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氣進入到秋冬轉換之際,氣溫一下熱一下冷,最常聽到一聲💥”碰”💥,磁磚因為熱脹冷縮不是翹起就是爆開,也就是俗稱的”彭共”。
昂睦在這邊提醒大家若發現磁磚有裂縫時,可先敲敲看磁磚表面,若只有一兩塊隆起破裂,進行修復即可,千萬不要這片地板或是牆壁爆光光才後悔莫及🤦♀️🤦
一般來說家中地磚隆有四大原因:
1、地磚縫隙尺寸處理不當,磚與磚之間的縫隙太小,就容易引發磁磚層的拱起現象。
2、裝潢的時候,師傅鋪貼磁磚若整平方式偷工減料,也會造成磁磚翹起現象。
3、另外就是在貼地板磁磚時,最初鋪設的水泥地面的品質較差,磁磚的水泥與原來的地面結合度不佳,地磚隆起的問題也是很常見。
4、當氣溫變化劇烈變化時,最容易導致磁磚爆裂,無論任何品牌或是材質的磁磚都會受到熱脹冷縮影響,遇到太大的溫差變化,爆裂的情況時有耳聞。
昂睦提醒各位,若磁磚爆裂面積沒有很大的話,要趕緊找施工團隊敲破切開,否則底下的空氣產生推擠效應,一些不夠牢固的磁磚就會一直被擠壓出來,到時磁磚就像跳舞一樣🤸♀🤸,一塊塊隆起,到時修補會非常不容易喔。
要怎麼處理磁磚彭共?
昂睦處理的方式通常有兩種,一種是打掉重鋪,另一種則是局部修復,說明如下:
(一)地板磁磚打掉重鋪
當家裡遇到大面積的磁磚爆裂、隆起,也就是整個地面結構已經被破壞,如果單單只要局部修復,全部重新鋪設雖然會比較花時間、費用高一些
但是打掉重鋪,才能確保每一個地方都可以獲得較好的施工水準,這是一個比較安全的作法。
如果選擇全部打掉重做,這麼浩大的工程建議昂睦多年來的經驗豐富,可視家庭需求與我們討論是要改用木紋地板或是一樣鋪設磁磚。
(二)局部修復磁磚
若發現家中磁磚只有輕微裂縫時,可先觀察地板表面,如果只有三到四塊隆起破裂,那麼趕緊進行局部修復即可,否則等到整片澎共,再請地板修繕來處理,那絕對非常劃不來。
昂睦所提供的磁磚修補技術有五大特點👍:

尤其灌注修補工法與傳統泥作工法最大不同在於灌注修補工法不需要敲除磁磚,另外除了方便針頭注射,必須切開磁磚的切割聲外,幾乎沒有噪音跟灰塵
通常只要一兩天時間就能完工,民眾不必搬家拆裝潢,施作費用也最經濟實惠
而且灌注工法最大特點就是不會有水泥,所以施工的時候,不會讓家裡灰塵滿天飛舞,不需要二次清潔
我們的施作案例
局部施工

地板重鋪

臺灣氣候溫差大,有時也有地震,磁磚膨脹爆裂問題時有耳聞,所以平時要觀察磁磚是否有隆起或輕微裂縫的現象,建議就要及早處理與補強
當您有遇到這樣的問題,歡迎加入我們的LINE或是臉書,拍照給昂睦專業施工團隊,讓我們搞定您家中磁磚爆裂的問題喔💪
連絡電話:03-667-0518
公司地址:300新竹市東區東大路二段8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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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磚使用的時間久了,經常會出現各種問題,那麼地磚爆裂拱起的原因是什麼呢? 苗栗磁磚爆裂翻修推薦
一、地磚爆裂拱起的原因是什麼呢
1、自爆,地磚鋪設的時間久了也會出現自曝,因為室內溫度變化導致瓷磚受到牆體的壓力,時間久了就會自爆。 新竹貼外牆磁磚修繕推薦
2、熱脹冷縮,這種情況經常發生在夏季,不同材料的伸縮係數不一樣,牆體的主要材料為鋼筋混凝土,與它比起來瓷磚的伸縮性數要小很多,那麼當溫度變化時,瓷磚幾乎沒有變化,即溫度下降時牆體就會收縮,而瓷磚收縮的很慢,這就會使瓷磚被牆體擠爆。
3、粘合劑品質差,一般鋪貼瓷磚都會拿水泥砂漿為粘貼劑,將水泥與砂漿依照1比1的比例配比,假如配比不恰當,則無法達到需要的粘度,新竹貼地板磁磚工程此外砂子的含土量太高或品質不達標,也會導致粘貼不牢固,從而出現瓷磚空鼓、脫落的情況。
二、瓷磚鋪貼的注意點是什麼呢 桃園瓷磚高低不平修復
1、選購瓷磚時要確保外層包裝上面的各種標識齊全,像是型號、顏色、尺寸等等。
2、同一平面施工的瓷磚型號與尺寸必須統一,否則就會影響到整體的美觀。 苗栗外牆磁磚脫落收費
3、鋪貼瓷磚以前需確保牆面平整穩固,因此需對牆面做處理,像是找平、噴水、除雜等等。 桃園瓷磚凸起爆裂修繕推薦
4、鋪貼的時候必須做好各個步驟的檢查與複查,假如是大面積的施工領域,需將它分成幾個小湯圓來檢驗,正常是每50平米當做一個檢查單位。
新竹瓷磚修補推薦小編總結:以上就是地磚爆裂拱起的原因,從上述文章我們可以看出,導致它爆裂拱起的原因主要有三個具體是哪一種?
