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會有橋可過,有街可走。”(BY 胡利奧·科塔薩爾) +10我喜歡
妖小顏說:“其實這個世界,就一個人。百轉千回后,還是一個人。”是啊,是啊。沒有人同生,連體嬰兒畢竟是個畸形;沒有人共死,陪葬的決不是另一個人。不同生,不共死,我們只是同行。一個人走,一個人行。同行也是中途一段路程而已。始點在哪里,終點在何方,均不得而知,我們怎么能做得到善始善終? 多少人在掙扎求生?多少人只是掙扎求生?人們總是祝父母壽比南山,祝兒孫長命百歲。生命的長短,由是成為大多數人幸福的度量之一。長壽,本身就是一種生活質量?活著,本身就是一種優生?當然,不全如此。不過每個人還是愿意攤薄自己的幸福,以延長生命的旅程。比如知道節欲,不讓欲火焚身,縮短壽命。 為什么會貪生呢?是因為怕死。貪生怕死是人的第一本能,也是絕對本能。伊壁鳩魯說:“不要為死亡擔憂,因為人根本體驗不到死亡。”說的是:人活死不至,死至人不存。我們對死一無所知,對生又一湖茫然,該如何是好?說死亡象詩一樣靜美,象落葉一樣恬然,畢竟是哲學的慰藉吧?否則,咋那么多人賴活著? 對于很多人來說,活著就是享樂,主要是對自己以外的人事獲取操控權,占有盡量多的物質與精神財富。人們對物質生活的追求,實際是對舒適生活的追求,本質上是追求肉體生活的滿足。只要我們不想放棄對更舒適生活的追求,物質主義就會大行其道。理想主義便成了極少數人的事,他們或者無能,或者無病呻吟。 生命是沿著肉體與精神兩條主線在延續,對應著物質主義與理想主義。二者的矛盾統一構成生命。就象談戀愛一樣,肉體與精神經常鬧別扭。長壽是生命的長度,富足才是生命的寬度。人生是立體的,那么生命的高度是什么?生命的高度一句話:站得高,尿得遠!既不用憋著,也沒人管著。 這句過于粗俗的話,其實蘊含很多生活哲理。仔細體味一下就知道了。 來源:安子心工坊 +10我喜歡
正午時分,一些搬運工人頂著毒辣的陽光從化工廠的邊門里推出一車車的樟腦,一路小跑著向河運碼頭沖去。樟腦刺鼻的氣味鉆出麻袋,蕩漾在香椿樹街上。小堂在床上迷迷糊糊地睡著,兩只手輪流驅趕著樟腦的氣味,沒有什么作用,小堂的午睡就這樣被樟腦剝奪了。 小堂記得他做了一個夢,但是想不起具體的夢境了,惟一記得的是一面火紅的旗幟,旗幟上寫著四個字:獨立縱隊。小堂放不下這個夢,他在房間里苦思冥想,仍然不能把那個神奇的夢拼接起來,小堂干脆找出一件舊背心,用鋼筆在上面寫了四個大字:獨立縱隊。他把背心穿在身上,背對著鏡子照那四個字,手寫的字無論多好都沒有印出來的威風,你要是穿著它出去,別人會笑話的。小堂在鏡子前忙了半天,最終還是把那件背心換下來了。 小堂的外公還在竹制的躺椅上打呼嚕,躺椅正對著大門外的街道,加上外公睡覺的時候有一只眼睛總是半睜著,看上去他仍然饒有興味地監視著街上的行人。小堂走到門邊,聽見外公的呼嚕突然卡住了,他下意識地往后面縮了一下,回頭一看,外公還在睡,小堂注意到外公寬大的褲衩起了不該有的褶皺,他的干癟的睪丸部分又露在外面了。小堂擔心門外的路人會看見它,又不想為這事叫醒外公,俗話說急中生智,小堂一著急就到筷筒里拿了一雙筷子,小心地提著筷子替外公把褲衩整理好了。外公翻了個身,對小堂的做法一點也不領情,他說,不準出去,小心他們又欺負你。然后就又打開了呼嚕。 小堂倚著門,看著那些搬運工人在烈日下的勞動。兩個食堂的師傅抬著一桶什么東西來到廠門口,小堂知道那是提供給搬運工的冰凍綠豆湯。小堂認識那個胖的食堂師傅,他從廚房里拿了一只碗,匆匆地跑過去,把碗塞給胖師傅。但胖師傅卻把碗推開了,對小堂不耐煩地說,剩下了才能給你。小堂覺得沒面子,但他還是耐心地站在一邊等。他看見宋文的自行車突然從大街上拐了進來,自行車后面坐著小北京。他們跳下了車,兩個人看上去都是滿頭大汗的,小北京的右手不知什么時候上了石膏夾板,看上去就像《紅燈記》中的王連舉。小堂以前總是主動地招呼宋文,而宋文對他一向是愛理不理的,這次不同了,小堂反剪著手拿著他的碗,一條腿還滿不在乎地抖動著。小堂想他何苦總是去拍他們的馬屁,當你成為獨立縱隊后是不需要同黨的。可是世界上的事情就是奇怪,宋文從來都不愛答理小堂,那天卻忽然向小堂招了招手,用一種非常親切的口氣說,小堂你跟我們來! 小堂意外地看著宋文,他把手里的碗扣在頭上,又拿下來,嘴里咕噥道,來干什么?你們請我吃冷飲嗎? 小北京說,讓你來你就來。我們那里冷飲多的是,沒人吃。 宋文說,來呀,我有事要問你。 小堂猶豫了一下,還是尾隨著他們走進了化工廠的邊門。他們經過倉庫,向宿舍區走去。小堂始終和宋文他們保持著一米左右的距離。小堂一路走一路問,找我干什么?那天廠里放電影,我讓你們帶我進去,你們不理我,現在找我干什么?小北京回過頭皺著眉頭,說,啰唆什么?你是婦女呀?有事就是有事,沒事找你干什么!小堂站住了,他看著宋文把自行車放進了車棚,小堂抬頭看了看車棚上方的三層樓樓房,那就是化工廠的宿舍,小堂知道宋文家住二樓,小北京就住一樓。小堂想起宋文家的那臺電視機,不知道白天有沒有節目,他就提示性地說,宋文,去你家玩吧。宋文鎖好了自行車,將帶有金魚形墜子的自行車鑰匙攤在手上,轉了一下,然后他對小堂說,跟我們來。 宿舍樓里光線很暗,樓梯上堆滿了各家的雜物。小堂把碗放在誰家的紙箱上,空著手跟宋文他們往樓上走。他們走過了二樓,小堂說,不對,你們去哪里?宋文說,去我們司令部,司令部在三樓。小堂一下就愣在樓梯上了,你們也有司令部了?我怎么不知道呢?小北京回過頭瞪著他,說,你別裝蒜,我們早就有司令部,你是來過的。小堂這下明白了,他知道小北京指的是一間廢棄的廁所,那間廁所下水道壞了,被宿舍里的人封起來,當了儲藏間,去年有一天宋文在雜貨店買了六把拖把,小堂正好路過那里,是他幫宋文把其中三把拖把送到那間舊廁所去的。 小堂是被宋文推進舊廁所里面的,這一瞬間他后悔了,他知道上當了,可后悔有什么用?他看見儲藏間里有五六個男孩等在那里,他們是在等著宋文和小北京,不,小堂其實已經意識到他們是在等他,他看見了墻上用墨水寫的標語:叛徒沈小堂公審大會。沈小堂這三個字就像街上布告欄里的殺人犯的名字,被誰用紅墨水打了個叉叉。小堂發出了一聲狂叫,他拼命想掙脫宋文的兩只手,但里面的化工廠的孩子一擁而上,有個戴眼鏡的孩子把一團線塞進了小堂的嘴里。