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容...該起來了。」把車子開到離廟口有一段不短的距離的私人停車場停妥後,辛宏遠才搖動她的肩頭,在她耳邊大聲疾呼。
「嗯!」揉了揉惺忪睡眼,以對不上焦距的眼睛瞥了他一眼。
「已經到了,我們去吃東西吧!」
想吃東西說一聲就成,幹嘛老弄出名堂來藉題慶賀?做人就不能成熟點、實際點嗎?她搖搖頭,眼裡流露出一絲無奈,在孩子左一句:「快點啦!」右一聲:「我們肚子好餓,都快餓扁了。」競相吆喝聲中爬出車外。天知道他們二小時又三十分鐘前才用過晚餐,現在卻直嚷著肚子餓,這話究竟該從何說起?她一臉無奈的搖頭,拿這群寶貝蛋一點辦法也沒,注定的。
說辛宏遠不疼孩子也不見得對,這會兒就只見他左一個右一個的把兩隻小手拉在一塊領頭往廟口去,反倒把她這個做妻子的晾在後面,要是她的皮膚再黑一點,被當成印傭或陸傭也不足為奇。不過小孩開心就好,被忽略或漠視她都無所謂,在三人後面慢吞吞的跟著,身體逐漸融入基隆的街景成為其中的一部份。
三張笑顏不時的湊興說笑,以只有他們才能聽懂的語言交談,和他們相距不過五步距離,她卻完全聽不懂他們在說甚麼。空間彷彿被無形的刀劍一分為二,她在另一個世界裡孤立無援,沉重的孤獨圍了上來,困住她也讓她無處可逃。心底浮現出一股妒忌的模糊意象,像一隻巨大的黏黏手緊緊的黏住她,不論多麼使勁她都無法掙脫眼前的困局。
試著拉開視線,把注意力稍微向兩旁的攤販集中,老實說她的肚子根本不餓,各式各樣的特色小吃引不起她的興致,反倒是老闆夫婦忙碌穿梭其間的身影讓她無由一陣感動。嫁雞隨雞、嫁狗隨狗,嫁給攤販雖然忙翻天,生活卻相對簡單、充實、快樂,從他們的輕盈的身影看來不免讓人產生這樣的聯想,至於真相如何就要問他們了。
收回游離的目光,她抬眼向前望,不料原先還在前面的三個熟悉背影全都不約而同的消失不見。情緒微微緊張起來,雙眼在人潮中來回顧盼,卻找不到那三張背影,心一急,開始在擁擠的人群裡奔走嘶喊。
「小霖~玉霖~宏遠~你們在哪裡?」
居然沒說一聲就走掉了,這也..太過份了吧!當她是甚麼啊?垃圾?流浪狗?街燈?還是路邊的野花?在他的眼裡究竟有沒有她這個人的存在?忿怒、不平、不甘、怨懟....各種情緒如雨後春筍般冒出來頭來漲滿她的胸臆,原就起伏不定的心緒如今更加風起雲湧了。
「妳在幹嘛?」辛宏遠的聲音不知打哪兒冒出來,像是再也無法忍受她的嘶叫似的,身形從稠密的人海裡竄出,把她拖進左側販售天婦羅的小店裡,才剛清出來的空間立刻被人群補平填滿。
「你們跑哪兒去?也不叫我一聲?害我一抬頭就完全找不到人了。」藉由的強力的抱怨訴說不滿,但辛宏遠已逕自坐落下來加入孩子們愉快的享受美食的陣容中,對於她的訴求根本不理不睬。
有沒有搞錯啊!!他居然連問都不問她一聲就自顧自的享受起來,這個男人....真是天殺的自私自利。她登時火冒三丈,但她冒她的火,他們繼續愉快的享受美食,彷彿被一把無形刀切割成兩個彼此迴異的區塊,形成一幅不協調的詭異景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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