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花 早晨上山太早,在兩個亭子之間,走了兩個來回,太陽還沒有出來。我就站在半山的廣場上,看遠山,看下面綠油油的山谷。看了一會,突然發現身旁的那棵松樹好像有點異樣。本來應該墨綠色的松樹,枝葉卻有點發黃。再仔細看,發黃的,都是新發的枝葉。新發的松針下面,都有一團黃色。這黃色的東西,形狀像像毛毛蟲,像嬰兒的胖手指,用手一摸,柔柔的,有點彈性。摸過的手指上,感覺有點滑,像是它掉下的花粉。 想了一會,這嫩滑的東西,應該是花粉,毛毛蟲般的東西是松樹開的花。這是松花。 每年春天,我都會爬山,都會看到許多松樹,卻從未看到過松花。不是這幾十年里,山上的松樹不開花(松花每年都有),也不是我真的沒有見過松花。而是,我從來沒有認真地看過松樹,對樹上的松花視而不見。難道幾十年來,這些松花對我施了障眼法,難道這些松花是我心里一個不能示人的秘密,一直處于密封狀態。當然不是。松樹就是松樹,不是山上的妖怪,不會障眼法,不會把什么藏著掖著。合理的解釋是,山上的松樹太多,我和松樹太熟,才對它開花的事,視而不見。 不論怎么說,我終于知道,松樹也會開花。盡管用了幾十年時間(心里有點慚愧),盡管已經老了,但看著那些松花——最新發現的花卉,我仍然像小孩一樣高興。 2020年5月4日 等待日出 開始總是冷,在臺階上蹦蹦跳跳一會,就不冷了。蹦跳到那個玻璃橋的時候,身上開始冒汗。過了玻璃橋,山溝里的松樹、榆樹、樺樹長得高大茂密,四周就有點陰暗。陰暗和潮濕,冷風和熱汗,這是對身體的多重清洗。一口氣跑到那個平臺的時候,感覺身心舒暢,如重生一般。 對面的橡子崖只是發白,太陽還沒有出來。 露水打濕了腳下的木板,踩在上面,有點滑。那頭水泥羚牛睜著大眼看我,看我在它面前手舞足蹈地表演。這羚牛不會笑話我,也不會向任何人透露我的秘密。我高聲大叫,這羚牛也裝作沒有聽到。這水泥的羚牛,沒意思。我繼續搖擺身體,沖上前面的臺階,到達對面山包上那個塔底。橡子崖還在發白,太陽還是沒有出來。我對著山谷,再次高聲大叫,除過我、塔、雜草樹木,沒有誰聽到。 我回到那頭羚牛身邊。 當我第三次站在羚牛身邊時,它還是那個樣子,并沒有表現奇怪、驚訝的神情。它是水泥做的,空心的,也許它那空空的心里,有成百上千個疑問,但它沒有問我,它還是早晨第一次看見時的樣子。甚至于,和它二年前剛到這里時,我看到的樣子沒有什么區別。 橡子崖還在發白,我在等待日出。 我改變了一下角度,橡子崖的那個兩山包,就成了一只大鳥的嘴巴,正張開到一個合適的角度。我不再到處亂跑,我把自己固定在那個位置。我要讓太陽從那只大鳥的嘴巴里吐出來。 我在等待。 2020年5月4日 ------ 七里香 躺在松樹下,睜大眼睛,看了一會被樹枝切碎的天空。再閉上眼睛,假裝睡著了。也許你真的睡著了,醒來時,發現自己變香了。不是自己變香了,是自己呼吸的空氣香。那種青澀中帶著苦味的香氣,是周圍的植物吐出的。你躺在山里,四周都是大樹,都是樹葉,你被植物吐出的香氣包圍,被熏香了。 細碎的天空是藍色的,藍色里有白。那不是白云,那是花朵,是七里香的花朵。一株七里香從旁邊纏繞過來,順著松樹的枝條爬到樹頂,藍天里的白,就是它的花朵。再仔細看看這棵松樹,它已經被這株七里香纏繞多年了,大部分枝條已經被纏繞的彎曲變形,花朵最茂盛處,松樹的枝條細瘦,松針發黃,已經瀕臨枯死狀態。 太陽出來了,花叢里有了蜜蜂。