只要依據自家的實際情況來判斷。我們在處理這種問題時,需依據它的緣由來選擇恰當的方法,這樣才能夠在達到修理目的的同時避免很多麻煩,希望能夠幫到大家。 苗栗地磚破裂高低不平修復
張曉風:種種有情 有時候,我到水餃店去,餃子端上來的時候,我總是怔怔地望著那一個個透明飽滿的形體,北方人叫它“冒氣的元寶”,其實它比冷硬的元寶好多了,餃子自身是一個完美的世界,一張薄繭,包覆著簡單而又豐盈的美味。 我特別喜歡看的是捏合餃子邊皮留下的指紋,世界如此冷漠,天地和文明可能在一剎那之間化為炭劫,但無論如何,當我坐在桌前上面擺著的某個人親手捏合的餃子,熱霧騰騰中,指紋美如古陶器上的雕痕,吃餃子簡直可以因而神圣起來。 “手澤”為什么一定要拿來形容書法呢?一切完美的留痕,甚至餃皮上的指紋不都是美麗的手澤嗎?我忽然感到萬物的有情。 巷口一家餃子館的招牌是正宗川味山東餃子館,也許是一個四川人和一個山東人合開的,我喜歡那招牌,覺得簡直可以畫上清明上河圖,那上面還有電話號碼,前面注著TEL,算是有了三個英文字母,至于號碼本身,寫的當然是阿拉伯文,一個小招牌,能涵容了四川、山東、中文、阿拉伯(數)字、英文,不能不說是一種可愛。 校車反正是每天都要坐的,而坐車看書也是每天例有的習慣,有一天,車過中山北路,劈頭栽下一片葉子竟把手里的宋詩打得有了聲音,多么令人驚異的斷句法。 原來是通風窗里掉下來的,也不知是剛剛新落的葉子,還是某棵樹上的葉子在某時候某地方,偶然憩在偶過的車頂上,此刻又偶然掉下來的,我把葉子揉碎,它是早死了,在此刻,它的芳香在我的兩掌復活,我札開微綠的指尖,竟恍惚自覺是一棵初生的樹,并且剛抽出兩片新芽,碧綠而芬芳,溫暖而多血,鏤飾著奇異的脈絡和紋路,一葉在左,一葉在右,我是莊嚴地合著掌的一截新芽。 二年前的夏天,我們到堪薩斯去看朱和他的全家——標準的神仙眷屬,博士的先生,碩士的妻子,數目“恰恰好”的孩子,可靠的年薪,高尚住宅區里的房子,房子前的草坪,草坪外的綠樹,綠樹外的藍天…… 臨行,打算合照一張,我四下列覽,無心地說: “啊,就在你們這棵柳樹下面照好不好?” “我們的柳樹。”朱忽然回過頭來,正色地說: 什么叫我們的柳樹?我們反正是隨時可以走的!我隨時可以讓它不是‘我們的柳樹’。” 一年以后,他和全家都回來了,不知堪薩斯城的那棵樹的如今屬于誰——但朱屬于這塊土地,他的門前不再有柳樹了,他只能把自己栽成這塊土地上的一片綠意。 春天,中山北路的紅磚道上有人手拿著用粗絨線做的長腿怪鳥的兜賣,幾吹著鳥的瘦脛,飄飄然好像真會走路的樣子。 有些外國人忍不住停下來買一只。 忽然,有個中國女人停了下來,她不頂年輕,大概三十左右,一看就知是由于精明干練日子過得很忙碌的女人。 “這東西很好,”她抓住小投,“一定要外銷,一定賺錢,你到××路××巷×號二樓上去,一進門有個×小姐,你去找她,她一定會想辦法給你弄外銷!” 然后她又回頭重復了一次地址,才放心走開。 臺灣怎能不富,連路上不相干的路人也會指點別人怎么做外銷,其實,那種東西廠商也許早就做外銷了,但那女人的熱心,真是可愛得緊。 暑假里到中部鄉下去,彎入一個叉道,在一棵大榕樹底下看到一個身架特別小的孩子,把幾根繩索吊在大樹上,他自己站在一張小板凳上,結著簡單的結,要把那幾根繩索編成一個網花盆的吊籃。 他的母親對著他坐在大門口,一邊照顧著雜貨店,一邊也編著美麗的結,蟬聲滿樹,我停焉為褡訕著和那婦人說話,問她賣不賣,她告訴我不能賣,因為廠方簽好契約是要外銷的,帶路的當地朋友說他們全是不露聲色的財主。 