小堂的眼淚一下就涌了出來,他不知道這件事情發生的前因后果,驚慌之中他只是一遍遍地尖叫著,你們弄錯了,我不是叛徒!小堂知道他們聽不清自己的聲音,但他還是尖叫著,你們別胡鬧,我不是叛徒! 是宋文把小堂嘴里的線團掏出來的,宋文對他的人說,我們要聽他坦白,不能堵他的嘴。宋文又對小堂說,你給我放老實點,你要是再敢亂叫亂喊的,我就用樟腦丸塞你的嘴。宋文從一只塑料袋里拿出幾顆樟腦,讓小堂看,他說,你是知道的,吃下樟腦丸你就變成一個白癡了,你說,你還叫不叫了?小堂大口地喘著粗氣,他說,我不叫了,可你們不能冤枉人,為什么把我當叛徒?為什么開我的公審大會?你們先要向我說清楚。 宋文向其他男孩看了看,表示審問開始了。宋文清了清喉嚨,說,坦白從寬,抗拒從嚴,你要老實交代,第一個問題,昨天一天你去哪里了? 小堂說,我去我姑媽家了。夜里就住在她家。你們管得太寬了,我不能去我姑媽家嗎? 你還嘴犟?小北京幾乎是撲過來,用左手點著小堂襯衣的口袋,他說,這是什么?掏出來給大家看,掏出來就真相大白了,什么姑媽不姑媽的,你是跑到葵花里去告密了! 旁邊有人搶先替小堂掏出了那張硬紙板,是千勇手寫的葵花里的通行證。那個男孩怪腔怪調地念著:葵花里通行證。有效期一九七四年八月。過期失效。小堂這時有點明白他的處境了,小堂又大叫起來,是他要給我的,不是我向他要的。 宋文說,那不說明什么問題,你有葵花里的通行證,就證明你當了叛徒。證據確在(鑿),你還狡辯什么,你還想富于(負隅)頑抗? 小堂一急眼淚又不聽話地流了出來,他說,什么呀?你們連什么是叛徒都弄不清楚,還在公審叛徒呢。我不是你們一伙的,你們從來不跟我一起玩,我怎么是你們的叛徒呢?你們這是亂扣帽子。 宋文無疑對小堂的抗辯是有準備的,他說,我就知道你會這樣洗清自己的罪名,你說你不是我們的人,那我問你,你住在化工廠隔壁不會錯吧?葵花里離你家有三百多米呢,你去投靠他們,就是對我們司令部的出賣,出賣就是叛徒! 小堂不停地搖頭,他說,你說什么呀,我怎么出賣你們了?你們從來不答理我,你們整天干什么我一點也不知道,怎么出賣你們?我沒有你們的情報呀。 小北京站在一邊怒視著小堂說,還在裝蒜,你怎么沒有情報?天天在廠門口東張西望的,不是刺探情報是干什么?我問你,你有沒有把我們司令部的名單交給千勇? 小堂的眼淚止不住地流出來,他說,什么名單?我根本不知道你們有多少人,你們化工廠的人都不愛答理我呀。 宋文說,我們不答理你,你就可以當叛徒了?嘿,你當叛徒倒當出個理由了。我看你就是對我們化工廠司令部懷恨在心,所以當了叛徒,對不對? 小堂先是點頭,很快他意識到不該這么誠實地對待宋文的審問,于是他又搖頭,他說,反正我不是叛徒,我從來不是你們這一幫的,我也不是千勇他們那一幫的,我怎么會是叛徒? 宋文似乎對小堂的這番辯解很感興趣,他瞪著小堂,你說什么?你不是我們這一幫的,你又不是千勇他們的人,那你是哪一幫的? 小堂遲疑了一會兒,他的腦袋痛苦地垂下來,輕聲而堅決地說,我是獨立縱隊的。 廢棄的廁所里頓時騷動起來,所有的男孩都對小堂的供詞表現出某種好奇和熱情,小北京過來托著小堂的下巴說,你說你是獨立縱隊的?快說,你有幾個人?都是誰在你的獨立縱隊里? 小堂沉默著,他不想回答。小堂這時不再哭了,勇氣和豪情突然趕走了心中的恐懼,獨立縱隊——對這個番號的熱愛使小堂的眼中掠過一道明亮的光芒,他抹抹額頭上的汗,又撩起襯衣擦干了眼睛,看著化工廠的孩子一個個圍過來,小堂猛地大叫一聲,你們都是笨蛋,獨立縱隊只有一個人,就是我一個人! 小堂為他的突如其來的勇氣付出了代價,宋文他們先是愣怔著,很快他們被小堂激怒了,他們認為小堂在耍弄他們。小北京說,揍他,這個叛徒,膽敢耍弄我們,狠狠地揍他!不知是誰的聲音在小堂的身后一遍遍地重復著:嚴刑拷打,嚴刑拷打!小堂轉過臉想尋找那個聲音的來源,可是宋文一把揪住了他的頭發,宋文的表情很嚴峻,他說,快招,你的獨立縱隊到底有多少人?你不老實我就把你吊起來了!小堂的腦袋在宋文的手中沉浮,小堂說,你別抓我頭發,你抓我頭發也一樣,我就一個人,一個人也可以成立獨立縱隊,你們懂不懂?宋文這時猛地松開了手,將小堂撞到墻上,他拍了拍手上的頭屑,說,拿繩子來,把這個叛徒吊起來! 他們將小堂懸吊在橫跨空中的水管上。小堂的腳一開始還蹬踢著,一開始他覺得身子的墜落使他疼痛難忍,漸漸地就覺得他是在向屋頂上浮升了,他看見化工廠的男孩們圍著他嚷嚷著,揮舞著手臂、鞋底,還有拖把。在半空中小堂的恐懼感奇異地消失了,他聽不見他們的聲音了,耳邊涌動的是一種類似風吹紅旗的聲音。他看見了那面紅旗,他看見了紅旗下排列整齊的隊伍,是他的隊伍。他看見一條巨大的橫幅,橫幅上寫著威風凜凜的四個大字:獨立縱隊。小堂在這個瞬間清晰地重溫了中午午睡時的夢境,這是他的獨立縱隊。這就是他的隊伍。這就是他的人馬。小堂熱淚盈眶。小堂的臉俯向他的隊伍,露出了狂喜的笑容。小堂被縛的身子開始在男孩們的頭頂上向上騰躍,宋文他們有點驚愕地仰望著小堂,他們注意到他的手臂,主要是他的手臂在繩索中掙扎上升,一次次地揮舉。小北京叫起來,他要喊口號,快把他的嘴堵住! 他們從拖把上拽下了一些布條,他們手忙腳亂地用布條往小堂的嘴里塞,但是小堂的歡呼聲已經噴薄而出,小堂的歡呼聲已經尖厲而響亮地在廢棄的廁所里回蕩起來:獨立縱隊成立啦,縱隊成立啦,成立啦…… +10我喜歡
文|無用 幾場小雨過后,空氣中摻雜著桂花的香氣,飄在聊城的各個角落。尤其是早上,天然的植物散發的香氣、泥土的氣息,讓你不自覺的停下腳步,享受自然之美。 聊城雖小,但五臟俱全,曾幾度被評為衛生城市和葫煙省幸福感最高的城市。林楠在大二的時候,聽當地的一位同學說過,葫煙省之所以取這個名字,是由于這座城市在地圖上的形狀像葫蘆一樣,而且這個省的煙草公司挺出名。每當想起這位同學的話,林楠總會忍不住去想,這個“葫蘆”的“頸部”在哪里?她始終沒有開口問,也未曾去查證。 城市街道兩邊的樹木四季長春,反而讓你不易察覺秋天的腳步,不過,初秋會用它的寒冷提醒著我們——它的到來。林楠坐在29路公交汽車上,抬頭向外望去,目光所及之處,黯淡無光,或許和今天陰沉的天氣有關,她看著將聊城分為南北兩個區的護城河,灰色的河水冷冷清清的躺在那里,像是熟睡的嬰兒,又像是憂郁的少女,窄窄的河面上什么都沒有。 公交車拐了個彎,站著的人的身體在晃蕩,像極了晾曬的衣物。林楠心里想著:“還有兩站就要下車了。”