小鳥在旁邊嘰嘰喳喳,它們天一亮就起來,用講不完的閑言碎語刺激你的耳膜。你坐了起來,揉揉臉,揉揉耳朵。這時,一股甜膩、讓人暈眩的香氣,撲面而來。 蜜蜂刀斧狀般的嘴巴劈開花盤,吸食里面的花蜜。花蜜從蜜蜂的嘴巴、散開的花盤里向外溢出。這些花蜜和花朵里的香氣混合,被陽光一曬,就成了這種甜膩的香氣,在樹林里彌漫。你坐不住了,離開那棵樹,離開那座山,回到城里。 坐在家里,還能聞到那股香氣。香氣是從你的頭發、衣服、和某些莫名其妙的地方(譬如說,你的眼睛、耳朵和頭腦里),散發出來的。 2020年5月5日 木棍 一個老太婆,后面是個老頭,老頭后面還跟著一個老太婆。他們都不太老,大概五六十歲,手里卻拄著一個木棍。他們不是本地人,木棍像是從誰家的柴禾堆里撿的。他們看我從山上下來,就問我,離山頂還有多遠。 “哪個山頂。” “我們也不知道,我們是西安過來的。” 這是早晨,太陽剛照到這里,他們應該剛起床不久,可他們看起來好像已經很累了。可這里離山根不遠(從山根到這里,我一般用五分鐘),他們應該剛開始爬山,怎么就累了。 “如果是上面這個涼亭,馬上就到了。如果是整個西山公園,還有一段路。” “上去后,從那里下來。”那個老頭說。 “這是一個環線,從這里上去,半坡上有一條路。”已經是五月初,山上的樹葉都綠了,我側著頭,從樹葉的縫隙里指著側面那個塔說,“你們看到那個塔了吧,我們頭頂上方也有一個塔,從我們上方這個塔再向上不遠,就到了步道的最高處,然后半山上有路,沿路就可以到那個塔。然后還是環山路,到里面那個溝里就下山了。” “我們就住在下面的旅店里,下山回來,是不是很遠。” “也不是太遠,沿著馬路,十幾分鐘就到了。” 他們應該是第一次到佛坪來,西山當然沒有爬過。也許在他們的意識里,爬山要走山路,路邊有草叢,有樹木。夏天來了,山路上可能有蛇,有一些不可預知的危險,手里拿個木棍,可以防身。其實,逛西山,雖然是爬山,但卻不是他們想象中的山路,西山的路,都是水泥和木板鋪成的。這西山,除過臺階多一些,路邊的樹木更像樹,環境更原始一些之外,和他們常逛的城市公園沒有多大區別,不需要一根木棍來防身。 作為一個山里人,山就是我的家,爬山時,身體動作就像是在家里一樣,晃晃悠悠,蹦蹦跳跳,輕松自如。我每次爬山,不是太早,天剛亮就出發,就是太晚,天已經黑了,人還沒有下山,因此,遇到的人也不多。偶爾遇到一個人,走路和我一樣,風一樣快,風一樣輕松,肯定是本地人。如果遇到一個人,背著包包,手里拿著拐杖,東張西望,走得慢,還渾身冒汗,就像我剛遇到的那三個人一樣的,肯定是大城市來的。 回家后,想到他們手里的木棍,我突然覺得,這城里人爬山,就和我們山里人逛城差不多。在我們的認知里,城市的高樓比山里的森林更茂密,城市的道路比坡上的山路更復雜。我們進城,也是東張西望。看到街道上川流不息的車流和人流,看一會琳瑯滿目的店鋪,我們也會迷糊,也會累。如果我們在城里找個地方,肯定要開著手機導航(就像老頭老太婆手里的木棍),還要不斷地問路。城里人看到我們,肯定會偷偷地說,你看這人,肯定是山里人,就是不知道是從那個山溝溝里來的。 2020年5月9日 +10我喜歡