我想起那年在美國逛梅西公司,問柜臺小姐那架錄音機是不是臺灣做的,她回了一句: “當然,反正什么都是日本跟臺灣來的。” 我一直懷念那條鄉下無名的小路,路旁那一對富足的母子,以及他們怎樣在滿地綠蔭里相對坐編那織滿了蟬聲的吊籃。 我習慣請一位姓賴的油漆工人,他是客家人,哥哥做木工,一家人彼此生意都有照顧。有一年我打電話找他們,居然不在,因為到關島去做工程了。 過了一年才回來。 “你們也是要三年出師吧。”有一次我沒話找話跟他們閑聊。 “不用,現在二年就行。” “怎么短了?” “當然,現代人比較聰明!” 聽他說得一本正經,頓時對人類前途都覺得樂觀起來,現代的學徒不用生爐子,不用倒馬桶,不用替老板狼抱孩子,當然二年就行了。 我一直記得他們一口咬定現代人比較聰明時臉上那份尊嚴的笑容。學校下面是一所大醫院,黃昏的時候,病人出來散步,有些探病的人也三三兩兩的散步。 那天,我在山徑上便遇見了幾個這樣的人。 習慣上,我喜歡走慢些去偷聽別人說話。 其中有一個人,抱怨錢不經用,抱怨著抱怨著,像所有的中老年人一樣,話題忽然就回到四十年前一塊錢能買幾百個雞蛋的老故事上去了。 忽然,有一個人憋不住地叫了起來: “你知道嗎,抗戰前,我念初中,有一次在街上撿到一張錢,哎呀,后來我等了一個禮拜天,拿著那張錢進城去,又吃了館子,又吃了冰淇淋,又買了球鞋,又買了字典,又看了電影,哎呀,錢居然還沒有花完吶……” 山徑漸高,黃昏漸冷。 我駐下腳,看他們漸漸走遠,不知為什么,心中涌滿對黃昏時分霜鬢的陌生客的關愛,四十年前的一個小男孩,曾被突來的好運弄得多么愉快,四十年后山徑上薄涼的黃昏,他仍然不能忘記……不知為什么,我忽然覺得那人只是一個小男孩,如果可能,我愿意自己是那掉錢的人,讓人世中平白多出一段傳奇故事…… 無論如何,能去細味另一個人的惆悵也是一件好事。 元旦的清晨,天氣異樣的好,不是風和日麗的那種好,是清朗見底毫無渣滓的一種澄澈,我坐在計程車上趕赴一個會,路遇紅燈時,車龍全停了下來,我無聊地探頭窗外,只見兩個年輕人騎著機車,其中一個說了幾句話忽然興奮地大叫起來:“真是個好主意啊!”我不知他們想出了什么好主意,但看他們陽光下無邪的笑意,也忍不住跟著高興起來,不知道他們的主意是什么主意,但能在偶然的紅燈前遇見一個以前沒見過以后也不會見到的人真是一個奇異的機緣。他們的臉我是記不住的,但那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記得他們石破天驚的歡呼,他們或許去郊游,或許去野餐,或許去訪問一個美麗的笑面如花的女孩,他們有沒有得到他們預期的喜悅,我不知道,但我至少得到了,我驚喜于我能分享一個陌路的未曾成形的喜悅。 有一次,路過香港,有事要和喬宏的太太聯絡,習慣上我喜歡凌晨或午夜打電話——因為那時候忙綠的人才可能在家。 “你是早起的還是晚睡的?” 她愣了一下。 “我是既早起又晚睡的,孩子要上學,所以要早起,丈夫要拍戲,所以晚睡——隨你多早多晚打來都行。” 這次輪到我愣了,她真厲害,可是厲害的不止她一個人。其實,所有為人妻為人母的大概都有這份本事——只是她們看起來又那樣平凡,平凡得自己都弄不懂自己竟有那么大的本領。 女人,真是一種奇怪的人,她可以沒有籍貫、沒有職業,甚至沒有名字地跟著丈夫活著,她什么都給了人,她年老的時候拿不到一文退休金,但她卻活得那么有勁頭,她可以早起可以晚睡,可以吃得極少可以永無休假地做下去。她一輩子并不清楚自己是在付出還是在擁有。 資深方婦真是一種既可愛又可敬的角色。 