路上的行人不多,騎電動車的倒是不少,路邊的樹木茂盛無比,道路上的矮冬青被修建的整整齊齊,似乎是一位剛理過發的俊男,在那里炫耀他的發型一樣,單單看這些景象,你可能以為春天來了呢! 林楠下車之后朝一所中學走去,它是一所公立學校,簡稱聊城一中,校區附近綠化率高,道路寬闊,來往的車輛不多,重要的是,此處安靜,不在鬧區。林楠的手機震動了一下,她掏出手機,看見實習群里通知:“在思政樓三樓東邊集合。”她像找到了獵物一樣,看了看方向,快步向前走去。校園里空蕩蕩的,林楠聽見自己的腳步聲、風聲還有遠處的讀書聲,她覺得自己似乎是一名遲到的學生一樣,既緊張又焦急。 她三步并兩步跨上臺階,快步走到了三樓東頭,看見五六個女生站在一起,她走上前,問道;“你們是來實習的嗎?”有個女生扎著高高的馬尾,化著淡妝,厚厚的嘴唇上涂著深色的口紅,特別扎眼,容易讓人想起烤腸。她點點頭,閃閃的耳墜也跟著晃了晃,問道:“你是?” “我也是來實習的。”林楠回答著。 對方輕輕的“喔”了一聲,便不再說什么。 林楠靠在墻上,偷偷的用余光打量這幾個人,他們似乎都不認識彼此,有的人在互加微信,有的則默默的站在一邊,還有的低著頭玩著手機。林楠左手邊穿著牛仔外套黑色褲子的女生,很是活躍,不停的說著這個學校的附近有什么,如同驚起的小鳥一樣聒噪,橢圓形的金色邊的眼鏡架在她塌塌的鼻子上,怎么看都不舒服,好像隨時都會掉一樣。 過了十來分鐘,學校的鈴聲響了幾下,學生的叫聲像沖出了鎖妖塔的魔王的歡呼聲一樣,在學校的天空上盤旋,肆意且張狂。樓道的孩子跑出跑進,跟孫悟空用猴毛變出的小猴子一樣身手敏捷,林楠在學生的臉上看到了無憂的笑容,仿佛看到了童年的自己。來來往往的學生和教師,不停的用詢問的目光打量著這些人,似乎在問:“你們是誰?來這里干什么?” “這個學校的旁邊有個專科學校,我去過,以后可以去那里面吃飯。”塌鼻女說著。 其他人說:“這樣啊,那就不用擔心吃飯的問題了。” 塌鼻女用食指推了推眼鏡接著說:“我們擔心的應該是住宿,其實這個地方離我們學校近,我可不想住校。”她說完話,左手按亮手機屏幕,似乎在看時間。 “說的是,我也不想住校。”周圍人附和著。 在聽塌鼻女她們閑聊的時候,林楠看見一個女生似乎要加所有人的微信,她身材修長,鴨梨臉,最讓人羨慕的是有著一頭金黃的波浪卷,單看背影有點像外國姑娘。林楠看著她走到自己面前。 “我能加你微信嗎?”她說。 林楠點點頭,看著她這張精致的臉。“眼睛要是大些,弄個雙眼皮,那就完美了。”林楠想。 沒過多久,林楠的左前方有個扎著丸子頭的女生大聲說:“走吧,校長說去教務處。”大家都停止了討論,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便急忙的追隨扎著丸子頭姑娘的腳步。 教務處有學生教室那么大,中間擺了一張長桌,四周放著凳子,靠墻也有桌子,上面放著書,本子還有卷子等。林楠聽著一個自稱是校長的人在講話,“學校有宿舍,給你們準備好了涼席,毛巾,盆,水壺……” 林楠站在后面,聽見另外一個聲音說要面對面建一個群,她一邊忙著加群,一邊尋找是誰說要建的群,“4個8”,那個聲音接著響起。“哦,是這個老師。”林楠想著。只見這位老師年紀不大,瘦高個,穿著黑衣服戴著金色邊的眼鏡,斯斯文文的。 “誰叫木南?”穿著黑衣服的老師朝人群喊了一聲。 林楠看著他舉起了手,還不清楚發生了什么情況,只知道呆呆地看著他。 那個老師看了看林楠,笑了起來說:“你就是咱們實習群群主,比我還先進群。” 林楠不好意思的笑著,不停的擺著雙手說:“我不是,我不是,手點快了。” 校長也笑著,說:“這是趙老師,你們都加剛才趙老師建的群吧,在群里改一下備注,以后有事在這里面通知。” “好,好。”大家附和著。 林楠正在盡力聽清校長說話的內容,但經過幾番努力,只模模糊糊的聽見校長說到簽到表的事,幾個女生把校長圍在中間,如同粉絲遇上明星的場面。林楠向后退了退,看著剛建的群。 “你家是哪里的?”林楠聽到有人在她旁邊問,她抬起頭,看見是趙老師,她看著趙老師似乎在等待她的回答,她想了下,答道:“烏陽”,便低下頭。 “下午語文課,你來上吧!”趙老師接著問。 林楠驚訝的看著趙老師,笑了起來,緊張的揮著手說:“不行不行,我沒教過七年級,還是聽你先講吧!” 趙老師笑了笑,沒說好,也沒說不好,林楠緊張的看著他,腦子一片空白,明明離他很近,卻看不清他的容貌,似乎自己與趙老師之間隔層層迷霧,林楠感到哪里不對勁,但沒時間讓她細想。她感到有人推了推她的手臂,她回頭看見是剛剛加了她微信的姑娘,姑娘說:“你還沒簽字吧!”并遞給了林楠一張表,林楠說自己沒帶筆,她長長的睫毛動了兩下,從口袋掏出筆遞過來,林楠看見她左手食指的關節上,有一個月牙一樣的痕跡,便抬頭疑惑的看了看她,林楠接過筆,簽上字,把表遞給她,她伸出右手接過就轉身離開了。林楠沒有想到,緣分就在這一刻悄無聲息的開始了,無論結局如何,她都沒有選擇的權利。 林楠回頭朝教室掃了一圈,趙老師不知道什么時候走了,教學樓安靜下來了,連學生的說話聲也聽不見了。 林楠回過神,開始慢慢的打量校長,他中等身高,圓潤的臉上有著一對濃眉,厚實的嘴唇不停的在上下運動著,嘴唇上的胡子時不時地加以配合,一身樸素的衣服套在他壯實的身體上,簡單而又得體。 “下午三點在這集合,到時候給你們介紹各自的指導老師,現在先回去吧!”校長背靠在抵著著窗戶的桌子上,看著實習學生說道。 “好。” “好。”幾個女生附和著。 林楠從教務處出來,看見教室的學生在上自習,她邊跟上前面的女生的腳步,邊想:“為什么剛剛趙老師讓我下午講課?” 林楠低著頭,仿佛怕踩死螞蟻一樣地盯著地面,不知道是什么時候養成的壞習慣,在思考問題的時候,她總會習慣的低著頭。 她迷糊的記得自己跟著那群姑娘走出一中校門,坐上了公交車,回到了學校,走在校園路上,聞到了桂花香,她感到風把桂花的香氣吹到她的跟前,她貪婪的吸著氣,像一個餓了的嬰兒嘗到了解饞的糖果一樣。 走到宿舍樓下,她手上提著的米飯前晃晃后晃晃,左肩膀上的包帶總是往下滑,她的左手不得不捏著包帶,當她快到宿舍門口的時候,她突然明白了,她心里想到:“啊!不會吧!難道他是我的指導老師?他那會兒做主讓我上他的課,應該就是知道我是他的實習學生啊,唉呀!就是這樣,就是這樣,我咋那么笨,現在才反應過來。”