第十章 情義無價 一九三七年的春天,凱瑟琳·赫本搬進了穆爾菲爾德,整 個莊園頓時煥然一新。過去情感上的那些蛛絲馬跡,包括休斯 同埃拉·萊斯的買賣婚姻和同比莉·德芙的情感糾紛頓如過眼云 煙,消弭于無形。她帶來了幾件新英格蘭的家具,一個塞滿了 褲子的衣櫥,一大摞的書和劇本,還有她特有的幽默。穆爾菲 爾德莊園里再次充滿了歡聲笑語。 休斯扔掉了他原來的那張單人床—那東西看上去像是給 醫院里的病人用的,他換上了一張新的雙人床,又開始在家里 吃飯了,還一天到晚跟凱瑟琳一起泡在高爾夫球場上,直到天 黑。兩個人的脾氣都很倔,因此兩個人都學會了忍讓。她學著 喜歡他的業務和飛行合同,包括他時不時的爛脾氣;而他則盡 量對她忠心。然而總是加利格蘭特在場外做導演,想把他的 兩個好朋友往一塊幾撮合。 如果休斯那麻煩不斷的一生中曾有過什么黃金時代的話, 那 么他跟凱特在一起的幾年就應該是了。 現在,他有了一個智力跟他相當的愛人,他確確實實是個 空中英雄,前不久他才剛剛獲得了哈爾蒙國際勛章那是羅 所據總統親自在白宮授給他的,這也成為的他一聲中最為寶費 的財產之一。而休斯工具公司的近況也漸漸好起來,隨著經濟 大衰退的過去,公司的營業額猛升起來,使休斯獲益匪淺 一天早晨,休斯陪著赫本來到他的機棚。他打開大 門 面停著一架西科斯基S-43,正迎著太陽,銀光萬丈。這架 陸兩用機配備了雙引擎,可坐六人,而且有能儲存足夠的燃 來飛越大西洋。一搬掉椅子,飛機里就能睡人,而且不管在 兒都能著陸,水上,或者沼澤上,都行。 凱特和休斯坐在飛機里。新包的皮革聞上去還有點香,其 他的像彩飾呀,地毯呀,沒有一樣不是剛布置好的。在那里 休斯向凱特吐露了他的計劃:他要環游地球,他不再想做不 命的飛機賽手,他要做一個真正的先鋒,帶領他的部隊和這 價值五十萬的戰艦,去征服世界。他告訴凱特,此舉將從此開 創一個全球航空的新天地,如果成功的話,滿載乘客的班機精 會定期從紐約飛到倫敦。但首先他要做的是,讓飛機經歷一系 列的前所未有的飛行考驗,讓飛機在更廣闊的緯度上以更高能 速度飛行。一一人單的來 赫本幾乎像休斯一樣興奮。從此以后,他們的浪漫史轉向 了藍天,他們飛到圣卡塔琳娜島,一頭扎進鹽水湖里,看著 魚在碧綠的海水上自在地騰越。他們橫跨美洲大陸數十次, 次都是休斯在上面駕駛,凱特在下面的睡袋里掙扎著睡覺 時他們會整夜整夜地談好萊塢和飛機。“完全是天上的生活 她后來感嘆道。 他們一邊沿著東海岸飛向緬因海灘的孤島,一邊看著波 頓、費城和紐約的燈光在底下飄逝而過。“我跟著休斯到處飛 穿過美國““這里“那里。有一次我們從紐約五十九大街 橋底下起飛,”赫本回憶道,“當飛到東邊的時候,天熱起素 我們就在長島中間停下來去游泳。 回到好萊塢之后,他們毫不顧忌別人會想什么。事實上 休斯的最后一件禮服也已經破了,而凱特幾乎連一條裙子都沒 有:她太愛褲子了然而這并不妨什么當要外出的時候, 霍華德就會沖到誰家去借晚宴服,而赫本則要借長裙。 “他們毫不矯飾,那真是棒極了。”許多年后格蘭特說, 從那時候起,休斯再沒有一件燕尾服,而他所有的衣服只要 只大箱子就能裝得下。凱特也同樣對衣著和社交規范毫不在 意。他們并不想讓自己的生活變得太復雜。”回的會 然而在穆爾菲爾德的生活卻遠遠不是那么的簡單和富有詩 意。兩人都習慣了富裕的生活,也習慣了放任自由,隨心所 欲。他們一共請了八個仆人,包括一個正式的男仆,兩個司機 和一個洗衣工女。 他們的習慣看上去很相似。比如說,赫本每天洗六次澡, 每次洗澡后都要換一身衣服;而休斯一天要換四、五件襯衫, 兩、三條褲子。因為每一頓晚飯都是半正式的,因此每頓飯都 少不了雪白的緞子桌布和手織的餐巾,而洗衣工佛羅倫斯·福 斯特的工作時間常常達每天九個小時。 就像凡塞爾宮廷一樣,霍華德的客人們也被很細致地分為 三等。