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萱草花的氣味
2017/07/24 15: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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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離開後,房子一直閒置

我偶而去打掃一下,總是不敢久留

一磚一瓦,一桌一椅,睹物思人

每每想起她在妝台前試衣,問我意見

我若通通答好,她就怨我漫不經心

為了怕她說我怠慢,我屢屢偏頭故做沉思狀

支吾半晌說''顏色過暗,袖口過寬''等等不痛不癢的話

她連忙拿起衣服端詳說''我覺得蠻好''或''拿去給裁縫師改改''~

我立刻改口''其實袖口寬涼快,顏色深端莊'',她馬上又笑逐顏開

母親很愛惜東西,幾十年的旗袍色澤照樣鮮豔,樣式也毫不過時

只是身材終究敵不過歲月,這時我就是她的''回憶版''

其實我的身高差母親一大截,穿上旗袍沒有媽媽好看,

但是在她跟前走走台步,搔首弄姿一番,她就嘖嘖稱讚,

一副心滿意足的樣子,光是換裝打扮,母女倆就可以消磨一下午,

母親走後,留下一櫃子的好衣服,我只挑了一件綠色的旗袍留下,

其餘均捐給母親的教會~

幾年過去,那件美麗的旗袍,我連拿出來看一次的勇氣都沒有,

一直壓在衣櫃的最底層,不敢去翻碰,

哥哥常對我說,你該上樓去打掃打掃房子,開開窗戶流通空氣,

我答應著,心裡頭卻抗拒著,抗拒進去沒有母親的房子。

~~~~~~~~~~

五年了,外子說房子空著容易朽壞,不如租出去吧

想想也好,有人打掃看管總是比較放心

出租的條件簡單極了,女性單身,不開伙,房租是附近租屋行情的一半

不多久就有人想看屋子~

第一個想租屋的女人,打扮入時,但渾身煙味刺鼻,

對房子很滿意,也說租金便宜極了,

卻問了一個我很納悶的問題,房租可以分期嗎?

我暗想,第一個月分期,分到第二個月,接下來第二個月的房租呢?

事後她也沒再打電話來,我也就算了!

第二個來看屋的女人個子嬌小,衣著樸實,比約定的時間遲了一小時,

進屋後不斷讚美房子美麗,寬敞明亮,屋前有公園,有捷運站,

站在書房的時候,那個採光,視野,她幾乎想立刻搬進來

我站在落地窗前,想起冬日午後母親坐在搖椅上

從公園就可以看到她的身影,隨時隨地我都在凝望這扇窗

上班前,下班後,散步時~無時不刻

那個女人自顧自地說''我的古箏可以放這裡'',''啊~好多書櫃''

押金怎麼算,有停車位嗎?

送她下樓的時候,她問''九月搬進來好嗎?''

我微笑不語,請她再好好想想˙˙˙˙˙˙

晚餐時,老爺問起房客,我回說''人家說回去考慮考慮''

~~~~~~~~~~

哎~我想我還沒準備好,因為我的心是如此不平靜,

那是母親的房子,

她的書房,她的餐廳,她的衣櫃,她的氣味

那些歡聲笑語,那些良辰美景,彷彿昨日未曾離去,

這些日子的惶惶不安,如今才知道我難過的是什麼?

我不能失去那些感覺,我捨不得˙˙˙˙

那間屋子,是我對母親永遠的依戀~

即便是空了,也無法讓別人走進去。

母親35歲,我5歲,穿上旗袍的母親多麼好看,端莊嫻淑!

而我身上那件鳳仙裝,還有毛衣外套都是母親親手裁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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