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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12/06 08: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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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么就找不到好工作  昨天洗澡的時候,突然想起來小時候有句話,“學會數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后來,上大學的時候也有句話,“開車外語計算機,畢業工作來找你”.從小大家就照著這個目標學,結果還是大把人失業,這是為什么呢?咦?我突然想起兩個人。  我工作兩年多的時候,全球經濟危機很嚴重,全球每個分公司都不能招正式員工,只可以招不被總部發現的實習生,小A就是在這種時代背景下進入公司做實習生的。小A做的很好,但是那種默默無聞的好,沒大優點也沒大缺點,什么都是一般般。這在平時可能也會順利轉正,本來實習生也不指望有什么驚天的能力,但在經濟危機的那一年,這就有點難度了。公司嘛,從來都是要有用的人,可替代性非常強的人從來不是老板關注的重點,何況是一個實習生。有一天晚上同事要交一個方案,但是很晚了還沒有做好PPT美化。小A加班的時候被同事看見抓去趕鴨子上架做基礎排版,結果出人意料的是,小A不僅做好了排版,還做好了美化,甚至做出了演示的動畫效果,這讓同事們感到驚艷。據說那天小A被眾星捧月般的被圍在電腦前做到后半夜。從那以后,小A就變身PPT大拿,成為各個組的頂梁柱。一般的美化每個員工都能有兩把刷子,但能像小A那樣熟練的美化大師別說在我當時的公司,就是現在在任何一家公司都不多見,誰家有這么個寶,都得供著。后來小A畢業轉正是公司老板親自發郵件給美國總部申請的,那一年,中國區就這一個轉正名額,給了啥都一般般,但PPT美化特別突出的小A.  第二個故事主人公是我以前的助理,當年一腔熱情不計回報的在我身邊幫我做任何事情,準確的說是幫我做了不少PPT.她大學畢業后第一年工作很不順利,工作不算擅長,不穩定的單位,東一下西一下還經常勾心斗角。第二年她應聘到一個私立學校做后勤科主任的助理,沒關系沒門路想塞錢都沒地方塞。她面試的時候準備了一個PPT,我幫她改了半天,至少改到不那么都是字兒都是字兒。面試過后,她進了,因為PPT做的稍微好看點,這讓我有些意外。那之后,她買了好多PPT的書來學,她說這PPT是我幫忙改過的,以后她要是沒我做的好,就會露餡的,于是使勁兒學了很久。有一天晚上我突然收到一個短信,她說:“突然很想你,很想感謝你,謝謝你當年對我的歷練。現在學校從上到下,連校長出去講課的PPT都是我來做。現在的生活,每天都如魚得水,非常有成就感,謝謝你。”我突然覺得很感動,其實我并沒有歷練她什么,也沒有指導過她什么,都是她自己主動學,主動做,毫無抱怨,毫不計較的幫我,也是幫自己。那些年我只是偶爾忽悠她說:這世上沒有什么東西學了沒有用。  現實中的我們,經常覺得自己是不是學的不夠啊,于是拼了命學很多,去讀書,上培訓班,聽各種講座,看各種書。每個人應聘的時候簡歷里都寫著各種技能,可這些技能看起來都很像,而且真用起來仿佛都沒寫的那么好。