一等客人通常都是社會貴族或是好萊塢的大亨,用餐時 上高級瓷器和水晶酒杯。二等客人大多是好萊塢的演員或是霍 華德的好友,通常用以玫瑰做花飾的美國瓷器和刻花玻璃的酒 杯。而三等客人就不太好辦。這里面既包括無法無天的盧克 路西安納,和博格斯·西格爾,也包括那些魯莽的飛行員們 那些人用的瓷碗和玻璃杯都是由管家比阿特麗絲·道勒親自放 在一個特殊的碗柜里的。等這些客人吃飽喝足之后,通常這些 餐具都被打碎,扔到垃圾筒里 你知道的,霍華德,”有一次凱特對他說,“要是你交朋 友的時候小心一點,你就不會碰到這種麻煩了。 色的海藻。 這是一九三八年的三月。休斯就要拜會赫本的家人,商 經喝退過一大批凱特的追求者。道他 們確實令人望而生畏。在影藝圈里,幾乎所有人都知道他 這次拜訪幾乎是強制性的。部分原因在于休斯在新年來 之際發了三個愿,其中一個是要跟赫本在那年夏天結婚。還 兩個是要在六月完成環球航行和落實休斯航空制造業的計劃 使自己成為航空界的巨人。 而諾亞·迪艾克里特在心里卻對休斯的愿望很不以為然 “很可能一個都實現不了。”他對他自己說。 盡管赫本深愛著休斯,她卻對婚禮有天生的羞怯,更希 在結婚之前能恢復自己對票房的號召力。這也是她的宗旨的 部分:先立業,后成家。 休斯的環球航行計劃還擱在官方的檔案里。商業航空同 經拒絕了他無數次。理由是“休斯沒有正當的理由”來進行 的飛行計劃。與此同時希特勒也拒絕了他的請求,禁止他飛 德國的領空,而這一點對于他的夢想—一打破所有現存的記 來說,是至關重要的。 至于說到要成為航空業的巨頭,剛剛合并的美國航空公 和泛美航空公司一致認為體斯只不過是個膽大包天的花花公 和敗家仔。 事實上,在動身趕往芬威克之前,休斯已經在自己的行 里面準備好了飛行計劃同工具公司的帳本。然而生意并不是 的,畢竟,他到這里是為了同凱特的父母會面。他很明白 同這個家族的最出名的女孩結婚之前,必須先征得家長的 意。 看起來這個北方家族對他并不放心。頭一次見面,他 什么也沒有得到。凱特的父親,托馬斯·諾瓦爾·赫本醫生是美 國杰出的泌尿病專家,他看上去很沉靜,很保守。而凱特的母 親,凱瑟琳,就大不一樣。她曾經是一名婦女參政論者,也是 最早的節育運動支持者之一。她拐彎抹角地讓休斯明白她更喜 歡凱特以前的那個丈夫,那個有貴族血統的魯德羅·斯蒂芬。 莊園里甚至到現在為止還替他留著一個房間,雖然他同凱特早 就離了婚,可看上去他還是這個家族的一分子。 那個總是被親熱地叫成“我們親愛的魯迪”的魯德羅·斯 蒂芬甚至還出現在霍華德的面前。休斯一心想表現他的友好, 但斯蒂芬的出現完全摧毀了他的希望。每天早上,當休斯戰戰 兢兢地走下樓,跟他的未婚妻一起喝咖啡時,斯蒂芬就會從大 門外蹦進來,好心好意地來往事重提,說當年他是怎么追赫本 的,他又是怎么跟她結婚的。吃晚飯的時候,那個衣著考究, 舉止得體,談吐風雅的“親愛的魯迪”總在那里口若懸河滔滔 不絕,而休斯則在一邊不聲不響地坐著。因為他聽不見,當然 也就沒有了插嘴的份兒。魯迪甚至還在高爾夫球場上把休斯給 壓了下去,這本來是休斯討好赫本醫生的絕好機會。一天早 上,他們在打高爾夫球。輪到休斯發球時,他發現斯蒂芬正拿 了個攝像機,在照他同凱特的一舉一動。他圍著他們忽上忽 下,連應有的禮節也忘記了。更讓休斯憤怒的是,他發現棒本 正在為鏡頭擺弄姿態。“停下來,該死的,”休斯對凱特說, 我都打不了球了。”斯蒂芬咧嘴笑了笑,繼續擺弄他的攝像」 機。休斯又抗議了一次。 