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去看了曹禺的雷雨。

就坐在國家劇院的第一排正中央，位置真是好，每一個演員的表情都看得一清二楚。事前，看過的朋友告訴我，這是一齣大悲劇，抱著這樣的心情去，沒料到，上半場、兩幕結束前，場裡的觀眾笑聲不斷。

我和朋友也笑得很大聲，真的是忍不住，趁著大家笑得很過火的時候，台上演員還是專注地演出，我開始有點疑惑，附耳過去問問向來對藝術比我有修養的朋友問：這不是明明是悲劇嗎?觀眾這樣的反應到底正不正常?

他正笑得不可開交，沒空回答我的話。

雷雨裡的劇情，在七十三年前搬上舞台時，想必是很震撼的。裡面有兄妹亂倫，有工人反抗資本家的罷工情節，有大家族長子跟繼母之間的曖昧關係…在七十三年後的現在，一般觀眾被更灑狗血的戲劇早就訓練得重口味之際，這種當年屬離經叛道的情節，移到現在的時空，已沒辦法引起太多共鳴。

我試著把自己想像成是七十三年的觀眾，或許在那樣的時空背景下會被感動到吧。但怎麼樣也都無法掉下一滴眼淚，就好比現在看瓊瑤電影或電視劇，一樣笑得東倒西歪。這不是曹禺的錯，也不是觀眾的錯。

我那已年近四十依然有如文藝青年的朋友，顯然無法釋懷。明明笑得很大聲，事後還是傳了一些自省此劇的簡訊給我。

我沒回他。到如今的年紀，我學會唯一的是對自己的忠誠。會讓我感動的人事物，無須壓抑；反之，也不必偽裝。管它雷雨是喜劇還是悲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