳話。神仙下凡,又不是妖魔作亂,心裏不用負擔。況且你只是下凡和那個白凡人虛晃幾天罷了。這天上幾片枯葉落地的時間就足夠你了。”
桃花仙子笑笑:“妹妹,你真是神仙的老師,一席話讓我通透多了,可萬一我下凡的那一陣,天上好巧不巧,有了旨意怎麼辦?”
“有我呢,不怕。而且上次百花仙子也不知道犯什麼病,不還老把咱倆喊錯,曇花和桃花喊起來很像不成?”。
“對對,那好,天上的事托妹妹多照應,我去去就來”
“好,快去吧,我現在就去你那幫你值守。”
“那你的本職怎麼辦呢”
“曇花多麼一瞬間的事兒。人間今年曇花我已開放一次,不礙事。”
桃花仙子答謝道別後便下凡了。
白明堂坐在小河岸的石階上。初秋晚風稍涼,落在河面上,一層層微浪,絲絲冷氣沉在河水裏。白明堂先預想到河水還是涼的,手伸進去,仍連著心冰了一下。他好幾次在河岸洗衣洗菜都幻想,頭一暈栽在水裏。或許岸上行來行去的大人小孩要衝下去將自己打撈。現在身體弱如枯草,仿佛一陣小風,便要卷著風飛去了。落水裏或許溺不死,撈上後不多時便病死了呢。溪河彎曲多折,人們大概圖生活方便,房屋全沿河岸鋪建開,又種許多綠樹,無數兩三米長的小橋架在河面上。白明堂常坐在橋上吹風,讓縷縷陽光照曬。挑擔子過河的人遇見他便微側了身體小心過,生怕竹筐輕輕碰著,白老爺子便掉下去。他總給人看著弱不禁風的樣子。
那些人全是認得白明堂的。年老一點的要喊他白先生,為年輕人時誰要沒看過白先生的劇,都會落得人看不上,談話都沒有詞說。現在年老了,仍將白先生看到尊敬。年輕人喊他“白叟”“白翁”“耆老”喊耆老是因白明堂有做個將軍的兒子。幾十年前,白明堂有兩個兒子,一個被頭綁紅方巾的部隊抓去當兵,一個被頭戴兜鍪的部隊抓去當兵。被頭綁紅方軍部隊抓去的兒子,做了大將軍。曾有一年他領著數萬軍士途經故居,特來看望父親白明堂,又在眾鄉親軍士面前跪拜,並說待戰局穩定,要接父親享富貴。現天下已太平,雖不見那兒子來接,可有些年輕人都記得將軍那句話。那些婦人對白明堂也心懷尊意,他年輕喪妻,一直未續弦,這事擱在哪個婦人身上也覺得光榮,守一輩子真情。但白明堂還是喜歡孩子們對他的稱謂,“白老頭兒”“橋老頭兒”,自己就是老頭嘛。
也有些人也覺得他有富貴人毛病,填飽肚子,盡幹些無關生命的事。這日,天空昏暗時,水鄉裏便遊蕩著清涼風,小河漣漪綿綿,從小木橋下鑽出,呼呼作響。兩岸密樹像錯事的孩子,任大人拖拽打罵,搖來晃去。喊叫疲累的孩子也已溜回家,心中明白天將落雨,得有幾天時間不好玩了。小屋穩穩當當的,屋裏的人也全不在乎。夜已裹住水鄉,本就昏暗的屋子已熄滅燭火,燈影消散,燈影下的人也不見了。風雨在這作勢。白明堂這一側的屋子,依河建了長廊,他搬來椅子挨河坐在廊下。這也是填飽肚子無關生命的事。
一陣慌張腳步聲,桃花仙子踏著碎步小跑奔向廊子,站定輕撣撣衣衫上的水珠。她餘光看著白明堂,心裏不住痛惜,她知道這個蒼老的人就是他。
白明堂驚訝問她去哪兒,怎麼傘都沒有。
“哦,投奔親戚的,來時匆忙,什麼也沒顧上帶。”越說,自覺謊越圓潤,趁勢胡編,“天將黑時也沒找到落腳處,越走越急,雨越下越大。”
白明堂見她衣著華麗,心裏不信,也不多追問。亂世初定,苦命難言的事多呢。桃花仙子不知道為什麼要扯謊,腦袋第一反應就是扯謊,仿佛在這雨夜突然說拜訪是太冒昧。
白明堂欲意善心留他過夜避雨。可一個老頭子要留一位年輕貌美的女子過夜,總也說不通。
“這雨天,姑娘打算怎麼辦呢?”