比如我也買了很多office的各種大師書籍來看,基本上買回來就束之高閣,然后每次做PPT都淚眼婆娑的看著屎一樣的排版。  越長大越發現,無論是生活還是職場,只要能有一個特長就能很好的生活著。這世界不是學好英文才能找到好工作,做好PPT也一樣有更加強勢的競爭力;這世界不是學的越多越牛逼,會做辣椒醬也能成為國外美食雜志爭相報道的老干媽。金字塔式的精英教育路線讓我們的眼界和心胸都變得狹窄,以為擠破頭和獨木橋的生活就是三觀核心的正中央。可這世界大的很,大到有時候自己想起來都會莫名的有好好生活下去的勇氣和力量。前幾個月跟在家門口寫字樓上班的瑣瑣開玩笑,我說我干脆辭職在家做午餐賣給你們公司員工好了,你們一個公司就能養我全家了。只可惜,到現在我還停留在看菜譜才能做飯,手機沒電連下一步放鹽還是放醬油都不知道的地步。  其實我想說,這世界不是只有英語開車計算機,當然也不是只有Word表格PPT.發展自己的一個核心競爭力,哪怕是攤煎餅,把一項技能做的比周圍的人好一點點,就可以為自己的人生帶來好運。比如我認識的一個顏姑娘,做的一手好菜,隔三差五給辦公室的同事做蛋糕,烤雞翅,這種成就感和幸福感,我就羨慕的不得了。 為什么你找不到好實習 正在找工作的人必看:興趣和職業哪個重要 我們選擇的不是工作,是生活分頁:123

王蒙:紙海鉤沉——尹薇薇  翻出三十二年前的舊作,是什么滋味?豎寫橫格稿紙,編輯勾畫的痕跡,稚嫩而又溫柔的書寫……都已是迢迢往事。  一個批評者寫道:驅散王蒙身上的迷霧,是必要的。非常熟悉的語言。那些年月常說的。還有叫做剝開“畫皮”的。  春季多云的天氣,可以叫做“暖陰”,麻雀終于又在這個城市的上空飛鳴。丁香花才盛開,便已凋謝。香椿葉老,芝麻醬面條也過了時。我養的盆花卻還沒有開啟。  陳舊的紙。曲別針也是那個年代的。那時候你還沒有出生。一個作家未發表的作品,算不算“迷霧”呢?1956年初冬的一個晚上,我寫下了小說的題目:  尹薇薇  “老天……是你!這是哪一陣風吹來的?”尹薇薇驚喜無措地攥住我的手。  我惶惑中隨她進去,脫掉大衣,坐在火爐旁。  “你瘦了,滿臉的風塵呢!可我仍舊一眼就認了出來!”尹薇薇快樂地說。  “是哪一陣風吹來了您……”我記得這是《青年近衛軍》第二版里的一句話,如果我的記憶力不錯的話。法捷耶夫接受了斯大林同志的批評,第二版里加進了突出克拉斯諾頓州黨的領導作用的情節。我那個時候擔任著先是新民主主義后來是共產主義青年團的基層領導工作,我完全理解布爾什維克黨對于青年先鋒主義的批評。  我甚至還知道托洛茨基“匪幫”最喜歡蠱惑青年人。  修改后的《青年近衛軍》里加了一個“地下工作同志”馬特維。柯斯季葉維奇·蘇爾迦,屬于第一批響應號召去幫助農村(收集余糧還是搞集體化?)的工人,后來就一直在頓巴斯各區擔任和農村有關的職務。由于本人的請求,“僅僅兩天以前”,黨同意他留在德軍占領區從事地下活動。為了尋找一個住處,他想起了李莎——葉李莎維塔·阿列克賽葉芙娜。十幾年前,蘇爾迦向李莎說過:“可惜我有了老婆,不然會向你求婚的。”  《青年近衛軍》(第二版,中譯本107頁)寫道:  她敵意地詢問地望著這個站在她家台階上的陌生人……“馬特維·康斯但丁諾維奇……蘇爾迦同志!”  她說,她的握著了門把手的手軟弱無力地落了下來。“是什么風把您吹過來的?  在這種時候!