文藝會談結束的那天中午,我因為要趕回宿舍找東西,午餐會遲到了三分鐘,慌慌張張地鉆迸餐廳,席次都坐好了,大家已經開始吃了,忽然有人招呼我過去坐,那里剛好空著一個座位,我不加考慮地就走過去了。 等走到面前,我才呆了,那是謝東閔主席右首的位子,剛才顯然是由于大家謙虛而變成了空位,此刻卻變成了我這個冒失鬼的位子,我渾身不自在起來,跟“大官”一起總是件令人手足無措的事。 忽然,謝主席轉過頭來向我道歉: “我該給你挾菜的,可是,你看,我的右手不方便,真對不起,不能替你服務了,你自己要多吃點。” 我一時傻眼望著他,以及他的手,不知該說什么,那只傷痕猶在的手忽然美麗起來,炸得掉的是手指,炸不掉的是一個人的風格和氣度,我拼命忍住眼淚,我知道,此刻,我不是坐在一個“大官”旁邊,而是一個溫煦的“人”的旁邊。 經過火車站的時候,我總忍不住要去看留言牌。 那些粉筆字不知道鐵路局允許它保留半天或一天,它們不是宣紙上的書法,不是金石上的篆刻,不是小箋上的墨痕,它們注定立刻便要消逝——但它們存在的時候,它是多好的一根絲滌,就那樣綰住了人間種種的牽牽絆絆。 我竟把那些句子抄了下來: 緞:久候(www.lz13.cn)未遇,已返,請來龍泉見。 春花:等你不見,我走了(我二點再來)。榮。 展:我與姨媽往內埔姐家,晚上九時不來等你。 每次看到那樣的字總覺得好,覺得那些不遇、焦灼、愚癡中也自有一份可愛,一份人間的必要的溫度。 還有一個人,也不署名,也沒稱謂,只扎手扎腳地寫了“吾走矣”三個大字,板黑字白,氣勢好像要突破掛板飛去的樣子。也不知道究竟是寫給某一個人看的,還是寫給過往來客的一句詩偈,總之,令人看得心頭一震! 《紅樓夢》里麻鞋鶉衣的痕道人可以一路唱著“好了歌”,告訴世人萬般“好”都是因為“了斷”塵緣,但為什么要了斷呢?每次我望著大小驛站中的留言牌,總覺萬般的好都是因為不了不斷、不能割舍而來的。 天地也無非是風雨中的一座驛亭,人生也無非是種種羈心絆意的事和情,能題詩在壁總是好的! 張曉風散文__張曉風作品集 張曉風:雨荷 張曉風:細細的潮音分頁:123
廢名:五祖寺 現在我住的地方離五祖寺不過五里路,在我來到這里的第二天我已經約了兩位朋友到五祖寺游玩過了。大人們做事真容易,高興到哪里去就到哪里去!我說這話是同情于一個小孩子,便是我自己做小孩子的時候。真的,我以一個大人來游五祖寺,大約有三次,每回在我一步登高之際,不覺而回首望遠,總很有一個驕傲,仿佛是自主做事的快樂,小孩子所欣羨不來的了。這個快樂的情形,在我做教師的時候也相似感到,比如有時告假便告假,只要自己開口說一句話,記得做小學生的時候總覺得告假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了。總之我以一個大人總常常同情于小孩子,尤其是我自己做小孩子的時候,——因之也常常覺得成人的不幸,凡事應該知道臨深履薄的戒懼了,自己作主是很不容易的。因之我又常常羨慕我自己做小孩時的心境,那真是可以贊美的,在一般的世界里,自己那么的繁榮自己那么的廉貞了。五祖寺是我小時候所想去的地方,在大人從四祖,五祖帶了喇叭,木魚給我們的時候,幼稚的心靈,四祖寺,五祖寺真是心向往之,五祖寺又更是那么的有名,天氣晴朗站在城上可以望得見那個廟那個山了。從縣城到五祖山腳下有二十五里,從山腳下到廟里有五里。這么遠的距離,那時我,一個小孩子,自己知道到五祖寺去玩是不可能的了。然而有一回做夢一般的真個走到五祖寺的山腳下來了,大人們帶我到五祖寺來進香,而五祖寺在我竟是過門不入。這個,也不使我覺得奇怪,為什么不帶我到山上去呢?