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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進酒
2011/09/08 01: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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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一

這些天在幫同學在大陸要開的茶店作企業形象的設計,如果要講較具體的白話就是把商標繪製定案,未來他們所販售的隨手杯上,都有這個圖案在上頭就是了。這是個九月平凡的早晨,有點事務陪同老婆要辦,開車出門前誤了早餐,簡單在路上的便利店買了碗涼麵來吃,開了包裝,發呆了一回兒。老婆在旁看著奇怪,問是有何問題?不合口味嗎?

我說,這個時候我是應該學習基督徒,對用餐前虔誠地感恩,或是如天主教徒般在告解室裡懺悔呢?該感謝的,是我們活在人類有史以來最便捷的時代,低廉的代價就足以應付生活所需。該懺悔的,也是同一個原因,五百公克的麵條,有著厚薄不一的多重塑膠包裝,維持著廠家標榜的衛生、機能與賣相。我可以在十分鐘內很簡便的解決一餐,然後⋯留下一盒百年也分解不了的垃圾,徒給後世不知道要耗費多大代價才能解決的困擾,而現在,我只要花三、四十塊台幣就得以揮霍了,可怕吧!

其二

有時候還真想矇著頭的投入一個宗教,無怨無悔地實踐它的教義,當做生而為人,消耗地球資源或為生存而殘害生靈的共業,做點反饋好了。隨著年紀漸長,逐漸能體會有些信教虔誠的朋友,為什麼總是經常帶著原罪的態度來看世間!善惡有報,不論是人類以每年消耗一點六個地球資源、餘留難以計數的垃圾和造成物種快速滅絕的罪愆來說,近年來的暖化效應的報應,完全不符我們應得的比例。持平來看,未來的發展,只剩下兩條路,要嘛不是大自然反撲,讓人口迅速減少到地球可承受的數目,要不就是像飛機失速的狀況,現有文明會筆直地墜落殞毀,讓幾百萬年後的新興物種,循著蛛絲螞跡來推斷有個智慧生物曾存在於地球而已。

想到這裡,驚覺地發現這樣的黑色幽默有其前瞻性及寬闊的想像空間。好比聖經的最後一章敘述著啟示錄,佛典的諸經也總提到末世教論的情景,昭示人類有著妄尊自己扮演上帝的慾望與能力,最終生靈塗炭後一切歸零,由我們自己做了最公正的審判,從世界中下台一鞠躬⋯。如果真有一種宗教可以拯救或力行不被物慾操弄的人性的話,那才真是大慈大悲吧,應該去善待世間所有物種,而非狹隘地重視人類自身的靈修或相濡以沫般的和諧而已。像是現在各個宗教,過度重視人本,置環境和其他物種生存權於不顧,到頭來真的會是一場空,萬般靜寂。

其三

我想我是完蛋了。開始可以理解一種說法:一個人的創作生命,通常在37、38歲時會碰到瓶頸,自此腸枯思竭。這是一種常見的現象,就我而言,倒不是對趨勢脈動褪失了好奇心,而是隱隱地有個與創作企圖心相互抵觸的負面因子,不斷地作祟。經常性的反思我們現有鼓動消費來活絡經濟的方式,是不是不健全的?一支手機,一台電腦,我平均花個三、四年就再添購或換新,回頭算算,光是就業至今,七、八件無主垃圾便是自己的業績,那些東西哪裡去了?除非有人能發現有個通往宇宙他處的蟲洞,能棄物於此,不然這些東西不會無端地消失在地球的!最後到了哪裡?這是我們不敢面對的真相!

如果我還有良知,還算知行合一,我就不會有資格妄論巴西雨林的種種,因為我不僅提不出反駁別人開發的立場,甚且我喝的一杯咖啡、一口漢堡、還有實現我設計而成的商品,在在都證明自己是個破壞環境的幫凶。你大可譴責我,我有著冠冕堂皇的理由可以開脫,不僅僅我可以說每個人都是五十步笑百步的犬儒,還有身為家長,必須養家活口的藉口,它驅使著我,做著明知不該做卻以生存之名而行之惡,好像陳進興靠綁票來支應家計時的大言不慚一樣,呵呵!

其四

設計已死!?為什麼這麼說!經濟的蓬勃造就了通路平台的普及,今天紐約、東京和台北的年輕人,穿的潮T、吃的速食、聽的音樂、用的3C有什麼不同?這個世界已經同質化到索然無味的地步了,全球的創意人都已經耗竭了所有的想像和摸索,提不出創新的點子,該怎麼顛覆的、特異獨行的模式,早都有人玩到變老梗了!近日碰到一個案件,客戶希望我能提出幾個方案讓他參考,對我而言,不是多大問題,我有的是專業的素養提出到超過他所期待的數量再多很多。然後呢?他會覺得這個不錯,那個也很好,如果再把另一個方案的色系再綜合進來就太好了⋯嗯,愉快的洽談之後的隔天,他說他昨晚上網看了些東西,覺得換成那樣,是不是更好更便宜?於是,提案又回到原點!