……”  ……馬特維·柯斯季葉維奇非常鎮靜地、和解地說,雖然他心里的一根極細極細的弦已經給突如其來的憂傷拔動了……  我喜歡讀這一段,雖然西蒙諾夫早在1957年已經著文指出,法捷耶夫對于《青年近衛軍》的修改是不必要的,而法捷耶夫的自殺甚至是愚蠢的。每當讀這一段的時候我就會流下淚來。  至于“驚喜無措”呀,“惶惑”呀這些詞眼,似乎與魯迅的作品有關。五十年代,中國青年出版社出版了四卷本的《魯迅選集》,我來得及得到前兩卷的饋贈。  我一遍又一遍地讀《吶喊》、《彷徨》和《野草》,而我的大叫著“青春萬歲”的心也時而變得沉重了。  《尹蔽蔽》——名字起得可好——繼續寫著:  我凝視著她——她還是尹薇薇,六年來并沒有變得多,卷起發邊,更漂亮,更豐滿了。隨著目光的頭一剎那接觸,那久已遺忘的、無數的甜和苦的回憶一股腦兒全翻上來了。回憶攪擾我,壓迫我。于是眼淚無端地上涌,于是我講不出話。  ……她引她的兩個孩子見我,小女兒剛會走路。我吻他們,但是,小的那個卻哭;大的男孩子穿得很闊氣,推開我,又口齒不清地說:“討厭!”  這是怎么回事?因為那時候我還未婚么?我喜歡“凝視”,卻不希望視野中闖入一個驕橫的孩子。我為什么要用一種暗淡的調子描寫一個姑娘做了妻子,做了母親,又做了母親。我不喜歡孩子?我不喜歡青年人長大?青春,這究竟是一根怎樣敏感的弦呢?  蘇爾迦沒有停留在李莎家。李莎向他發了許多牢騷,而馬特維·柯斯季葉維奇(即康斯但丁諾維奇的烏克蘭語發音)認為,在希特勒軍隊攻進來,大敵當前的時刻,李莎的牢騷是不能夠原諒和理解的。總之,李莎變得“不可靠”了,瞧,就是這樣一個普普通通的人身上也籠罩著未必能輕易驅散的“迷霧”,何況您的經歷還遠遠比不上蘇爾迦呢?蘇爾迦什么也沒說便離開了她。他去找福明,去找那個叛徒去了。他自己把肉己送到了地獄里。  《尹薇薇》的第一輪編輯是一家報紙的文藝部,他們發了稿最后因為小說的調子不夠高亢而決定不予采用。他們曾經不得已試圖改一改,便把兩個孩子改成一個孩子。尹薇薇變得只有一個孩子了。這倒與今天的計劃生育政策融洽地契合了。  我喜歡“無端地上涌”這樣的句子。那時候寫小說的人是多么雅致溫文啊!后來,我們粗暴了,粗糙了,終于粗俗了。我的女兒有時為我的粗俗而感到無地自容。  而我重讀《尹薇薇》的時候,我也為小說中的“我”,這樣一個多愁善感的酸溜溜的小子而慚愧害羞,我怎么會去寫這樣的——“鼻涕蟲”!  多缺少男子漢氣啊!  ……我止住了滔滔不絕的話,一個人看屋子的陳設。我看見了不新不舊的桌子、椅子、茶幾、收音機、盆花、柜子和柜子上大大小小的許多包袱。我看見四壁上貼滿了從蘇聯畫報上剪下來的畫片,有芭蕾舞、運動會、動物園、時裝。有的畫片右下角蓋著“××機關俱樂部”的圖章。隔室傳來尹薇薇的聲音,似乎在埋怨,還有一個老太太的聲音,似乎在生氣。  尹薇薇回到這間屋子,告訴我:  “上了年紀的人真啰嗦!我給大寶買了一雙小皮鞋,大寶吃飯的時候就愛把腳放在桌上欣賞自己的新鞋。這要什么緊?我媽非不許他這樣,惹得大寶哭了一場……唉,擺弄孩子真麻煩!”  “柜子上大大小小的許多包袱”,“畫片右下角蓋著……圖章。”那時候,我的諷刺僅此而已。而第一個編輯把大寶改成了大寶寶。第二個編輯又把大寶寶改成了大寶。這份舊稿子真有點“眼”呢!  美國人喜歡把腳放在桌上,倒不一定是因為媽媽給他們買了新鞋。據說腳抬高有助于血液回歸心臟有助于休息。請問,我為什么不喜歡男孩子?是一種逆向俄浦狄斯情結?  而你看不出來么?那“我”對于“物”的厭惡或者干脆說是懼怕。桌子、椅子、柜子、包袱……或者像毛澤東主席喜歡用嘲笑的口吻提到的——壇壇罐罐。