,她加快了腳步,像發現了新大陸似的,同時她的心里也有了顧慮,她想到:“我上午沒咋搭理他,他會不會生氣?完了完了,誰知道他是我指導老師,下午見面真尷尬啊!”,她越這樣想,越激動,越激動走的越快,她覺得五樓怎么也爬不完,若不是腿短,估計她想一步登上四五個階梯。 林楠本來還想睡一會午覺,可她怎么也睡不著,今天上午的事情像倒帶似的不斷的循環播放,等待的時間,一分一秒,她覺得時間變老了似的,每一步走的異常遲緩。“算了,不睡了!”她掀開被子,爬下床,走在鏡子面前,梳妝打扮。貼在陽臺墻上的鏡子,因光線充足,贏得了主人們的歡心。林楠端詳鏡子中的自己,圓潤的臉蛋白里透紅,高高的鼻梁,鼻尖像缺了一角的十字架,腫腫的上眼皮使那雙大眼睛失去了有神的光彩,若在上眼皮上擦點粉紅的眼影,別人還以為是剛剛哭過的呢。在這張圓臉上,林楠最滿意她的嘴唇,小而有型, 上嘴唇比下嘴唇要薄一些,要是不涂上口紅,嘴唇的顏色淡了些,顯得沒有精神,涂上口紅,便是櫻桃小嘴。林楠在鏡子面前扒拉半天,什么也沒弄,像是在欣賞自己,又像是陷入了沉思,靜靜地等待時間過去。 三點一過,教務處來了許多老師,只有兩個男老師,其中之一還是主任,主任開門見山的為實習學生介紹指導老師,像領獎狀一樣,指導老師把實習學生一個接一個的領走了,只是老師們的臉上少了些領獎的開心。一直到最后,林楠才聽到自己的名字。 “上午的趙老師,你見過了吧?”主任屁股靠在桌子上,看著林楠說。 林楠看著他的眼睛,點了點頭。 主任接著說:“他就是你的指導老師,你去找他吧!在二樓東邊七年級備課室辦公室里面。” 林楠的猜想是正確的,她像個提前偷看了答案的孩子一樣,當別人告訴她試卷上的分數的時候,還是有些緊張,知道了成績之后,她又覺得應當如此,長長的舒了一口氣。 林楠慢慢的走到二樓東邊的七年級備課室,她在門口徘徊,心里在想:“別人的指導老師都領走了他們,為什么趙老師不來領我,是不是覺得我上午不搭理他?唉呀,真是的,早知道就跟他多說幾句就好了,唉,進去吧!” 林楠推開門,說自己是來找趙老師的,有位漂亮的個子高高的女老師說:“這就是趙老師的辦公桌。” 辦公室再次安靜下來了,林楠不喜歡這么壓抑的氣氛,便出了辦公室,在樓梯口附近徘徊。 “他應該上課去了。”林楠用右手拍了拍自己的腦袋,嘀咕道:“剛才忘記問問了。” 她想起來有他的微信,便拿出手機找到趙老師的微信,“哈!果然有電話號碼。”她開心的笑著。 林楠猶豫了一下,“如果他上課去了,現在打電話他方便接嗎?如果不打電話,萬一他不在上課呢?”,她在心里衡量了一下,還是決定撥通電話。 電話沒響兩聲就接通了。 林楠著急的說:“你好!請問是趙老師嗎?” “是。” “呃,老師,我是你的實習學生,主任讓我來找你的。” “哦哦,好,你在辦公室等我好吧,我下課了就去找你。” “好好好。” 掛了電話,林楠的心情無比舒暢,內心的興奮也不知從何而起。她站在靠樓梯口的窗戶前,從這里正好可以看見操場上的學生,他們在跟著老師的節奏做著廣播體操,兩旁的樹木跟林楠一樣靜靜的看著他們。 “下課時間到了,老師您幸苦了!”,一陣鈴聲想過,校園像沸騰翻滾的開水一樣,林楠站在辦公室門口東看看西看看,當趙老師模模糊糊的身影出現在她的視野范圍時,她看見陽光爬到了走廊上。 趙老師笑著點點頭,領著林楠走進辦公室,指了指凳子說:“坐吧,你以后就可以坐在這里。” 林楠笑了笑,在那張深紅色的凳子上坐了下來,她想說些什么,卻又不知道說什么。 “這有學生寫的作文和周記,你沒事就改改,也不著急,下周之前改完就行了。” 林楠看了看桌子上左右兩摞作業本,接過趙老師遞過來的紅筆,裝模作樣的忙碌起來,她們的辦公桌抵著靠窗戶的墻上,窗外的樹葉探頭探腦的盯著窗內的世界,微風拂過,林楠耳邊的散發飄落下來。 初秋的黃昏總是美的,樹枝上的葉子欲落未落,搖搖欲墜的樣子總讓人為它擔心,地面上排滿了碩大的黃樹葉,人的腳踩上,會發出“咔嚓咔嚓”的聲音。烏云把太陽遮住了,既看不到溫暖耀眼的光線,又看不見美得無法言語的晚霞,這樣的天氣,陰沉沉的,唯有兩邊樹叢中夾雜的桂花,奇香無比,黃色的小骨朵在樹枝上排列開來,遠看,像一棵點綴有黃色禮物盒的圣誕樹,靠近看,你會被它的香氣所吸引。 林楠還沒走出校門口,手機響了一下,她以為是趙老師有事找她,便趕緊打開手機,發現原來是那個加了自己微信的女生發了一條消息:“你有朋友一起回學校嗎?” 林楠失望并毫不客氣地回復道:“沒有,但是我知道路。” “你在校門口等著我,別走啊,我馬上就下去了。”對方回復道。 林楠其實不太愿意等那個女生,但是又想到人家很熱情,自己又不能很過分便答應了她。 沒過幾分鐘,林楠便看見那個女生一路小跑的向她招手,“長得這么好看,怎么跑起來這么不淑女。”林楠心里想著,有些尷尬的也朝她揮揮手。 “沒等很久吧?”她大口喘著氣的停在林楠面前,胸口上下起伏的說道。 “沒有,我也才到。”林楠笑著說。 “哎呀,累死我了,我們走吧,你看你一個人回去多不安全,以后我們一起回去吧!” 林楠撓撓頭,違心地說,“呃...好啊!我叫林楠,你貴姓?” “我叫王小秋,以后叫我小秋好了。” 林楠就這樣和王小秋有一搭沒一搭的閑聊,度過了回學校路上的時光。林楠發現小秋的話很多,有時候自己說一句話,她有十句在那等著,林楠覺得這樣也好,“有個伴總是好的,至少在別人看來不是很孤獨,也不是很孤僻。”她是這樣想的。不過,幾個月后的她是多么后悔認識王小秋呀! 接下來的幾天,林楠準時到達辦公室,作文和周記改完了,她就把學校借的小說帶過去看,中午的時候,便和小秋一起吃飯,日子倒也過得悠閑自在。在這個陌生的環境下,小秋和林楠逐漸越來越親密,小秋是本地人,她的男朋友在上海上班,他們相識是因為一款叫做“抖音”的軟件,小秋當時幸福滿滿的告訴林楠說:“你知道嗎,我沒事喜歡看抖音,那天,我看我男朋友的視頻,我心里想好帥好可愛啊,就留下了自己的微信,沒想到幾天之后,我男朋友就加我了,之后他就是我的男朋友了。”說完,她癡癡地笑。 林楠不相信的問道:“就只有你留了聯系方式嗎?” “不是啊,還有其他人啊,你都不知道,我當時也問了我男朋友這個問題,他說他當時就想加我的微信,哎,你說我們是不是很有緣分?” “的確有緣分,這樣都能在一起。”林楠盡管心里不相信,但是嘴上還是順著同伴的意思說。 “我跟你說啊,有時候緣分到了,你怎么都擋不住,你都不知道,我感覺自己跟做夢似的,就有了帥帥的男朋友,他對我可好了,經常給我買我喜歡吃的東西,每天晚上都要跟我打電話。” 