也不覺得悵惘。只是我一個小孩子在一天門的茶鋪里等候著,尚被系坐在車子上未解放下來,心里確是有點孤寂了。最后望見外祖母,母親,姊姊從那個山路上下來了,又回到我們這個茶鋪所在的人間街上來了(我真仿佛他們好容易是從天上下來),甚是喜悅。我,一個小孩子,似乎記得始終沒有說一句話。到現在那件過門不入的事情,似乎還是沒有話可說,即是說沒有質問大人們為什么不帶我上山去的意思,過門不入也是一個圓滿,其圓滿真仿佛是一個人間的圓滿,就在這里為止也一點沒有缺欠。所以我先前說我在茶鋪里坐在車上望著大人們從山上下來好像從天上下來,是一個實在的感覺。那時我滿了六歲,已經上學了,所以寄放在一天門的原故,大約是到五祖寺來進香小孩子們普遍的情形,因為山上的路車子不能上去,只好在山腳下茶鋪里等著。或者是我個人特別的情形亦未可知,因為我記得那時我是大病初愈,還不能好好的走路,外祖母之來五祖寺進香乃是為我求福了,不能好好走路的小孩子便不能跟大人一路到山上去,故寄放在一天門。不論為什么原故,其實沒有關系,因為我已經說明了,那時我一個小孩子便沒有質問的意思,叫我在這里等著就在這里等著了。這個忍耐之德,是我的好處。最可贊美的,他忍耐著他不覺苦惱,忍耐又給了他許多涵養,因為我,一個小孩子,每每在這里自己游戲了,到長大之后也就在這里生了許多記憶。現在我總覺得到五祖寺進香是一個奇跡,仿佛晝與夜似的完全,一天門以上乃是我的夜之神秘了。這個夜真是給了我一個很好的記憶。后來我在濟南千佛山游玩,走到一個小廟之前白墻上橫寫著一天門三個字,我很覺得新鮮,“一天門?”真的我這時乃看見一天門三個字這么個寫法,兒時聽慣了這個名字,沒想到這個名字應該怎么寫了。原來這里也有一天門,我以為一天門只在我們家鄉五祖寺了。然而一天門總還在五祖寺,以后我總仿佛“一天門”三個字寫在一個懸空的地方,這個地方便是我記憶里的一天門了。我記憶里的一天門其實什么也不記得,真仿佛是一個夜了。今年我自從來到亭前之后,打一天門經過了好幾回,一天門的街道是個什么樣子我曾留心看過,但這個一天門也還是與我那個一天門全不相干,我自己好笑了。寫到這里,我想起了二天門。今年四月里,我在多云山一個親戚家里住,一天約了幾個人到五祖寺游玩,走進一天門,覺得不像,也就算了,但由一天門上山的那個路我仿佛記得是如此,因此我很喜歡的上著這個路,一直走到二天門,石徑之間一個小白屋,上面寫“二天門”,大約因為一天門沒有寫著一天門的原故,故我,一個大人,對于這個二天門很表示著友愛了,見了這個數目字很感著有趣,仿佛是第一回明白一個“一”字又一個“二”字那么好玩。我記得小時讀“一去二三里,煙村四五家,樓臺六七座,八九十枝花”,起初只是唱著和著罷了,有一天忽然覺著這里頭有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十個字,乃拾得一個很大的喜悅,不過那個喜悅甚是繁華,雖然只是喜歡那幾個數目字,實在是仿佛喜歡一天的星,一春的花;這回喜歡“二天門”,乃是喜歡數目字而已,至多不過舊雨重逢的樣子,沒有另外的兒童世界了。后來我在二天門休息了不小的工夫,那里等于一個涼亭,半山之上,對于上山的人好像簡單一把扇子那么可愛。 那么兒時的五祖寺其實乃與五祖寺毫不相干,然而我喜歡寫五祖寺這個題目。 我喜歡這個題目的原故,恐怕還因為五祖寺的歸途。到現在我也總是記得五祖寺的歸途,其實并沒有記住什么,仿佛記得天氣,記得路上有許多橋,記得沙子的路。一個小孩子,坐在車上,我記得他同大人們沒有說話,他那么沉默著,喜歡過著木橋,這個木橋后來乃像一個影子的橋,它那么的沒有缺點,永遠在一個路上。