毛澤東教導我們說,不要怕打碎壇壇罐罐。我的一個朋友,整個“文化大革命”的后期都忙于壇壇罐罐。木匠就住在他們家。他們最早做起了各式各色家具。不久,家具就顯舊了。后來他在舞會上結識了一個新的女朋友。后來他們的家庭也就瓦解了。  革命因“物”的匱乏而崇高。一個老前輩常常回憶戰爭中他們隨軍轉移的情景。  他近視眼。來到一條河前同志們叫他脫鞋,準備趟水過河。他脫下一只鞋,往前一放,被河水沖走了。原來他打算先放下第一只鞋好騰出手來脫第二只鞋的,卻不知眼前已經是滔滔的流水。當然是在深夜。深夜行軍才是革命。深夜接吻或者飲酒或者迪斯科或者睡覺卻多半是反革命。六十年代我們生活在一個城市,我是他的下級。  一場連綿的暴雨漏掉了這個城市的百分之八十五的屋頂,他也臨時遷移。我和幾個下級為他拉運過磚塊,修爐灶。那時我已經不害怕“物”了。我終于接受了壇壇罐罐。  底下的敘述使我不忍卒讀:  我問:“你生活得好么?”  “我么?”她用食指指一下自己,“真沒什么可說的……你申請轉業吧,在部隊里,不容易找愛人。你復員以后,我給你介紹……”  我皺皺眉……“我費了好大勁來找你,有一點事情呢……”  食指指自己,介紹對象,我把我當時最不喜歡的一切舉動都給了尹薇薇。那時候我一點也不懂得寬容,不懂得“理解比愛更高”,也不懂得國情。我常常生氣、悲哀,在生氣和悲哀的時候連讀老子的《道德經》與莊子的“此亦一是非,彼亦一是非”也不管用。  下面進入了《尹薇薇》的核心,也就是最不成樣子的部分了:  我怎么能不記得呢?六年來,多少次我回憶起那難忘的夜晚和不可思議的談話,多少次我充滿懊悔溫習起這一切……1950年暑假以后,我們要好了。那時候什么都不懂,又想要好,又不好意思,沒有在一起的時候盼著在一起,在一塊兒的時候兩個人都覺得別扭,誰都不敢看誰一眼。我們怕同學議論、起哄,怕,怕許多,初戀是無以復加地脆弱的呀!抗美援朝開始了,學校里緊緊張張,同學們忘我地參加各種工作,一下子嚴肅多了。那時,不知哪兒來的一股勁,使我斷定和尹薇薇好下去是“不必要的”,我覺得任何私事都應該摒棄……批準了我參加軍事干部學校以后,晚上,我們在學生會一間放油印器材的小屋里,作了唯一的一次長談。從國際形勢談起,最后決定結束我們個人的情誼,更加全心全意地獻身給偉大的革命斗爭。我們決定,為了避免情緒波動,以后就不再通信。當時,我們都很堅強,誰都沒透露一點悲哀。我們談完了,好久,好久,好像還有一點什么事。我建議,五六年以后,等我們成長了,要設法聚在一起合作寫一個劇本,或者一篇小說,或者詩,要寫寫那值得紀念的解放初期的大學生生活。我們鄭重地約定了。每當我想起那次不可思議的談話,只有后面這個神妙的決定留下一點快活,使我相信尹薇薇——這最初闖入我的生命的人還未完全與我離開,使我掀起美好的憧憬。于是六年后的今天,懷著同樣的心,我來了。  一個王蒙說:不知為什么我聯想起一個故事。這當然只是民間傳說。你當然還沒有忘記那第一個登上天安門城樓給毛澤東主席獻紅衛兵袖章的女孩子。她頎長,白皙,梳著長辮子,戴著近視眼鏡,活脫脫一個女秀才。后來據說是主席教導她只是文質彬彬不行,還要搞“武”的。于是她改了名字,說是不再文質彬彬,剪短了辮子,改換了軍裝,很可能也拋掉了眼鏡,哪怕是露出外凸的黑眼球,哪怕是視力模糊也要充溢革命造反的蠻氣。于是她提著牛皮腰帶,口里說著“滾滾滾滾他媽的蛋”沖到了“革命”的第一線,親手用皮腰帶打死了一個又一個“地富反壞右”。  也可能并沒有打更沒有打死,傳說完全不是事實。讓我們假設她只是虛構中的人物。  