林楠受不了熱戀期小秋的嘮叨,所以在那之后,林楠很少在她面前挑起關于愛情的話題。午餐后,林楠喜歡趴在辦公室的桌子上,盡可能的午休一會,但是辦公室的門像個調皮的孩子一樣,不停地“吱呀吱呀”的叫,這幾天趙老師有些忙,林楠便幫著看著學生午休,一開始學生覺得林楠是個弱不經風的小姑娘,便肆無忌憚的在課堂上午休上說個不停,后來,林楠讓他們班委記名字,處罰不守規矩的學生才得以安寧,每當這個時候,林楠才明白,為什么自己上學的時候,老師總會板著一張臉。 時間就這樣快速的滑走了,悠閑自在的生活總會讓人流連忘返,林楠喜歡這樣的生活,喝喝茶、看看學生、讀讀小說,悠哉悠哉,無欲無求。平靜的的日子總有打破的一天,到了第二周,林楠發現趙老師經常在辦公室,他在辦公室林楠就很拘謹,林楠自己也說不清緣由。她把這種心情告訴了小秋,小秋說:“有什么拘謹、不好意思的,他坐那都沒事,你能干啥?” 林楠想了想她說的也對,便也不再好意思提這個問題了,小秋還是照樣沒完沒了的叨叨她和她男朋友的事。周二午餐的時候,小秋眉開眼笑的說:“我不用代課了,來新老師了,而且沒課的時候我也不用來。”說完,小秋喝了口檸檬水,她嘴上的口紅顏色淡了許多。 “哎呀,那挺好,你也不用上早晚自習了,也不用備課了。”林楠替小秋開心的分析道。 她用勺子將一塊土豆分兩半,說:“更重要的是,我可以在沒課的時候去看我男朋友,你都不知道我有多開心。” “你說的對哈!這么想,你就更美了。”我笑著說。 “幸虧找了關系,分到這個學校實習,要不然還得去鄉下,搬著行李,去鄉下的話,坐車去看我男朋友就更麻煩了。” 林楠看著對面的小秋,驚訝地問道:“你是找關系分到這的?” 小秋抬起頭看著林楠,笑了笑說:“是啊,咱們學校實習,家是本地的學生都分到離家近的,我家是鄉下的,但是我不想去鄉下,就托了關系,要不然你以為呢?” 林楠想了想她說的話,的確合乎情理,便也不再說什么,不知道為什么,剛剛還替小秋開心的心情如同飄過的秋風一樣,一掃而過。 午休的時候,林楠睡不著,便打開小說看,不知道趙老師什么時候走過來的,他伸出一張手,捏著書的左半部分,看了看書名。 “《人面桃花》,格非。”他眼睛盯著書皮,讀著。 “看書是好事,但是不能看亂七八糟的書,你以后看的書都要讓我知道。”他那雙炯炯有神的眼睛看著林楠說。 林楠被逗樂了,說道:“你管你們班的學生就行了。”說完,林楠又后悔了,似乎是在指責老師不該管她,又覺得自己說的話有些過頭了,無奈之下,她就只知道笑。 趙老師也沒說什么,也在笑,林楠不知道趙老師心里怎么想的,但是她又不知道如何去解釋,思來想去,竟無心看書,一直到放學,林楠也未開口向老師解釋。 在小秋宣布自己不再代課的第二天,她就不去學校了,林楠又恢復了一個人的生活,難得的安靜,使林楠覺得如同困得眼皮打架的學生終于等到下課鈴聲一樣的輕松。習慣了孤獨,所以她覺得熱鬧會顯得很刺耳,早晚走在路上,她都會塞上耳機,有時候是為了聽音樂,更多時刻是覺得應該聽音樂。 隨著和趙老師的不斷交流中,林楠發現她的指導老師,是一位幽默風趣的人。有次林楠用電壺燒了水,水開了沒接,趙老師一聲不吭的拿過來,要給林楠添水,林楠不好意思地說:“怎么能讓老師你給我倒水呢?” 趙老師笑著說:“沒事沒事,你記得我的好就行了,下次你回家,把你家的土特產帶點過來,就當是賄賂賄賂我。” 林楠沒忍住的笑了,回答著“好好好”,她的腦袋不能夠迅速地找到更好的臺詞了。 趙老師除了幽默,在管理學生方面也讓林楠佩服。有次下午下課時間,有兩個學生打架被他叫到了辦公室,他問怎么回事,兩位學生都說對方先動的手,趙老師做出生氣的樣子說:“先反思自己錯在了哪里?”兩位學生就開始各承認各的錯誤,不再爭執。事后,趙老師得意地說:“我們班學生犯了事,要是張口說別人的不是,我眼睛一瞪,他們就不敢說了。”之后林楠親自試了試,他的方法的確有效。 小秋有時候會跟林楠聊天,除了照常說她男朋友的事之外,她還開始勸說林楠沒事的時候,不用去學校,林楠不知道為何她開始關心這個,倒也沒放在心上。其實,小秋沒說這個事之前,林楠無所顧慮的去實習學校,倒也蠻開心,自從小秋力勸林楠不用如此勤奮之后,林楠心里覺得,如果還向往常準時去準點回的話,小秋會不會覺得自己不夠意思,可是若是遵從了小秋的意見,林楠心里倒有些不愿意,在實習學校,林楠覺得每天都很充實,她看了三本小說,也不覺得無聊了,她分析了自己開心的原因,可能是在實習學校,她還能看幾本書,而且趙老師的信任讓她感到自己是個有用的人,她開始喜歡這個地方,教師們的隨和、領導的信任、無憂無慮的日子,是的,林楠想:“我開始喜歡在這里的每一天。” 林楠跟小秋說:“我現在早上五點多就醒了,睡不著了,去實習學校讓我覺得很開心、很充實,你要讓我不去吧,我覺得沒事干,我又不考研,你說對吧?” 小秋的回答讓林楠她覺得是個善解人意的人,她說:“也是,每天有目的,知道要干什么,也是一種好日子。” 后來,林楠才從小秋的嘴里知道,原來小秋勸自己不要太勤快是好意,背后的原因是:同行的幾個實習生有想爭取優秀實習生的,而自己的“勤快”在她們眼中就變成了跟她們搶蛋糕的人,無意中得罪了“同行”。林楠想到這里,心里就更加感激趙老師了,因為每次人家問,你怎么天天來?我都有充足的理由告訴他們,我的指導老師給我規定了時間,早八晚六,他們立刻就會顯現出同情的表情。 林楠白天都會呆在辦公室,早上陽光慢慢地爬向她的辦公桌,躲在她凳子的后面,下午又像退潮般慢慢的離開,她想自己在看日落的時候,“小王子”也會坐在某個地方看日落,便覺得日落不顯得那么凄涼。林楠和老師們混熟后,有的老師就會讓林楠幫忙改作業,雖然她心里十分不愿意,但也沒拒絕。 這天,林楠搬過來一摞作文本,正在那里絞盡腦汁的想著批語。 “你不是改過作文了?”趙老師從林楠背后走過來問。 林楠抬頭看著趙老師回答道:“不是我們班的,是七八班的,那個老師讓我幫他改改。” 趙老師坐在凳子上,說:“這不行哈,你是我的實習學生,其他人不能使喚你。” 林楠聽到老師這樣說,開心的笑著說:“我也不好意思拒絕,再說那個老師還幫過我呢!” “也是,不過不能有下次。要是哪個老師讓你幫忙,你就讓她先跟我說。” 林楠笑著點點頭,她已經沒有心思再批改作文了,等趙老師一離開,林楠就把剛才趙老師說的話,發到舍友群里面,看到舍友們發的羨慕的表情包,林楠覺得此刻她的心情用開心到爆炸來形容都不為過。 