稍大讀《西廂記》,喜歡“四圍山色中,一鞭殘照里”兩句,也便是喚起了五祖寺歸途的記憶,不過小孩子的“殘照”乃是朝陽的憧憬罷了。因此那時也懂得讀書的快樂。我真要寫當時的(www.lz13.cn)情景其實寫不出,我的這個好題目乃等于交一份白卷了。 附記 民國二十八年秋季我在黃梅縣小學教國語,那時交通隔絕,沒有教科書,深感教材困難,同時社會上還是《古文觀止》有勢力,我個人簡直奈他不何。于是我想自己寫些文章給小孩們看,總題目為《父親做小孩子的時候》,這是我的誠意,也是我的戰略,因為這些文章我是叫我自己的小孩子看的,你能禁止我不寫白話文給我自己的小孩子看嗎?孰知小學國語教師只做了一個學期,功課又太忙,寫了一篇文章就沒寫了,而且我知道這篇文章是失敗的,因為小學生看不懂。后來我在縣初中教英語,有許多學生又另外從我學國文,這時舊的初中教科書漸漸發現了,我乃注意到中學教科書里頭好些文章可以給學生讀,比我自己來寫要事半功倍得多,于是我這里借一種,那里借一種,差不多終日為他們找教科書選文章。我選文章時的心情,當得起大公無私,覺得自己的文章當初不該那樣寫,除了《橋》里頭有數篇可取外,沒有一篇敢保薦給自己的小孩子看,這不是自己的一個大失敗嗎?做了這么的一個文學家能不惶恐嗎?而別人的文章確是有好的,我只可惜他們都太寫少了,如今這些少數的文章應該是怎樣的可貴呵,從我一個做教師與做父親的眼光看來。現在我還想將《父親做小孩子的時候》繼續寫下去,文章未必能如自己所理想的,我理想的是要小孩子喜歡讀,容易讀,內容則一定不差,有當作家訓的意思。《五祖寺》這一篇是二十八年寫的,希望以后寫得好些,不要顯得“莊嚴”相。 民國三十五年十一月八日廢名記于北平 廢名作品_廢名散文集選 王了一作品_王了一散文集選 方令孺散文精選分頁:123
張曉風:雨天的書 ⒈ 我不知道,天為什么無端落起雨來了。薄薄的水霧把山和樹隔到更遠的地方去,我的窗外遂只剩下一片遼闊的空茫了。 想你那里必是很冷了吧?另芳。青色的屋頂上滾動著水珠子,滴瀝的聲音單調而沉悶,你會不會覺得很寂謬呢? 你的信仍放在我的梳妝臺上,折得方方正正的,依然是當日的手痕。我以前沒見你;以后也找不著你,我所能有的,也不過就是這一片模模糊糊的痕跡罷了。另芳,而你呢?你沒有我的只字片語,等到我提起筆,卻又沒有人能為我傳遞了。 冬天里,南馨拿著你的信來。細細斜斜的筆跡,優雅溫婉的話語。我很高興看你的信,我把它和另外一些信件并放著。它們總是給我鼓勵和自信,讓我知道,當我在燈下執筆的時候,實際上并不孤獨。 另芳,我沒有即時回你的信,人大了,忙的事也就多了。后悔有什么用呢?早知道你是在病榻上寫那封信,我就去和你談談,陪你出去散散步,一同看看黃昏時侯的落霞。但我又怎么想象得到呢?十七歲,怎么能和死亡聯想在一起呢?死亡,那樣冰冷陰森的字眼,無論如何也不該和你發生關系的。這出戲結束得太早,遲到的觀眾只好望著合攏黑絨幕黯然了。 雨仍在落著,頻頻叩打我的玻璃窗。雨水把世界布置得幽冥昏黯,我不由幻想你打著一把外傘。從芳草沒脛的小路上走來,走過生,走過死,走過永恒。 那時候,放了寒假。另芳,我心時其實一直是惦著你的。只是找不著南馨,沒有可以傳信的人。等開了學,找著了南馨,一問及你,她就哭了。另芳,我從來沒有這樣恨自己。另芳,如今我向哪一條街寄信給你呢?有誰知道你的新地址呢? 南馨寄來你留給她的最后字條,捧著它,使我泫然。另芳,我算什么呢?我和你一樣,是被送來這世界觀光的客人。