即使如此,所有這一切也只是令人震驚和恐懼而已。也許我們還可能想起一個又一個巧言令色的“斗私批修”與“活學活用”的典型。如果這個時候她忽然又改換了一副腔調,委婉多情、夢魂溫柔而又雄辯滔滔地講述自己是怎樣為“革命”犧牲了自己的女性青春,再把這一套陳詞濫調用零落的花瓣裝飾成一碟不能下酒的拼盤。  還可以聯想或者設想這里出現了一個發表喋喋不休的演說的光屁股嬰兒。一把自稱是“見紅”千次的豆腐做的牛耳尖刀。一個五顏六色的會唱歌的驢糞蛋兒。一個用模具沖壓生產的標準件兒,一種可以避水火的口訣。總而言之這一切令人作嘔!而我還根本沒有提到那敘述的拙劣,語言的蒼白,完全失去信心的膽怯……這樣的寫作只能是一個真正作家的羞恥!  另一個王蒙說:“奧斯特洛夫斯基的《鋼鐵是怎樣煉成的》只有兩個情節特別使青少年時期的我感動。一個是保爾·柯察金的第一次入獄。正像列寧所說的,監獄是革命者的課堂。然而除了鋼一樣的革命者以外,保爾還邂逅了一位純潔無辜的姑娘。那姑娘在禽獸般的獄長的威脅下寧愿把自己的“處女寶”獻給保爾……保爾想起了他愛著的貴族少女冬妮亞。他推開了失身前夕的姑娘,“像喝醉了一樣”,而留下那姑娘嚶嚶啜泣了一夜。當然,換了一個痞子就不會這樣做與這樣寫。特別是中國痞子。在中國電影里,都是中國男子娶了外國女子。而實際生活恰恰相反,是中國(包括我們親愛的台灣)美女追逐“老外”。而更動人的是保爾主動結束了他與烏斯金——一位同樣堅強的女布爾什維克的愛情。而當保爾終于省悟這是一種左的幼稚病,希望能恢復他們的情感關系的時候,烏斯金已是人之婦了。這比陸游的《釵頭鳳》的故事還要動人。渺小的陸游與偉大的奧斯特洛夫斯基!如果說是愚蠢,哪個年輕人不狂熱呢?這又為什么不是真誠的呢?如果我還記得那一年如火如荼的抗美援朝的冬天,如果我還記得你和你,長雀斑的你與有一個不錯的歌喉的你,如果我還記得寂寞而又深情的你們在那個寒傖的角落里的男女聲二重唱……那是暖人心窩的二重唱喲!然而你們各自有自己的應許,你們的信義是在戰火紛飛的前方……你們是怎樣自然而然地理智地迅捷地克制了自己。到了你們的晚年,你們會回憶這歌聲嗎?會流淚嗎?會為你們的堅強自制而追悔嗎?愿意和那些不負責任的據說是具有神父意識的小痞子們調換自己的位置嗎?啊!”  尹薇薇用“不論我想寫什么著作,孩子撒一泡尿也就沖它個干凈了”的話語拒絕了“我”,于是“我”有點悲涼。  從理想始,到尿布終,這就是生活在烏托邦中的那時的我為無數“女同志”概括的一個無喜無悲的公式。  然后是——  她家的保姆進屋添火,掃凈了灰以后囁嚅著和尹薇薇商量:“剛才楊大嫂捎信來,我那二小子又病了,過了一會我想回家看看……”  尹薇薇沉下臉,問那保姆:“你的二小子怎么老病啊?這個月你已經回過兩次家了。咱們講定是沒有休息,所以每月給你二十八塊錢——我們部里干部雇的人都是給二十五塊錢……”  那保姆低著頭,趕忙說:“是,是,不回家也成。好在他病得也不重。”然后拿起裝滿爐灰的簸箕,退走了。  我看著那保姆的背影,心上悶悶的。這時候尹薇薇向我說起雇用保姆的困難,特別是動員盲目流入城市的農民還鄉以后,老實人如何難找等等。我注視著她,我看見她嘴動也聽見她的聲音,卻不知道她在說什么。我奇怪她為什么講這些。我看見她還是她,同樣的細長的眉毛,同樣的說話的時候顯得尖了的下巴,同樣的美麗的小嘴。但是,她的眼光大大不同了。從前尹薇薇的眼光是多么火熱和不安呀……實在不能說這樣的描寫有什么不平常。  但在五十年代后期的那一場運動中,《尹薇薇》被油印成“不得外傳”的絕密文件。