瞧,霍華德,”醫生說,“你來之前魯迪就在替我們拍照; 你走了以后魯迪還會繼續替我們拍照。他是這個家庭的一部 分。好了,接著來,擊球。順便說一句,這次你得打出七桿才 行 色的海藻。 這是一九三八年的三月。休斯就要拜會赫本的家人, 們確實令人望而生畏。在影藝圈里,幾乎所有人都知道他們 經喝退過一大批凱特的追求者。 這次拜訪幾乎是強制性的。部分原因在于休斯在新年來 之際發了三個愿,其中一個是要跟赫本在那年夏天結婚。還有 兩個是要在六月完成環球航行和落實休斯航空制造業的計劃 使自己成為航空界的巨人。1 而諾亞·迪艾克里特在心里卻對休斯的愿望很不以為然 “很可能一個都實現不了。”他對他自己說。 盡管赫本深愛著休斯,她卻對婚禮有天生的羞怯,更希 在結婚之前能恢復自己對票房的號召力。這也是她的宗旨的 部分:先立業,后成家。 休斯的環球航行計劃還擱在官方的檔案里。商業航空局 經拒絕了他無數次。理由是“休斯沒有正當的理由”來進行 的飛行計劃。與此同時希特勒也拒絕了他的請求,禁止他飛 德國的領空,而這一點對于他的夢想一打破所有現存的記 來說,是至關重要的。 至于說到要成為航空業的巨頭,剛剛合并的美國航空公 和泛美航空公司一致認為休斯只不過是個膽大包天的花花公 和敗家仔 事實上,在動身趕往芬威克之前,休斯已經在自己的 里面準備好了飛行計劃同工具公司的帳本。然而生意并不是 的,畢競,他到這里是為了同凱特的父母會面。他很明白, 同這個家族的最出名的女孩結婚之前,必須先征得家長的 意。 看起來這個北方家族對他并不放心。頭一次見面,他 什么也沒有得到。凱特的父親,托馬斯,諾瓦爾赫本醫生是美 國杰出的泌尿病專家,他看上去很沉靜,很保守。而凱特的母 親,凱瑟琳,就大不一樣。她曾經是一名婦女參政論者,也是 最早的節育運動支持者之一。她拐彎抹角地讓休斯明白她更喜 歡凱特以前的那個丈夫,那個有貴族血統的魯德羅·斯蒂芬。 莊園里甚至到現在為止還替他留著一個房間,雖然他同凱特早 就離了婚,可看上去他還是這個家族的一分子。 那個總是被親熱地叫成“我們親愛的魯迪”的魯德羅,斯 蒂芬甚至還出現在霍華德的面前。休斯一心想表現他的友好, 但斯蒂芬的出現完全摧毀了他的希望。每天早上,當休斯戰戰 兢兢地走下樓,跟他的未婚妻一起喝咖啡時,斯蒂芬就會從大 門外蹦進來,好心好意地來往事重提,說當年他是怎么追赫本 的,他又是怎么跟她結婚的。吃晚飯的時候,那個衣著考究, 舉止得體,談吐風雅的“親愛的魯迪”總在那里口若懸河滔滔 不絕,而休斯則在一邊不聲不響地坐著。因為他聽不見,當然 也就沒有了插嘴的份兒。魯迪甚至還在高爾夫球場上把休斯給 壓了下去,這本來是休斯討好赫本醫生的絕好機會。一天早 上,他們在打高爾夫球。輪到休斯發球時,他發現斯蒂芬正拿 了個攝像機,在照他同凱特的一舉一動。他圍著他們忽上忽 下,連應有的禮節也忘記了。更讓休斯憤怒的是,他發現赫本 正在為鏡頭擺弄姿態。“停下來,該死的,”休斯對凱特說, 我都打不了球了。”斯蒂芬咧嘴笑了笑,繼續擺弄他的攝像 機。休斯又抗議了一次。 你走了單,華德,醫生說,一“你來之前魯迪就在替我們拍照 了以后魯迪還會繼續替我們拍照。他是這個家庭的一部 分。好了,接著來,擊球。順便說一句,這次你得打出七桿才 行 霍華德真的發怒了,他一桿揮去,球落地時離洞口 尺,”凱特回憶說,“第二桿球就進了洞。緊要關頭他總是千 不錯。”當,單環 赫本家的人總是直言不諱(赫本夫人總是用那些政治 之類的問題來“拷問”她的客人),而且自由散漫(在芬威 整個莊園里連個作息表都沒有)。