有時候別人無意中說的一句話或幾個字,總會在另一個人心里掀起狂風暴雨。 九月的最后一周,小秋從上海回來了,她什么也沒有說,林楠什么也沒有問。像往常一樣,她們一起去實習學校,一起去吃飯,雖然看似很親密,但是林楠覺得自己和小秋只不過是在黑夜里半路結伴而行的路人而已,所以小秋說什么林楠也聽著,小秋不說話,她也不問。 那天午餐的時候,小秋像往常一樣拉著林楠,去吃她愛吃的楊國福,餐廳的二樓悶熱無比,似乎是一所不透氣的房子一樣,林楠的眼鏡上爬上了一層白色的蒸汽,小秋很細心的遞上了紙巾。她們在餐廳的中間坐了下來,等待著叫號。 小秋瞇著眼看著右邊,說:“你看右邊那家黃燜雞米飯沒有?” 林楠順著她說的方向看過去,笑著回答道:“恐怕你不只是想讓我看黃燜雞吧!” 小秋依舊看著那個方向,笑著說:“幾天不見,你變聰明了,你是不是知道他們兩的事?” 林楠疑惑的看著小秋說:“什么事?不就是一起吃個飯嗎?我還跟我老師一起吃過飯呢。” “你知道不知道他們經常一起吃飯,你可能還不知道他們中秋節一起回的家呢。” “你說什么?一起回家?”林楠呆呆的看著前面的兩個人,穿著白色襯衫的塌鼻女和對面的男老師始終有說有笑的。 “你看你太不合群了,大家都知道了,我今天免費給你爆點料吧,那個男的去年來到這個學校,跟塌鼻女的指導老師一個辦公室,巧的是他倆家是一個地方的,而且我估計啊,快走到一起了。”小秋收回目光,玩著手機說。 林楠忍不住問:“你們怎么知道的?” 小秋看著林楠笑著說:“塌鼻女自己說的,一開始她每天念叨那個男的如何幫她,后來我們開他們的玩笑,沒想到他們真有那個意思。” “可是,這才半個月,真迅速啊!” “我早就說了,緣分來了,你擋都擋不住,你現在知道了吧,就像我和我男朋友........” 林楠知道小秋的毛病又犯了,便拿起手機裝模作樣起來。奇怪的是,這次小秋叨叨的時間并不長,在聽到窗口叫到自己的號的時候,小秋殷勤的把林楠的一份也給端來了,對于突來的舉動,林楠心里很受感動,并對自己剛才沒有認真聽小秋說話而感到抱歉。 “林楠,其實今天我有事跟你說,這件事我不想其他人知道。”小秋突然很嚴肅的說。 林楠把臉從碗里抬起來,看著小秋的臉,疑惑的說:“你有事你說吧,我保證我不告訴別人。”林楠也不知道小秋是否想要她的保證,只不過作為傾聽者,她覺得應該這樣。 小秋似乎猶豫了一下,她用筷子夾著小魚丸,放進左手拿著的勺子里,緩緩地說:“我這個月的大姨媽還沒有來。” “有時候晚來幾天也是很正常的啊!”林楠感覺到小秋的眼睛在盯著自己,似乎在觀看臉上的表情。 “可是這都過了半個月了,還是沒動靜。”小秋焦急地說。 “要不去醫院看看。”林楠試探性的問著。 “你知道的,我害怕的就是這個,我男朋友說陪我去,我也不敢去。” “那你自己測了嗎?” 小秋沉默了一會,回答說:“測了。” “看你的樣子,應該是沒事吧!”林楠笑著說。 “林楠,我懷孕了。”小秋輕輕的說,還有一聲嘆息。 聽到小秋說的話,林楠驚訝的看著小秋,看了看她那被餐桌擋住的肚子又看了看她的臉,林楠焦急得問:“那怎么辦,現在咱們都在實習,試紙會不會有問題?” “林楠,一開始我也是懷疑試紙有問題,可是我測了好幾次了,真的是懷孕了,我也不知道怎么辦,不敢告訴家里,也不敢告訴其他人,這幾天憋得慌,只好跟你說說。” “你男朋友怎么說?” 小秋聽到林楠的問題,無奈地笑了笑說:“他說打掉。” “那你....你怎么打算?” 林楠感到這次的午餐很漫長,就像碗里面的面條一樣長。 回來的路上,小秋很少說話,林楠沒話找話說了兩句,在陽光的沐浴,兩人手挽著手,四周的桂花依舊散發著讓人無可抵擋的香氣。林楠看見了她手上的月牙痕跡,便問道:“你左手上怎么會有一個月牙痕跡?” 小秋抬起手,看了看說道:“小時候,家里為了躲計劃生育,不得不將我和弟弟分開,弟弟不愿意分開,就咬著我的手不讓我走。” “當時很疼吧?” “其實,我都記不得了,這還是我媽媽告訴我的。” “看來你弟弟很黏你啊,多好。” “小時候是這樣,現在我和他很少聊天。” “喔喔”林楠輕聲回答著,她害怕聊下去會讓小秋更傷心,便什么也不說了。 她們倚在乒乓球臺上,背對著太陽的聊著家常,離球臺一千米左右,有一尊雕像威武的站在那里,周圍還有一群打掃衛生的嘰嘰喳喳的學生。 鈴聲響起,林楠提出要送小秋上樓,小秋像看穿了林楠的心思似的,說:“不用那么小心,上個樓梯我還是可以的。”林楠笑著點點頭,看著小秋慢慢消失在樓梯口。 九月底過去了,十月悄無聲息的走來,還帶來了一位冷冰冰的小妹妹,它一不高興就刮冷風。十月七天假林楠沒有回家,趙老師問她你不想家嗎,林楠說:“不想”,趙老師追問你不想你的爸爸媽媽嗎,林楠依舊說:“不想”,趙老師問她為什么不想父母呢,林楠說道:“小的時候,見面少,慢慢就適應了。”趙老師就不再說什么了。 林楠始終不太習慣和趙老師一起工作,說不清什么原因,尤其是不敢直視趙老師的眼睛,每次趙老師看著她,她都有些慌張尷尬,像是懷疑自己沒穿衣服一樣,但是有時候她在辦公室,趙老師若不在,她就一直盯著門口,期盼下一次推開門的就是趙老師。林楠本想跟小秋說說這種感覺,但是一想到塌鼻女的事,林楠就決定閉口不談。 這周本來安排好了時間和小秋一起去醫院的,但是九月三十號,小秋又回到上海了,她說:“林楠,我男朋友帶我去醫院。” 林楠只好回她:“有事在跟我聯系吧!” 林楠在超市買了一包龍須面、面包、水果等,為七天長假屯些糧食。走在校園里,沿路有拉著行李箱快步向校門口走去的,也有情侶漫步的,還有背著書包去圖書館的,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目的地。林楠提著沉重的袋子,往往在這個時候,林楠覺得自己需要一個男朋友,走到宿舍樓下,她看見一棵茂盛的桂花樹,便偷偷的折了幾支放在袋子里,像賊似的跑回了宿舍。 宿舍空無一人,似乎國慶七天假就應該回家一樣,林楠掏出她折的桂花,插在桌子與桌子之間的縫隙里,一股香氣襲來。她拍張照片發了朋友圈,坐在那看著黃色的小花,聽著衛生間流水的聲音,窗外的風聲,想起了她看的小說《望春風》里面的一句話: 我朝東邊望了望。 我朝南邊望了望。 我朝西邊望了望。 我朝北邊望了望。 只有春風在那里吹著。 林楠想了想,這句話似乎是寫給現在的自己。 