這篇小說的寫作成了一項嚴重的政治罪行。第一個編輯部已經發了稿并排出清樣,又遵命進行了許多刪削,包括把兩個孩子改成一個孩子,把“保姆聽了尹薇薇的指責以后乖乖從命”的句子刪掉,把“我奇怪她為什么講這些”刪掉。即使如此小說仍然不能過關,終于因為不對調兒而槍斃。然后轉入第二個專業文學雜志的編輯部,第二個編輯部的編輯用紅毛筆畫上三角,把第一個編輯刪掉的段落或句子恢復了過來。謝謝他們!終于也因“運動”  的急劇進展而停了車。而后來,是我自己送貨上門交代說“我還寫過一篇《尹薇薇》”。  三十二年以后,回憶起二十三歲時候這種做法的潛意識動機,我甚至懷疑自己骨子里是為了炫耀。作為一個“作家”來進行批評,哪怕是最壞的作家也罷,畢竟是作家呀, 我怎么好意思只貢獻出一篇《組織部新來的年輕人》 呢?而《小豆兒》、《青春萬歲》,即使想批評也批不出貨色來呀!  于是《尹薇薇》印成了秘密文件。《年輕人》批起來了很不自在,不僅是作者不自在。因為短短的幾個月以前毛澤東同志多次發言保護了這篇東西。而尹薇薇對待保姆的連虐待都談不上的描寫就成了最“反動之處”——叫做“要害”之處了。  而我不懷疑那批評是真誠——而且有一定的文采。一位青年工人出身的團干部是這樣發言的:  “就在小說里的‘我’去找尹薇薇并進行那蒼白狹隘的談話的時候,一列列的火車從黑龍江大興安嶺拉來了木材,一幢幢新樓從過去的荒原和沼澤地上矗起,一個又一個的油井噴出了黑色的石油,一隊隊地質勘探隊員在祖國的地圖上做出了新的標志,一艘艘輪船在樂曲聲中下水,一面面鐮刀斧頭紅旗下面新黨員在宣誓……看,你與你的尹薇薇是多么渺小,多么卑鄙!”  他的聲音洪亮,氣宇軒昂。我過去認為,后來認為,現在也認為他批得情理并茂,超出了平均水平。  然而渺小不一定就卑鄙。膨脹著拉大旗者,倒可能是卑鄙下面一筆是寫尹薇薇為了買收音機把自己的文學專業書籍給賣了。這樣的痛苦的經驗是實有的。或者也許可以干脆說:又有什么可痛苦的呢?  我說我得走了,因為晚上有事……  “真的不吃飯了?”她失望地問了我一句,披上呢子外衣。  門外刮著刺骨的寒風,胡同里靜悄悄。只有一個賣蘿卜的老頭兒,背著筐筐,提著搖擺欲墜的煤油燈躑躅著。我們并排走,像六年以前,我在左邊,她在右邊。  我勸她不必送,她沒言語,跟著我。  “你不高興了嗎?為什么?究竟,我們是朋友。六年,一晃就過去了,今天好容易見了面……連頓飯都不肯吃……”  我用低沉的聲音告訴她:“……你家的墻上貼滿了各種小畫片,像一塊塊的膏藥似的。你應該允許保姆回家看望生病的兒子。你責備你的母親也沒有道理,大寶的習慣不好,兒童教育是不能不管——”  原稿到這里就沒有下文了。丟失了一頁手稿。叫做殘缺的美。這篇復原小說的題目應該叫做《殘缺的尹薇薇》。這篇舊稿是在1979年由“摘帽辦公室”還給我的。  有一個長著大眼睛的膚色紅黑的圓臉姑娘,解放前她已經上了學。據說有一次吃雞她表示要吃雞的“后腿”,因而被工農干部所嘲笑。即使在批評的時候她的態度仍然禮貌而且文明,她大概是分工批老頭兒賣蘿卜的,“怎么能這樣寫呢?你看你把我們的生活寫成什么了?你才這么小的就這樣寫……”  她很可愛。不止一個人追求過她。祝她幸福。  讀《青年近衛軍》的時候,我覺得蘇爾迦的遭遇寫得很動人。李莎或者叫葉李莎維塔向蘇爾迦發牢騷,責備干部和軍人通通向東方撤退而拋下了人民。于是蘇爾迦判定李莎是不可靠的,他轉而去找早已徹頭徹尾地腐爛了靈魂的福明。福明出賣了他。他關在監獄里,受了酷刑。