他們崇尚藝術,但不偏愛 行。他們從小就教育凱特要成為“新女性”,好擺脫男人的 制和束縛。濃 很顯然,在塞布路克,休斯是永遠無法找到他自己的位 的。赫本家的世交,薩拉·克萊門特·皮斯回憶,呆在那里時 休斯很少跟其他人一起吃飯。他更習慣于等別人都吃完了再 始獨自用餐。照皮斯的說法,凱瑟琳·赫本對休斯很耐心 (她)會說,跟他急有什么用呢,反正他也聽不見。” 在此過程中休斯同赫本醫生倒是結下了一段友誼,他喜 同醫生一起談論醫藥和治療方法的新發現,但不管怎樣,他 不真正喜歡赫本家族,反過來也一樣。 然而凱瑟琳是勇敢的。在五月二十五號跟二十六號, 休斯初步決定結婚。五月二十八號,通過一系列的通向康 格州的電話采訪,盧拉,帕森斯得知了他們的決定。兩個小時 之后,《洛杉磯先驅報》刊發了特別新聞版,上面的大字標 赫然就是“凱特將嫁霍華德”。新聞是這樣開始的:“根據今 剛剛從電影界獲得的消息,霍華德,體斯,身價百萬的飛行 導演,將于近日與凱瑟琳赫本結合。另據報道,兩人計劃 在休斯的海上宮殿上度過豪華的結婚之旅,但結婚時間尚且才 能最后決定。 很多年后,迪艾克里特指出,在五月的最后一個星期時 “南方十字”號上已經裝滿了最精美的食物,她的船員也都 從假期里召了回來,甚至所有的臥室都被重新裝修了一遍。 但到六月十日時,休斯與凱特之間的關系再度陷入了膠 著。環球飛行的計劃終于被批了下來,為了全身心準備這次飛 行,休斯不得不趕回洛杉磯。后來赫本注意到他們的差異跟職 業的選擇有關系。“派拉蒙給我一個我不愿接的劇本,可霍華 德希望我能接。他感覺到我在為自己的失敗而垂頭喪氣,并且 希望我能對此做點什么。” 最后休斯終于得到了商業航空局的批準,允許他駕駛著他 那架全新的“追星”號去環繞地球。 “追星”號是架單翼機,線條柔和,渾身閃著銀光,一共 能容載十二個人,外加一千五百加侖的飛行燃料跟一個航空裝 備實驗室,整架飛機重達十三噸,為了支撐這架龐然大物,休 斯還特別為它裝載了特制的橡膠輪胎。 起飛之前,休斯先改動了他的遺囑。畢竟,他的朋友艾米 莉亞·厄爾哈特已經在上個夏天的飛行中神秘失蹤了,而這次, 他的計劃是繞著北極飛一大圈。因此他打電話給凱特,向她坦 率地陳述了自己所面臨的危險,畢竟他要飛過西伯利亞和北 極。但冒險往往使人更加沖動。就在起飛前幾天,休斯專程從 洛杉磯飛往紐約,秘密地搬進了凱特在五十二號大街的房子 里。他們在一起度過了浪漫的一刻,直到兩人一起趕回長島的 弗洛伊德班尼特機場。 六月十日的早晨,凱特和霍華德帶著遮人耳目的帽子,跳 進了凱特的林肯車,離開了他們的密所。當他們正在趕往機場 的路上時,赫本回憶說,一“突然所有人都聽見背后有警車在 叫。” 她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但在今天這個特殊的日子里,她不 想讓任何人認出休斯。赫本向前傾了傾身,對她的司機,查理 斯·紐希爾說:“查理斯,鎮定,讓他罰,不管多少,不能讓他 發現休斯跟我們在一塊。” 她的司機照著吩咐儆了。“那些警察連看都沒往后面看 眼。”凱特回憶道。 他們從普通入口進了班尼特機場。“記著給我發電報。制 特說。 我會的,親愛的。” +10我喜歡