林楠閑的無聊,站在體重秤上稱了稱體重,又跑在鏡子面前站著,她看鏡子中自己的笑是否得體,她側著身,看著自己的小蠻腰,她嘟嚕著:“我也想有個對象,也想有人抱抱我,哎!”沒有人回答她,只有秋風在呼嘯,只有桂花在散發著體香。 七月三號早上八點左右,林楠還躺在床上,她感到腿肚上放松的肌肉軟綿無力的趴在床上,手臂麻麻的刺痛感使她翻了個身,她想著就這樣躺著真好。小秋的電話在這個時候打過來,林楠被手機的光刺得瞇起了眼睛,她接通了電話,按了免提,把手機放在胸口的被子上。 “喂,林楠,你是不是還在睡覺的?” “知我者,小秋也。”林楠調皮的回答者。 “我的檢查結果出來了,你知道嗎,我真的懷孕了,而且醫生說,我的身體不好,如果第一胎就打掉的話,以后可能容易流產。”小秋的聲音聽上去毫無生氣。 “啊,那怎么辦?”林楠聽到后,睡意全無。 “我也不知道” “小秋,這可是大事,你必須告訴你的父母。”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嘆息,接著小秋的聲音慢慢傳來:“我也知道該告訴他們,但是不知道如何開口。” “你男朋友那邊告訴家長了嗎?” “沒有,他說他現在還年輕,不想結婚,讓我打掉。” “事情發生了,你就不要猶豫了,告訴你爸媽吧,讓他們早點有心理準備。” 林楠聽到電話那頭有抽泣的聲音,“小秋,難受的話別憋著,哭出來好些。”林楠慢慢的說。 小秋像是得到了特權似的,放聲哭了出來,林楠屏住呼吸,屋內的安靜讓她更加感到壓抑。她最受不了的就是女生的眼淚還有哭聲,電話那頭慢慢的安靜下來了,“我不敢說,我不知道怎么張開嘴,說自己懷孕了,這幾個字,而且他也不想娶我,我現在才知道他不想和我結婚,你說我該怎么辦啊?”小秋帶著哭腔說著。 林楠不停地安慰著小秋,也不知道聊了多久才掛的電話,林楠慢騰騰的起身,披了件外套,坐在桌子前,那幾支桂花依舊散發著香味,黃色的桂花變成了深黃色,像是一夜之間經歷了許多事,憔悴了不少,有些小花掉在了桌子上,靜靜地躺在那里。 七天長假過后,林楠早早地到了實習學校,走進辦公室,她看見趙老師在低著頭備課,趙老師看見林楠,又看了看時間,笑著說:“來的挺早,下次來這么早我就要批評你了。” 林楠笑著回答道:“來得早,還要批評,哎”,隨后做出一副無奈的表情。 “趙老師,你看你實習生多勤快,我也想要一個實習生。”辦公桌靠在門口的萬老師笑著說道。 沒等人回答,萬老師又向林楠問道:“你們這次來了多少個實習生,有沒有教生物的?” 林楠說:“總共十二個吧,教什么的都有。” 萬老師拿起水杯走向飲水機說:“那也不少啊,怎么不給我分一個?” 這時候,趙老師看著萬老師打趣道:“你要是找個對象,我就去跟校長要一個。” 林楠在旁邊笑的花枝招展的,她聽見自己手機響了,打開一看,是小秋的電話,便出了辦公室。 “喂,小秋”。林楠清了清嗓子說。 “林楠....”小秋還沒說什么,便哭開了,林楠也沒有打擾,站在那里聽著小秋像小孩子一樣的哭泣聲。 小秋安靜下來了,拖著重重的鼻音說:“我剛打完胎,那個賤人就跟我分手。”,小秋低聲抽泣著。 “那......”林楠猶猶豫豫的還沒說出口,小秋的聲音就傳來。 “現在跟我分手,哪有那么容易,他在酒店給我續了五天的房錢,就這樣跑了,我不會放過他的。”小秋憤恨的聲音又轉向哀求,“林楠,我這幾天回不去,你幫我去校長那批張假條好嗎?我現在給校長打電話的。我現在什么都沒有了,不能再丟了學位證。” 林楠看著被風吹在半空中的塑料袋,回答道:“好。” 林楠憂心忡忡的回到了辦公室,倒上茶,打開小說,沒看兩頁,看到小秋發來的消息:已給校長打過電話了,你現在去吧! 林楠拿起手機,爬上四樓,來到了校長辦公室門口,猶豫了幾秒,她敲了敲門,走了進去,校長從一堆的文件中抬起頭,又低下頭寫著什么。 林楠說:“校長,我是來幫王小秋開請假條的。” 校長坐在旋轉椅上,頭也不抬的說聲:“好”,便什么也沒說。 “讓她好好休息。”,校長伸出圓潤的手,遞給林楠一張假條,說著。 “好”,林楠拿著假條,退出了辦公室。 上午最后一節課快下課的時候,趙老師從外面走過來,坐在林楠旁邊,說著:“中午等我喊你吃飯,不準提前跑了,要不然我生氣了。” 林楠驚訝的看著趙老師,還沒等她說什么,趙老師就走開了。 林楠既緊張又激動,她掏出背包里的小鏡子,看了看鏡子中的自己,妝容還算得體,她掏出口紅,輕輕地擦在嘴唇上,又害怕趙老師隨時推門進來,她又立即端坐在桌子前,把鏡子塞進了外套口袋里。林楠坐在凳子上,幻想吃飯時候的各種情景,她眼睛看著書,嘴角不時的上揚。 “下課時間到了,老師您幸苦了!”,下課的鈴聲響起,林楠看著辦公室的門,木門被老師們推來推去,發出“吱呀吱呀”的聲音,“趙老師咋還不來,他是不是開玩笑的?”,林楠心里想著。林楠低著頭打開趙老師的微信,想發什么卻又沒發,她看見有人走到了她的旁邊,她以為是趙老師,笑著抬起頭,發現原來是一位女學生,女學生也不看林楠,拿起趙老師的水杯就喝水,林楠看著女學生,心里猶豫要不要阻止她,還沒等林楠決定好,女學生喝完水就跑了。 過了一會,樓道學生的聲音少了許多,趙老師推開辦公室的門進來,說:“走,咱們吃飯去。” 林楠乖乖的跟著他下樓,走到樓下趙老師問:“你平時去哪吃飯?” “旁邊專科學校的餐廳。” 趙老師點點頭,說:“這周圍也沒飯館,學校的飯不好吃,我們就去你常去的地方吧,你吃什么我吃什么。” 林楠笑著說:“你可有什么忌口的?” “除了不吃太辣的,其他都行,你在這等會,我去把車開來。” 林楠站在樹下面,感到今天的陽光無比溫柔,她看見趙老師開著一輛白色的轎車慢慢向她開過來,她帶開車門,坐在副駕駛的位置上,說:“這么近,還要開車嗎?” 趙老師看著前方說:“不近啊,主要是不想走,今天這么大太陽。” 林楠癡癡地笑著,她想起來有位女生用他水杯喝水的事,猶豫要不要告訴他,但是短暫的安靜讓林楠決定說出來,她偏著頭看著趙老師說:“老師,你有潔癖嗎?” “沒有吧,你問這干嘛?” “剛才我看見有位小姑娘用你的水杯喝水。” 趙老師笑了笑,說:“那是我女兒,你一說小姑娘我就知道是她。” 林楠尷尬的笑著:“幸虧當時我沒有阻止她。” 趙老師聽到林楠的話,笑得更歡了。 自從那次一起吃飯后,趙老師經常拉著林楠和他一起吃飯,他的理由是:“我早就吃夠了學校的飯,想去專科餐廳吧,沒人一起,你看你也是一個人吃飯,咱兩一起不還可以聊聊天嗎?” 