他一次又一次地懺悔,為什么不分忠奸,不相信人民。為什么不相信自己的直覺而相信一小片公文紙——公文紙介紹說福明是好人……還說到了蘇爾迦當政期間怎樣使小學教師失望,沒有給小學教育以足夠的關懷重視……這是“最主要的失望”呀!沉重的懺悔是何等動人,這取得了政權變成了當權者的共產黨人的沉重!  福明的叛賣與最后被青年近衛軍處死,是作家的虛構還是寫實,我不知道。但《青年近衛軍》中還有一個真名真姓的人物斯塔霍維奇。書中、同名電影中表現他是一個叛徒,由于他挨不住刑訊,一個又一個地招供,使青年近衛軍的成員一個又一個地落入德國占領軍手中,全軍覆沒。最后,在德軍撤退以前,叛徒和愛國者一起被處決了。  雖然是一起被處決了,愛國者流芳百世而叛徒遺臭萬年。  蘇共二十大以后,說是經過調查,斯塔霍維奇并不是叛徒,他也是愛國者。他的名字將與奧列格、邱列寧等列在一起。而這個時候,法捷耶夫已經自殺了。  又是春天了。一兩天陰雨,然后是晴朗的驕陽下空中飛舞的柳絮。參加完胡耀邦同志的追悼會,汽車駛過故宮紫禁城邊的筒子河的時候,柳絮如雪浪起伏,“我”  與尹薇薇他們別來無恙嗎?以“我”的幻想和心情,他的日子不會是順利的和快樂的。三十余年以后,他變得心平氣和乃至游刃有余了嗎?尹薇薇的丈夫提升成什么官兒了?按年齡她該退休了嗎?一事無成而年齡已長。他們的孩子沒有去天安門廣場鬧事吧?更重要的是身體健康,沒有得肝癌?或者沒有因為心臟疾患而突然結束了一切?今天一天就陸續得知了兒童文學作家劉厚明與京劇藝術家方榮翔的死訊。  如果尹薇薇去世了呢?他們的訃告上應該寫什么呢?  這里埋葬著一個普通的人,他幻想過也苦惱過,后來不幻想也不苦惱了,后來就結束了或者成了小孩子們眼中的迷霧了。  這里埋葬著一個普遍(www.lz13.cn)的人,她沒幻想過也沒苦惱過,她還沒有開始,后來就結束了或者成了小孩子眼中的迷霧了。  小說的結尾應該是“我”告辭走在胡同里,沒錯兒,我記得“我”走得很快,但還是聽見背后尹薇薇的叮嚀的叫喊:  “風大了,豎起你的大衣領子!”  那么大的風,豎領子又有什么用呢?不過舊情如柳絮,拂也拂不去就是了。這句話我在一篇紀念魯迅的散文中提到過。  又要起風了嗎?  1989年4月   王蒙作品_王蒙散文集 王蒙:濟南 王蒙:阿咪的故事分頁:123

魯迅:論雷峰塔的倒掉  聽說,杭州西湖上的雷峰塔②倒掉了,聽說而已,我沒有親見。但我卻見過未倒的雷峰塔,破破爛爛的映掩于湖光山色之間,落山的太陽照著這些四近的地方,就是“雷峰夕照”,西湖十景之一。“雷峰夕照”的真景我也見過,并不見佳,我以為。  然而一切西湖勝跡的名目之中,我知道得最早的卻是這雷峰塔。我的祖母曾經常常對我說,白蛇娘娘就被壓在這塔底下!有個叫做許仙的人救了兩條蛇,一青一白,后來白蛇便化作女人來報恩,嫁給許仙了;青蛇化作丫鬟,也跟著。一個和尚,法海禪師,得道的禪師,看見許仙臉上有妖氣,——凡討妖怪作老婆的人,臉上就有妖氣的,但只有非凡的人才看得出——便將他藏在金山寺的法座后,白蛇娘娘來尋夫,于是就“水滿金山”。我的祖母講起來還要有趣得多,大約是出于一部彈詞叫作《義妖傳》③里的,但我沒有看過這部書,所以也不知道“許仙”“法海”究竟是否這樣寫。總而言之,白蛇娘娘終于中了法海的計策,被裝在一個小小的缽盂里了。缽盂埋在地里,上面還造起一座鎮壓的塔來,這就是雷峰塔。此后似乎事情還很多,如“白狀元祭塔”之類,但我現在都忘記了。  那時我惟一的希望,就在這雷峰塔的倒掉。