我帶著驚奇和喜悅著青山和綠水,看生命和知識。另芳,我有什么特別值得一顧的呢?只是我看這些東西的時候比別人多了一份沖動,便不由得把它記錄下來了。 我究竟有什么值得結識的呢?那些美得叫人癡狂的東西沒有一樣是我創造的,也沒有一件是我經營的,而我那些僅有的記錄,也是玻碎支離,幾乎完全走樣的,另芳,聰慧的你,為什么念念要得到我的信呢? “她死的時侯沒有遺憾,”南馨說,“除了想你的信。你能寫一封信給她嗎?……——我是信耶穌的,我想耶穌一定會拿給她的。” 她是那樣天真,我是要寫給你的,我一直想著要寫的,我把我的信交給她,但是,我想你已經不需要它了。你此刻在做什么呢?正在和鼓翼的小天使嬉戲吧?或是拿軟軟的白云捏人像吧?(你可曾塑過我的?)再不然就一定是在茂美的林園里傾聽金琴的輕撥了。 另芳,想象中,你是一個纖柔多愁的影子,皮膚是細致的淺黃,眉很濃,眼很深,嘴唇很薄(但不愛說話),是嗎?常常穿著淡藍色的衣裙,喜歡望簾外的落雨而出神,是嗎?另芳,或許我們真不該見面的,好讓我想象中的你更為真切。 另芳,雨仍下著,淡淡的哀愁在雨里瓢零。遙想墓地上的草早該綠透了,但今年春天你卻沒有看見。想象中有一朵白色的小花開在你的墳頭,透明而蒼白,在雨中幽幽地抽泣。 而在天上,在那燦爛的靈境上,是不是也正落著陽光的雨、落花的雨和音樂的雨呢?另芳,請俯下你的臉來,看我們,以及你生長過的地方。或許你會覺得好笑,便立刻把頭轉開了。你會驚訝地自語:“那些年,我怎么那么癡呢?其實,那些事不是都顯得很滑稽嗎?” 另芳,你看,我寫了這樣多的,是的,其實寫這些信也很滑稽,在永恒里你已不需要這些了。但我還是要寫,我許諾過要寫的。 或者,明天早晨,小天使會在你的窗前放一朵白色的小花,上面滾動著無數銀亮的小雨珠。 “這是什么?” “這是我們在地上發現的,有一個人,寫了一封信給你,我們不愿把那樣拙劣的文字帶進來,只好把它化成一朵小白花了——你去念吧,她寫的都在里面了。” 那細碎質樸的小白花遂在你的手里輕顫著。另芳,那時候,你怎樣想呢?它把什么都說了,而同時,它什么也沒有說,那一片白,亂簌簌地搖著,模模糊糊地搖著你生前曾喜愛過的顏色。 那時候,我愿看到你的微笑,隱約而又淺淡,映在花叢的水珠里——那是我從來沒有看見,并且也沒有想象過的。 ⒉ 細致的湘簾外響起潺潺的聲音,雨絲和簾子垂直地交織著,遂織出這樣一個朦朧黯淡而又多愁緒的下午。 山徑上兩個頂著書包的孩子在跑著、跳著、互相追逐著。她們不像是雨中的行人,倒像是在過潑水節了。一會兒,她們消逝在樹叢后面,我的面前重新現出濕濕的綠野,低低的天空。 手時握著筆,滿紙畫的都是人頭,上次念心理系的王說,人所畫的,多半是自己的寫照。而我的人像都是沉思的,嘴角有一些悲憫的笑意。那么,難道這些都是我嗎?難道這些身上穿著曳地長裙,右手握著擅香折扇,左手擎著小花陽傘的都是我嗎?咦,我竟是那個樣子嗎? 一張信箋攤在玻璃板上,白而又薄。信債欠得太多了,究竟今天先還誰的呢?黃昏的雨落得這樣憂愁,那千萬只柔柔的纖指撫弄著一束看不見的弦索,輕挑慢捻,觸著的總是一片凄涼悲愴。 那么,今日的信寄給誰呢?誰愿意看一帶灰白的煙雨呢?但是,我的眼前又沒有萬里晴嵐,這封信卻怎么寫呢? 這樣吧,寄給自己,那個逝去的自己。寄給那個聽小舅講灰姑娘的女孩子,寄給那個跟父親念《新豐折臂翁》的中學生。寄給那個在水邊靜坐的織夢者,寄給那個在窗前扶頭沉思者。 但是,她在哪里呢?就像剛才那兩個在山徑上嬉玩的孩童,倏忽之間,便無法追尋了。而那個“我”呢?隱藏到哪一處樹叢后面去了呢? 