林楠無奈只好答應,其實她心里更多的是害怕,害怕其他老師看見,害怕被他女兒撞見,她不知道趙老師心里怎么想,有時候覺得他說話有些曖昧,有時候又覺得人家只是開玩笑,只不過自己當真了罷了,總之,林楠覺得自己心中有鬼,何以做到坦坦蕩湯? 小秋像消失了一般,林楠給她打過幾次電話,但是都沒人接。第二周,小秋還是和往常一樣,在校門口等林楠,林楠看見小秋,像是看見了救星似的,飛奔了過去,小秋臉色不像她想象的那樣慘白,笑容中透漏著無奈。林楠路上小心翼翼的說話,她對小秋說:“你恢復的真好,還是那樣漂亮。” “林楠,你真該看看我卸妝的樣子。”小秋看著林楠說。 林楠覺得自己說什么都可能惹得小秋難過,便不再張口說話。 小秋還是和以前一樣,心里藏不住事,你不問她,她反而會痛痛快快的告訴你。她說:“林楠,我去他公司大鬧了一場,還打電話告訴了他的父母,他是如何讓我打掉孩子的,臨走的時候,我把他的信用卡刷爆了,可是這都解不了我的恨。” 林楠慢慢的聽她說著,心里著急的催著自己,該說些什么了。林楠聽到自己慢慢的說:“那能怎么辦呢?” 小秋像是沒有聽到林楠的話似的,繼續說著:“他很生氣,我們打了起來,以前我的左手上有個月牙,現在他的左手上也有一個,要不是血的味道太腥,我還不會松口,敢玩我,我也不會讓他好過。” 聽完小秋的敘述,林楠開始害怕和小秋在一起,她從未見到小秋這副冷漠的表情,卻又不知道如何勸小秋放下。林楠沒想到自己的躲避,反而給自己招來麻煩。 周五這天,七四班上午最后一節課是體育,林楠站在辦公室看見外面陽光甚好,有的學生在打羽毛球,有的在打乒乓球,還有扎堆聊天的,她走下樓,慢慢的走到乒乓球臺那里,有個調皮的學生圍著她說:“老師,你會打球嗎?” 林楠笑著看著他說:“會一點,不過好長時間沒玩過了。” 學生們紛紛讓林楠陪他們玩,林楠很樂意的接過球拍,由于長時間不玩,前幾次打的不太好,但是林楠慢慢有了感覺,學生們說著笑著,林楠感到心情大好,笑得合不攏嘴,她感到很熱,便脫下了外套,系在腰間,黑色的緊身的毛衣使她的身材一覽無余,她感到口袋的手機震動著,便看見趙老師打來的電話,林楠接了電話,趙老師說:“走吧,去吃飯,這會人少。” 林楠想了想,說道:“老師,我今天答應小秋陪她吃飯,抱歉。” “哦哦,沒事,下頓我預約了。”,林楠笑了笑,便掛了電話。 林楠把手機放進口袋,回頭看見小秋向自己走來,她驚訝了一下,想著不知道小秋在后面站了多久,便也向著小秋走去。 “中午賞個臉,一起吃飯?”小秋笑著說。 “既然你都開口了,小的恭謹不如從命。”林楠調皮的回答著。 小秋看著林楠一直笑,看的林楠都不好意思的問:“你看什么,我臉上沒有什么吧!” “你怎么不跟你的趙老師一起吃飯呢?”,小秋在說“你的”兩個字的時候,緩緩地提高音量的說。 林楠心里一下子慌了,說道:“別胡說。”,她想用手臂挽著小秋的手臂,卻被小秋躲開了。 “林楠,你可一次沒跟我提你跟你的趙老師吃飯的事。”小秋板著臉說道。 林楠像是做錯了事的小孩,討好道:“小秋,你那幾天心煩,我怎么好意思在你面前說呢。” “是挺不好意思的,你一次不好意思說,可是你們經常在一起吃飯,難道你意思我每天心情都不好嗎?” 林楠感到小秋難以壓抑的氣憤,她也不道歉,她心底的火氣在慢慢向胸口蔓延,面對小秋的指責,她用想象不到平靜的語氣說道:“自從那件事之后,你哪天心情好過,再說,我的事我想跟誰說就跟誰說。” 小秋驚訝的轉過臉看著林楠,她停在雕像前面,看著林楠,說:“是,你說得對,我每一天都很難受,我甚至想過自殺,可是你呢,林楠,你算朋友嗎?從我回來我就感覺你在躲著我。” 林楠沖著小秋大聲說:“那是因為你讓我害怕,我不知道怎么安慰你,跟你在一起,我很壓抑。”說完,她感到心里懸著的石頭總算掉下去了。 “我可怕?林楠,你才是真正的可怕,你自私,你冷漠,難道你沒察覺嗎?你不明白為什么你周邊沒有朋友嗎?我經歷這樣的事,你還讓我像你一樣的開心,我又沒有趙老師逗我笑。”小秋諷刺地說。 “我們說我們的事,你扯趙老師干嘛?” “哎呦,心疼了。”小秋怪異的笑著,繼續說著:“林楠,你不用瞞我,我能看出來,你很喜歡你的趙老師,你以為沒人看得出來嗎?別當大家是傻瓜好嗎?” “你閉嘴吧!操心你自己的事不行嗎?”林楠感到臉很熱,她心里恨透了自己這張愛紅的臉。 小秋笑著看著林楠的臉,像是欣賞她臉上的表情一樣。“這么久了,還是第一次看你生氣,你知道嗎,林楠,我最討厭你一副乖乖女的樣子,你以為你高高在上嗎,咱們都一樣,哦,咱們不一樣,你比我還可惡,人家趙老師是有家的人,我可沒想過當小三,對了,你知不知道,你還有一點也讓人討厭。” 林楠滿臉通紅,脖子上的青筋暴起,壓低聲音說道:“夠了,小秋,我和趙老師沒什么,你是不是哪根神經搭錯了?” 小秋笑出了聲,不理會林楠的問題,伸手摟著她的腰,把她拽到身邊,盯著她的眼睛,輕輕地說:“你知道嗎,我把你當朋友,告訴你我所有的事,你呢,什么都不說,你這樣的人怎么配有朋友?” 林楠害怕的掙扎著,她不知道她的眼睛里滿是祈求的眼神,小秋并未松手,反而抱著她,在她的耳邊小聲說:“你知道嗎,林楠,你雖然冷漠,但是你很容易被人弄到手。”小秋說完,松開了手,林楠向后退了幾步,蹲在雕像的陰影面積里面。 她看見小秋大步朝餐廳的方向走了,林楠呆呆的站在那里,仰著臉,似乎想讓太陽光射殺掉所有的難堪和煩惱。以前,林楠覺得作為朋友要學會傾聽,可她忘了,朋友之間的情誼更需要通過交換故事來培養。 林楠向趙老師請了一下午假,她回到學校,買了兩瓶啤酒,喝完倒頭就睡,直到下午四點,趙老師的電話打來,她才迷迷糊糊的醒來,等她準備去接電話的時候,電話又不響了,林楠披件衣服下床,把窗戶緊緊關住,屋內的暖氣要到十一月份才提供,空無一人的宿舍,讓林楠感覺到更加寒冷,她坐在桌子前,看了看桌子上散落的變了色的桂花,她把桂花枝從桌子縫隙中取下來,放在本子里想做成標本,可惜,樹枝太粗,穿透了幾張紙,林楠把花骨朵弄下來,氣憤的扔掉了樹枝。 她坐在那里,看著白紙上的小黃花,拿起筆,寫下了一行字: 只是有一顆心無處安放,恰巧你來了,那么,你帶走可好? 作者簡介: 無用,文字愛好者,喜歡傷感,孤獨成癮。 +10我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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