后來我長大了,到杭州,看見這破破爛爛的塔,心里就不舒服。后來我看看書,說杭州人又叫這塔作“保叔塔”,其實應該寫作“保亻叔塔”④,是錢王的兒子造的。那么,里面當然沒有白蛇娘娘了,然而我心里仍然不舒服,仍然希望他倒掉。  現在,他居然倒掉了,則普天之下的人民,其欣喜為何如?  這是有事實可證的。試到吳、越的山間海濱,探聽民意去。凡有田夫野老,蠶婦村氓,除了幾個腦髓里有點貴恙的之外,可有誰不為白娘娘抱不平,不怪法海太多事的?  和尚本應該只管自己念經。白蛇自迷許仙,許仙自娶妖怪,和別人有什么相干呢?他偏要放下經卷,橫來招是搬非,大約是懷著嫉妒罷,——那簡直是一定的。  聽說,后來玉皇大帝也就怪法海多事,以至荼毒生靈,想要拿辦他了。他逃來逃去,終于逃在蟹殼里避禍,不敢再出來,到現在還如此。我對于玉皇大帝所作的事,腹誹的非常多,獨于這一件卻很滿意,因為“水滿金山”一案,的確應該由法海負責;他實在辦得很不錯的。只可惜我那時沒有打聽這話的出處,或者不在《義妖傳》中,卻是民間的傳說罷。  秋高稻熟時節,吳越間所多的是螃蟹,煮到通紅之后,無論取哪一只,揭開背殼來,里面就有黃,有膏;倘是雌的,就有石榴子一般鮮紅的子。先將這些吃完,即一定露出一個圓錐形的薄膜,再用小刀小心地沿著錐底切下,取出,翻轉,使里面向外,只要不破,便變成一個羅漢模樣的東西,有頭臉,身子,是坐著的,我們那里的小孩子都稱他“蟹和尚”,就是躲在里面避難的法海。  當初,白蛇娘娘壓在塔底下,法海禪師躲在蟹殼里。現在卻只有這位老禪師獨自靜坐了,非到螃蟹斷種的那一天為止出不來。莫非他造塔的時候,竟沒有想到塔是終究要倒的么?  活該。  (一九二四年十月二十八日。)  ①本篇最初發表于一九二四年十一月十七日北京《語絲》周刊第一期。  ②雷峰塔,原在杭州西湖凈慈寺前面(www.lz13.cn),宋開寶八年(975)為吳越王錢亻叔所建,初名西關磚塔,后定名王妃塔;因建在名為雷峰的小山上,通稱雷峰塔。一九二四年九月二十五日倒坍。  ③《義妖傳》演述關于白蛇娘娘的民間神化故事的彈詞,清代陳遇乾著,共四卷五十三回,又《續集》二卷十六回。“水滿金山”“和白傳員祭塔”,都是白蛇故事中的情節。金山在江蘇鎮江,山上有金山寺,東晉時所建。白狀元是故事中白蛇娘娘和許仙所生的兒子許士林,他后來中了狀元回來祭塔,與被法海和尚鎮在雷峰塔下的白蛇娘娘相見。  ④本文最初發表時,篇末有作者的附記說:“這篇東西,是一九二四年十月二十八日做的。今天孫伏園來,我便將草稿給他看。他說,雷峰塔并非就是保亻叔塔。那么,大約是我記錯的了,然而我卻確乎早知道雷峰塔下并無白娘娘。現在既經前記者先生指點,知道這一節并非得于所看之書,則當時何以知之,也就莫名其妙矣。特此聲明,并且更正。十一月三日。”保亻叔塔在西湖寶石山頂,今仍存。一說是吳越王錢亻叔入宋朝貢時所造。明代朱國楨《涌幢小品》卷十四中有簡單記載:“杭州有保亻叔塔,因亻叔入朝,恐其被留,做此以保之……今誤為保叔。”另一傳說是宋咸平(998-1003)時僧永保化緣所筑。明代郎瑛《七修類稿》:“咸平中,僧永保化緣筑塔,人以師叔稱之,遂名塔曰保叔。”   魯迅作品_魯迅散文集_魯迅名言全集 魯迅:《朝花夕拾》小引 魯迅:從百草園到三味書屋分頁:1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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