我不會怨懟我的工作,最好的職棒打者,了不起打擊率也不過3成多,相當於每十次打擊,他總要有六次以上失望而歸。所以,職場上碰到意想不到的狀況,早就世故地不以為然了,再說,資訊與便捷和電腦的進化,像是兩面刃,讓我不用面對改圖,必須像以前用描圖紙再回謄十幾次,大幅地減少時間,讓工作更有優勢;但相對的,客戶的善變或天外飛來一筆的事,同樣也是他們擅加利用資訊的結果。

總覺得我們活在有史以來最為資訊最為充實發達的年代,卻也是內心最為貧乏枯燥的年代。像是有線電視的頻道般,一轉開一百多台,真的想看的,常覺得沒有半台一樣!不論日常生活、工作或休閒,我們都陷入了資訊恐慌症,怕不知道金價又飆到多少、怕錯過了新一款平版電腦的發表會、怕沒跟上這一季流行和藝人八卦的話題⋯這些不打緊的事填滿我們的生活,讓我們腦袋中的硬碟塞滿了這些東西,得不到充分的休息,而且,是很多人一旦有空間餘裕時,卻趕緊地再找這些東西來塞,周而復始。這便是現今世界存在主義式,荒謬卻真實的吊詭。

其五

對酒當歌,人生幾何。中國歷史上最擅老莊清談的時代,是人口因兵燹災禍中流失七成的魏晉南北朝時期。偶爾會遙想那個不思長進的年代是怎麼回事?世說新語記載當代的佚事沒一件有關國計民生,不是在比哪個男子比哪個男子更俊美,不然就是誰人言行較出人意表荒誕不羈,整個社會瀰漫著膚淺虛華的氣息!說是這時代的人是極端消極的沒錯,四處烽火,人人朝不保夕,該不及時行樂嗎?然而,看到陸機慫恿成都王司馬穎兵變奪權不成,臨戮之時,仍舊談吐自若、風度翩翩時,卻很傾服於其時其人在面對死亡時,比西藏生死書所言還豁達的態度,真是瀟灑啊!

叨叨絮絮地寫了一些雜思,不過是誠實地記載現在進行式的世界。地球暖化的失控、金融風暴的窟隆、消費垃圾的污染、幅射事件和物種滅絕、糧食恐慌、水資源引爆戰爭等事,在近二十年內必定會爆發出不可收拾的後果,不用什麼學有所成的專家來說,連我都可以預見,我們在自圓其說的因循苟且中,迎接它的必定到來⋯。我突然懂了魏晉時代的無為樂觀了,面對到困境,即便引刀在前,也該直挺挺地笑談面對才是,呵呵,今晚,誰跟我同進一盅,醉給他不省人事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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迴響(2) :
2樓. 古 月
2011/09/14 16:51
生命的意義在於捨己無私奉獻的愛

宗教著重的不該是教條儀文

而是他的內涵生命

像基督其實不是一個宗教

是相信耶穌為了救贖人類

以神子之身死於十架

是愛的表現


謝謝古月姐開示,光是看到妳燦爛的笑容,有什麼煩惱也消失無蹤啦!

相由心生,相信宗教真得帶給妳平安喜樂,看到久違的妳,真好!
哇卡奈依2011/09/17 00:35回覆
1樓. 大老鷹姐姐
2011/09/08 21:32
你的反省很寫實也很深刻

讓我覺的我真的是滿身污穢,無地自容................

我總以為,活在當下最積極的作為,或許就是看來頗為消極的惜物吧!能少用、能少買,謙卑低調地活著便是無上的幸福。年少時不太懂得為什麼街坊的老人家,總是種點蔬果、盆栽就能心裡散發出滿足的笑容,現在逐漸能體會了,人愈到接近生命的終站,愈是會有親近泥土的意向。自然,它不會騙人,翠綠的枝芽、嬌豔的果實,誠實地在回應你的關懷與耐心,循著節氣的輪替,就像徜徉在潮汐起伏的汪洋中,跟著暢快漂浮,自然它昭告著人世,欣萌有時、璀燦有時,凋萎亦有時⋯。

後來發現,這些愛蒔花弄草的長者,走得都很安詳!我該為他們慶幸,他們都不是些達官貴人、大戶人家嗎?上天賜予這些尋常百姓的平衡伴禮,沒有爭產鬩牆的呼天嗆地戲碼,在他們從人生舞台告別的時刻;抑或是,當開始親近泥土的那天起,就已經明白自己也終究化成泥土的一天,想了清楚,就該明暸那才是真的,葬禮的熱鬧隆重、墓園豪華宏偉,都是假的,當心思再也沒有虛華的慾求綁住時,生命和心靈至此才經由智慧昇華到真正的自由。

只要大家用的少,地球就能用的更久,我們的心靈也能更開闊,不會變成物慾的奴隸,共勉之。
哇卡奈依2011/09/09 18:58回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