她是活潑的,說:“真是人生地不熟了,再往前走也不知道有沒有店可以住。先生家裏有空餘房子嗎?我隨便住,能避雨就行。”
白明堂起身說隨我來。
廊子後面十幾米窄窄的小巷,傾漏著雨水。白明堂家是個小院子。堂屋朝南,兩間房,廚房朝西,也有兩間房。白明堂點亮廚房的燭燈,燭光暫態染滿灶台。昏暗的裏屋堆放著柴火與蔬菜。晚風不時掠過燭火,一切暗影飄忽。他翻找著較平整的成條的木頭鋪在地上。桃花仙子明白了意思,忙上前說,先生我來吧。兩人便忙活著。
桃花仙子:“這麼好的院子,先生一個人嗎?怎麼不見家裏人?”
就我一個老頭子了,兩個兒子打仗,一個贏一個輸,輸的不見死活,贏的也不見死活。”
“婆婆呢?”
“年輕時就死了。”
不多時,地上便鋪了一層木塊,凹凸不平,白明堂又抓著一堆引火的枯葉鋪上去,最後走去堂屋抱來被褥,床便好了。
“感謝先生。”
他笑說,這是我睡的,姑娘去堂屋臥房睡。桃花仙子連連推讓,幾回後也不見誰讓誰。他轉問吃飯了嗎?這麼匆忙趕路。我還有一些菜呢。她想和他多處一會兒,也就沒拒絕。借著忽閃火光,白明堂坐在小椅上洗著菜。廚房裏長期置著一桶吃飯水,蓋著木蓋,蓋子一掀是黑通通的,怎麼也聯想不出它的清澈。
桃花仙子笑說:“先生,我把菜直接拿到雨裏沖,省得大桶換小盆地來回換水。”
白明堂:“姑娘好性格,你是沒吃過苦的。”
“倒不是,苦中也可作樂嘛。在有些人眼裏,所謂的苦並不苦,看人心所念。”
白明堂哈哈笑。
她早先想好許多話與他談,特下凡見面,想見識他是怎樣的人。現在倒是自己誇誇其談,胡言亂語。
白明堂:“可有些苦,不是生活所累,是生死離別,是受冤,是悔恨,是仇恨,只能受著。”
“倒也是的。”
兩人在灶台邊忙活,漸漸話更自然一些。白明堂的少年時期是無比的歡樂。長大想那日子其實也心酸的,可並不覺得苦累。身邊人都如此嘛,能活命,父母在,有什麼好渴望的呢?父親飽讀詩書,夜晚暗影裏教他學習,從不覺枯燥。長大後成家,舊家卻沒了,那是人生第一次嘗受離別苦。他也自然說到創作戲劇的年輕事,那話是輕巧的,帶著笑:“年輕還寫過劇呢。那時候老朽也是被拙妻慣的,她愛聽故事,我說得多了,覺得有趣,又識得幾個字,便寫下來。她也讓我寫,家裏活幹得比我多。沒成想被戲班子看上。”
灶門裏燃燒著,火光灼灼一上一下起伏跳動,落在牆上的影子也在起伏,暈在他的笑臉上紅通通的。門外不時風嘯,帶著一陣陣雨絲潲進來。
桃花仙子正期待聊這個話呢:“那是先生有才華。我聽父母說過戲,自己也喜歡戲,什麼《蝶戀》、《山秋》、《陳詩記》。”
白明堂大笑,驚說:“是我的劇,實在沒想到啊。”
桃花仙子佯裝驚喜,恰遇仰慕之人,崇拜之言連連不絕。一陣客套後,桃花仙子問:“這麼多的感人事兒。先生怎麼想出的呢?又不會是都經歷過。”
“那不全是我的功勞。我們年輕時見聞不多,可聽的故事多。我說故事時,拙妻也會加進來胡謅,七拐八拐地說說笑笑,也就離奇了。”
這時,門外一陣急促踏雨腳步聲,“三爺”一個年輕男人撐傘喊著跑進來。那人清秀面容,他見到桃花仙子愣了一下,後說家裏擀了點面餅,說著將懷裏一遝餅子放在案桌上。白明堂客氣幾句後,便介紹:“這是外鄉趕路的姑娘,夜黑雨急,今晚住下了。”又向桃花仙子介紹:“這是我的侄孫,多虧他們照顧我這老頭子了。”不及侄孫回話,桃花仙子早放下手裏的活,起身行禮:“見過白先生。”
“姑娘好,在下白格生,請問姑娘芳名。”
她胡扯個名字:“在下陳夭夭。”
三人閒聊一陣,白先生要幫忙,桃花仙子爭活不讓:“還要多謝您的面餅,今晚可以多吃啦,不敢再勞駕。”爺孫倆哈哈笑。白明堂要留他吃飯,桃花仙子連連點頭:“留下一起吃嘛。”白格生婉拒:“在家吃過的,我這就先走了。”不及多挽留,白格生便告辭了。
桃花仙子內心好愉快。白格生的到來給這小屋徒增許多驚喜氣氛。
