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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家
2017/10/27 17: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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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見一串鑰匙嘩啦嘩啦的碰撞聲,我醒來了。大姐正一手推門而入,一手提著大袋子。

「怎麼突然來了?」我懶洋洋的從窗邊的床上坐起。

「來看妳新家弄得怎麼樣。」大姐說著,並且把手中那只袋子放在我腳邊。

是啊!我想起來,最近我又搬家了,雖然我一時間迷迷糊糊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先前才續租的房子不住了,但我確信我的確住在這裡。家具都是人家送給我的,室內光線暗了點,即使我坐在窗邊,也看不清楚室內的擺設。

大姐不知跟我說了什麼,也是許是我睡得太迷糊,還在恍惚的狀態當中。

一疊鈔票塞進了我手裏,大姐給的。我低頭一看:「這些鈔票現在不能用吧?」

沒錯,上面寫的是台幣,但顏色和圖樣不是現在通用的那幾種。

大姐沒有回答,只是催著我吃掉她帶來的食物。但我不想吃,我一點都不餓,我只一心記掛著工作,卻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擔心什麼。

直到大姐走後,我還是傻傻坐在床上不動。我似乎有點不太舒服,四肢無力,動都懶得動,是生病還是倦勤,自己都難以分清。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才想到,新家的兩道門差不多快要壞了。那兩道門是生銹的鐵柵門,都有些歪歪斜斜的,關不上闔不攏,沒有門鎖,只有門栓,從裡面上鎖之後,從外面是無法打開的。

只有我這屋子的鐵門可以用鑰匙打開,為什麼會有這麼多道門?我突然想起來,那兩道門是公共區域的,早就沒人想管。為什麼會租這種地方的房子,我想不起來。也許只是在倉卒間搬家,隨便挑中一個地方吧!

就在我想東想西白耗時間的時候,我一堆朋友來了,那些都是我以前瘋狂沉迷棒球時的同好,這幾年平時都沒在聯絡了。

今天應該是來慶祝我搬新家吧!也虧他們消息靈通,我沒說,他們也找得到我住的地方。

一群人鬧哄哄的,每個人都在對我說話,一時之間讓我聽不清楚誰在說什麼,我也不知道該回答誰。大概是被我這只有兩棟相連,沒有樓上鄰居的平房式住宅給吸引了,每個人都是一副興奮羡慕的樣子,還覺得我現在的生活清幽閒散了。

「閒個鬼咧。」我說:「不出去工作,我在這裡等吃的就好。」

我邊說邊拿起鬧鐘,不得了!自大姐離開之後我不知道自己呆坐多久?從白天到晚上,已經很晚很晚了,我得早點就寢,隔天天沒亮我就得起床,然後等捷運第一班車。我每天要花很長的時間通勤。

自己在設籍落戶的地方找不到工作,所以才跑那麼遠。也許是經紀狀況不好,所以才回搬到郊區住。

時間越來越晚,我也不好意思趕客人,也有一種捨不得的奇怪情緒。所以我就任憑大家在我面前這樣無止無休的笑鬧下去。

「妳以後再也不用起早趕晚的工作,把自己累壞了!」

「可以好好休息啦!」

說得好像是勞碌不再屬於我似的。我訕笑,突然想起自己餓了,把大姐帶來的東西拿出來看,都是一盒一盒的小餐盒,裡面放的全都是蛋餅。

「為什麼都是一樣的東西?奇怪。」我嘟囔,卻還是拿起其中一塊來吃。

朋友們三三兩兩的各自聊天,沒有人理會正在大吃大嚼的我。而我,不在意誰跟誰正聊著什麼。

「哪裡可以洗手?」有人問。

「外面有一整排水龍頭,還有圍墻邊角落有個澆花用的水龍頭,大家都可以洗,不用排隊等很久。」我指引他們到屋外。

一群人跟烏鴉一樣呱呱叫個不停,也不曉得有沒有體聽清楚我說的話?他們在屋外想參訪似的打轉著。

屋外有一個長型洗手檯,有草皮的庭院是我和鄰居兩戶共用。屋子的對面有欄杆矮牆。矮牆之前有鄰居種的菜和我養的花。矮牆外是山谷,霧氣瀰漫。真不曉得我這窮女工怎會有如次的幸運,撿便宜住到這種地方?

我依然坐在屋裏的床上,聽著屋外朋友們討論著我的居住環境。

「珍珠姐姐,珍珠姐姐。」屋外傳來一個年青少女的呼喚。

我的名字並不叫珍珠,但我還是知道那個女孩是在叫我。於是我走了出去,那個女孩留著齊肩長髮,一對黑幽幽的眼瞳看起來古靈精怪又有精神,就像是個韓劇裡的美少女,皮膚、臉蛋、身型都是完美的。

她很活潑,一等我出去就抓著我的手,哈哈大笑的拉著我在院子裏亂跑亂轉。她和我一起玩自拍,在鏡頭裡,我受到她的情緒感染,也愛笑了,整個人變得年輕,頭髮變短了,和她一樣齊肩。我一反往日的疲倦、死氣沉沉,顯得容光煥發,像個十八歲少女。

我們跳著舞,或者互相追逐,或者互相呵癢。

很久沒有這樣要好的朋友,很久沒有玩得這麼瘋狂。

我不記得什麼時候跟她這麼好,甚至想不起她叫什麼名字。但我知道,她住我隔壁。

玩了一陣子,我意識到我們真的太狂了。

「小聲點,會吵到其他人。」我提醒她。

但她依然故我,不減音量,似乎毫無顧忌。

「我朋友都睡了,不要吵到他們。」我有點生氣。

這個時候,來拜訪我的都累了,一個接著一個睡著了。

「沒有人會被我們吵醒。」她說。

我倏然轉身,眼前看到的是朋友們在我屋子裏的情景。他們都沒在睡,但有種距離我很遙遠的感覺。像是在框框裡。

他們那裏空間很寬,而我們這裏卻相形狹小的。

不對,我們才是在框框裡。

「妳為什麼把我騙來這裡?我要出去。」

她只是不語不笑。

大姐給我的那些紙鈔,帶著火焰般的尾巴,四處紛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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