文/王起 新上任的盧縣長帶著縣電視臺的記者,親自來到全縣最窮的村——牛蹄坑村視察扶貧情況。當村兩委班子陪著縣長一行人,來到這個村里最窮的馬大爺家,一進屋,盧縣長發現馬大爺的炕上只有一床十分破舊的被子,再到灶間一看,除了那口裂紋的破鍋和地上的半袋大米和小半袋白面,就再也沒有什么別的東西了。 “據我所知,象您這樣的孤寡老人,應該是五保戶了吧?” “哦,是……嘿嘿……是……嘿嘿……”馬大爺眼睛瞟著村委會主任覃清,吞吞吐吐的說不出一句囫圇話來。 “怎么,不是五保戶?”盧縣長問,“您不是孤寡老人嗎?” “是……是……嘿嘿……”馬大爺眼睛又瞄了覃主任一眼,吭哧了半天,說出一句莫名其妙的話來,“哦,是……嘿嘿……是‘保五戶’。” “保五……戶?”盧縣長納悶兒的問,“大爺您說顛倒了,是五保戶。” “盧縣長,”覃主任趕緊接過話茬,“馬大爺歲數大糊涂了。走,咱們去看下一家。” “我沒糊涂。就是‘保五戶’,別人也管我這么叫。”馬大爺認真的說。 “嗯?為什么叫‘保五戶’呢?”盧縣長覺得這里邊有事,也認真起來,“大爺,您跟我仔細說說,到底是怎么個‘保五戶’?” 此時,覃主任的臉拉的跟苦瓜似的。 這一次,馬大爺不看覃主任了,咳了兩聲,像是下了很大決心:“盧縣長,它是這么回事兒……”剛說到這兒,覃主任也咳了一聲,馬大爺又把話咽了回去。 盧縣長看看覃主任,又鼓勵馬大爺說:“別怕,大膽的說!” “好,今兒有縣長在這兒,我就啥也不怕了!”他又咳了一聲,終于挺起腰來,“這不是嗎,覃主任的爹覃大龍和他的三個叔叔覃二虎,覃三熊,覃四狗,都是有兒有女的,家里也不困難,沒有資格當五保戶,覃主任就把他們四個掛在我的名下,跟我合伙吃五保……” 盧縣長愣了一下,問:“這不對呀,你的生活費不是直接給你打到卡里的嗎?糧油等生活用品不是每月也有專人送到家里來的嗎?怎么……” 馬大爺說:“你說的這些都對。可是前腳送來,后腳就被他們四個分走了。” “哦,就這么個‘保五戶’!?”臉色鐵青的盧縣長扭頭一看覃主任,覃主任兩腿哆嗦著,快站不住了…… 【作者小傳】王起:原籍河北圍場縣,現住無極縣 +10我喜歡
文/鄧合勝 一覺醒來,我又重陷老爸歉疚的瞳眸。 昨天老爸接過我的錄取通知書,很高興:“好!你給老爸長臉了。”接著老爸又說:“那年糧不夠,我在桃林買了一擔茴絲,凈重一百二,你大哥挑著走在前面,我空手緊趕。七八十里夜路哦,你大哥沒讓我替替肩。那年你大哥也是十九歲。”老爸深深地吸一口氣,又長噓出來。 大哥發奮讀書時,老爸助了他一把,讓他早早地談了對象。大哥懂事,成家后鐵了心似地跟著老爸。那時,老爸上有老,下有小,心里沉重;有哥嫂相幫,心里好受多了。待到我發奮時,老爸的腰板硬了。要錢沒打過阻,背著哥嫂還常過問我的學習;只有昨天才有點異常。 昨天特熱,吃晚飯時我們把吊扇開了大檔。老爸落坐就說:“老三來了通知,我很高興。要說讀書還是老大、桃紅。”老爸望了一眼老大,又望了一眼桃紅:“那時我們兩家都送不起。”老爸一臉歉疚:“送不起的還有閨女淑仁,老三算是撿了個便宜。好!我們家總算內也有人,外也有人……”老爸小飲了兩斟,沒吃多少飯,老媽就催他洗澡說水涼了。老爸心里難受,老媽心里也難受。大哥大嫂的注意力在他們的兒子身上。我則很平靜。我把高興藏起來了。 黎明已悄悄啟動,我不敢太早心動誰,便豎著耳朵聽。老爸栽的秧來勢特快,聽了好久好久,好象只聽到露珠從扯了軟葉的禾苗上輕輕滑落的聲音;那聲音極脆也極好聽。 +10我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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