兩人對坐,各自吃了一碗清淡的菜粥,騰騰熱氣,隔絕了屋外的寒涼。清風,冰雨,小暖屋。不知怎麼,桃花仙子感到他格外熱情,一定要她睡主臥,自己睡小柴床上,即便爭得面紅,白明堂仍堅持不讓。她只好受寵,睡到主臥。
床對面是扇小木窗,窗外雨聲淅瀝瀝。她感到這一切很熟悉,莫名的暖意。人間這份安逸清閒,同天上不同,更叫人踏實,有溫情。
翌日,大地雨歇,天空仍陰沉不放晴。桃花仙子對白明堂說,為答謝昨夜收留之恩,今天幫忙幹一天活。白明堂雖不讓,桃花仙子卻不理會,自顧忙碌。想洗洗衣服,曬曬被子,可天陰沉,於是暗施法術,使烏雲散盡。陽光直照院子,石磚一會兒便幹了,幹活也更有氣力。白明堂靠牆坐在小椅上和她說話。
桃花仙子突然問:“如果來世可以選,先生想做什麼?”
“那來世做棵小樹,一半塵土,一半迎風,安靜內斂,又隨時歡樂。風來奏合,雨來聽雨,雪來充景,隨即枯榮,不畏離合。”
“為什麼不做直入蒼穹的大樹呢?”
他笑說:“樹高葉茂,鳥易居,風來鳥散,多悲空啊。”
桃花仙子沉思,接不上話,笑笑沒回,繼續忙晾曬。
她在廊前的小河邊洗衣裳,人見了都要問,哪里的人?為誰洗?桃花仙子都一一答。回到院子時,有好奇心重的,便躲在院門旁探出頭,笑著朝裏望。桃花仙子看了會笑。白明堂也微微笑,不顧他們那些小心思。
午飯後,桃花仙子便去收拾廚房,一切用具擺放有致,實在沒有活,又覺得灶台旁的柴堆不好看,非要規整一遍。白明堂如何勸也不聽。
“都是燒火用的,擺再好也要成灰。”
“成灰成灰唄,我要它成灰前是美觀的。”
“不知道會是哪個有福運的能娶到你。”
“娶我幹嘛,不嫁不嫁,遭那份罪。”
白明堂哈哈笑。
不久,白格生背著竹筐來了:“三爺,吃過了嗎?”
“吃啦。”桃花仙子聽是他的聲音,忙從廚房裏出來。
白格生驚說:“陳姑娘這是造什麼罪了嗎?一張臉抹得像爐壁了。”
白明堂:“陳姑娘非要說什麼答謝,忙活快一天了,現在連柴垛都要收拾。”
“真勤快啊。”
桃花仙子客套附和。
爺孫倆說許多話,她都沉默靜聽著。
白格生:“清早我從東邊一個莊子路過,一家人在蓋房子,一個男的比我大,上來沖我喊叔。我半天也認不出來。但他們說出很多咱們家的事,我想這親戚應該假不了。他又說房子缺人手蓋,能不能幫半天忙。哎呀,我是不太想,可他一口一個叔地叫,旁邊人也看著,我臉面掛不住,就幫了,直忙活一上午。”他見到桃花仙子的鞋子髒了,鞋邊沾了一層幹泥巴,回想昨夜好像沒見到。又繼續說,“回來越想越氣,又不認識他,更沒有什麼交情。”
“是個小眼睛,絡腮胡嗎?”白明堂問。
“對對。”
“哦,這親倒是沒認錯。但他是我祖父輩那支分出去的,五服早就出了,你不理他,也不打緊。”
“唉,白累了。”他見到桃花仙子坐在小椅上很拘謹,一雙手一會兒垂下一會兒擺腿上。
白明堂喜歡這個侄孫,像他年輕的時候,不止言行,樣子也極像:“你沒事的時候就遠遠看,看他什麼時候蓋好,蓋好要請客吃席的。這時候你就去,進門就喊,恭喜侄子呀。你看他請不請你入座。”
三人齊笑。桃花仙子:“把白老先生也帶著去嘛,讓他喊太爺聽。他真好意思的。”
“哈哈”
白格生起身告辭,說要去拾柴。桃花仙子喊著要去。白明堂雖心疼,可拾柴總比收拾柴垛好,總之是勸不下來的,也免得一身灰塵。白格生一定也不會讓她累著。
他領著桃花仙子來到莊子後面的一個山丘上。山底一片燦爛油菜花。雨後空氣尤其清新,沁人心脾的花香伴著淡淡泥土味,整顆心都放空著。山上都是雨後濕柴。白格生說,真等這些木柴幹了再來,永遠也拾不到山底的好柴了,不知要爬多高呢。
朝山下望,黑瓦屋子一間挨著一間,水溪彎繞期間,像個寵溺的孩子,被守護。
“陳小姐,再過幾天我們這有迎神,多留幾天吧,很熱鬧的。巷子裏有迎神隊伍,跳神舞,放鞭炮,還有吹曲打鼓的。晚上家家門前都要掛燈籠,不到天亮都不可以回家。”
“啊?為什麼不能?”