你聽,雨落得這樣溫柔,這不是你所盼的雨嗎?記得那一次,你站在后庭里,抬起頭,讓雨水落在你張開的口時,那真是好笑的。你又喜歡一大早爬起來,到小樹葉下去找雨珠兒。很小心地放在寫算術用的化學墊板上,高興得像是得了一滿盤珠寶。你真是很富有的孩子,真的。 什么時候你又走進中學的校園了,在遮天的古木下,聽隆然的雷聲,看松鼠在枝間亂跳,你忽然歡悅起來。你的欣喜有一種原始的單純和熱烈,使你生起一種欲舞的意念。但當天空陡然變黑,暴風夾雨而至的時候,你就突然靜穆下來,帶著一種虔誠的敬畏。你是喜歡雨,你一向如此。 那年夏天,教室后面那棵花樹開得特別燦美,你和芷同時都發現了。那些嫩枝被成串的黃花壓得低垂下來,一直垂到小樓的窗口。每當落雨時分,那些花串兒就變得透明起來,美得讓人簡直不敢喘氣,那天下課的時候,你和芷站在窗前。花在雨里,雨在花里,你們遂被那些聲音、那些顏色顛倒了。但漸漸地,那些聲音和顏色也悄然退去,你們遂迷失在生命早年的夢里。猛回來,教室竟空了,才想起那一節音樂課,同學們都走光了。那天老師罵你們,真是很幸運的——不過他本來就不該罵你們,你們在聽夏日花雨的組曲呢! 漸漸地你會憂愁了。當夜間,你不自禁地去聽竹葉滴雨的微響;當初秋,你勉強念著“留得殘荷聽雨聲”,你就模模糊糊地為自己拼湊起一些哀愁了。你愁著什么呢?你不能回答——你至今都不能回答。你不能抑制自己去喜歡那些蒼晾的景物,又不能保護自己不受那種愁緒的感染。其實,你是不必那么善感,你看,別人家都忙自己的事,偏是你要愁那不相干的愁。 年齒漸長,慢慢也會遭逢一點人事了,只是很少看到你心平氣和過,并且總是帶著鄙夷,看那些血氣衰敗到不得不心平氣和的人,在你,愛是火熾的,恨是死冰的,同情是淵深的,哀愁是層疊的。但是,誰知道呢?人們總說你是文靜的,只當你是溫柔的,他(www.lz13.cn)們永遠不了解,你所以愛陽光,是欽慕那種光明;你所以愛雨水,是向往那分淋漓。但是,誰知道呢? 當你讀到論語上那名“知其不可而這之”,忽然血如潮涌,幾天之久不能安座。你從來沒有經過這樣大的暴雨——在你的思想和心靈之中。你仿佛看見那位圣人的終生顛沛,因而預感到自己的一部份命運。但你不能不同時感到欣慰,因為許久以來,你所想要表達的一個意念,竟在兩千年前的一部典籍上出現了。直到現在,一想起這句話,你心里總激動得不能自己。你真是傻得可笑,你。 憑窗望去,雨已看不分明,黃昏竟也過去了。只是那清晰的聲音仍然持續,像樂譜上一個延長符號。那么,今夜又是一個凄零的雨夜了。你在哪里呢?你愿意今宵來入夢嗎?帶我到某個舊游之處去走走吧!南京的古老城墻是否已經苔滑?柳州的峻拔山水是否也已剝落? 下一次寫信是什么時候呢?我不知道。當有一天我老的時侯,或許會寫一封很長的信給你呢!我不希望你接到一封有譴責意味的信,我是多么期望能寫一封感謝的贊美的信啊!只是,那時候的你配得到它嗎? 雨聲滴答,寥落而美麗。在不經意的一瞥中,忽然發現小室里的燈光竟這般溫柔;同時,在不經意的回顧里,你童稚的光輝竟也在遙遠的地方閃爍。而我呢?我的光芒呢?真的,我的光芒呢?在許多年之后,當我桌上這盞燈燃盡了,世上還有沒有其他的光呢?哦,我的朋友,我不知道那么多,只愿那時候你我仍發著光,在每個黑暗凄冷的雨夜里。 張曉風散文__張曉風作品集 張曉風:細細的潮音 張曉風:種種有情分頁:1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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