“迎嘛,躲家裏怎麼迎。”
桃花仙子笑說:“有道理,神仙規矩大。那人都在門口,是不是很熱鬧?”
“當然,會有擺攤的,小孩跑來跑去,亂哄哄的。大人都會帶著吃的出來,免得時間久餓了,嘰嘰喳喳說話。雖然每天都是住在一個地方的,可全部都出來聚在一起,還是很有意思。哦對了,還會有唱戲的過來。”
桃花仙子心動得很,可時間不太允許。她左右躊躇,一時糾結紅了臉,支支吾吾沒說好也沒說一定要走。白格生也沒有一直追問。
她從沒有過這種心安,像是佛祖賜的定神丹,一切都將安安穩穩。
倆人俯身拾柴,仿佛漸入癡迷,一時沒說話,一站起身都不見了彼此。桃花仙子的定神丹也丟了,急走好一陣,喊叫也沒回應。翻過一個小山角,見他在這處呢。她想留下看迎神了。
下山時,桃花仙子忽見一片桃花林,可奇怪的,這時候怎麼會有花蕊。湊近細瞧,花蕊漸漸長大,竟是曇花。白格生見她呆呆地看枯樹枝,也走來看,驚得瞪眼,狂喜半天,說桃樹怎麼長這種花,沒見過。桃花仙子暗想不好,人間桃花已開曇花。
臨到山腳,一個小女孩笑嘻嘻朝他們奔來:“爹爹,怎麼去了這麼久,沒帶我。”
白格生朝桃花仙子看了一眼,說:“陳小姐,多留幾天吧。我先回家了。”
她禮貌點點頭。桃花仙子一時忘記這空氣的清香,回望一眼山丘,暗歎:心向繁華,春易暮,曇花粗茶,一半一半。
回到小院時,白明堂不在家中,一份慶幸,一份痛惜。想留信告別,卻沒找到紙筆,她持一根小木柴伸進灶爐內擦些壁灰,在牆上留小字:告別匆匆,望見諒。承蒙恩惠,多多感激,不敢再叨擾不休。有幸交識白先生,萬幸,萬幸。寫完,一股子心酸。回到院子裏呆望,深歎口氣。桃花仙子身邊繞起淡淡青煙,身子也飄飛起來,飛回了天宮。她還沒想好怎麼和曇花仙子說這次經歷。不管了不管了,就說一切都好,只是白明堂蒼老了,可也安逸,確是如此,一切安好。
傍晚,白明堂回家後見到牆壁留言,內心震顫著,眼睛漸漸發燙,溫熱淚水隨不經意的眨眼落下。他坐到灶爐前呆望小院。下午他去摘菜的,好幾樣,又走往要好的親友家借些肉食。肉鋪在集鎮好遠,來回一趟,陳小姐要餓到深夜了。那等以後買回來再還上也好。還要來一些辣椒呢。他雖然蒼老了,可記憶一直清晰,尤其關於妻子的。他記得她的樣子,同陳小姐一樣;記得她的聲音,同陳小姐一樣;也記得她的性格,同陳小姐一樣;還記得妻子愛吃的飯,愛的辣口味。還沒來得及問怎麼突然來了呢?沒來得及問可不可以帶我走。
翌日清晨,白格生路過他家,照例打招呼。他站在院門外喊:“三爺,我今天去集鎮,有沒有什麼要捎的?”
屋內人沒回應。
白格生想三爺可能趕早下地了。正轉身要走,想到陳小姐可能在的。
“陳小姐,我要去集鎮,你要去逛逛嗎?”
屋內沒人回應。
白格生想她可能熟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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