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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遊德爾菲小鎮-6
2019/09/17 15: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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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觀完泛希臘的聖地德爾菲遺址,內心有著無比的亢奮;亢奮不是遺址的久遠或浩大,而是宿願得償的快慰。想想自幼就耳熟能詳的阿波羅神殿,終於親身走到看到,這是一種什麼樣的興奮心境?放眼望去,德爾菲山谷一直延伸到遠處的山脈腳下,甚至幾乎和海灣交匯,蔥蔥鬱鬱,密密麻麻,歎為觀止。

迂迴曲折的髮夾彎一個接著一個,落日的餘輝和陡峭的懸崖交替在車窗邊閃耀,飛鳥在山間盤旋。一天的希臘行程終於要結束了,精彩豐富但也很累人;累來自於千里迢迢的飛行過程,唯有旅遊的亢奮才能克服。但在行程結束後,就如洩了氣的皮球,眼睛再也張不開,十來分鐘的車程,竟然不知不覺間就睡著了。下榻的AMALIA DELPHI HOTEL在德爾菲帕納索斯山的山腰,號稱是德爾菲最好的五星酒店;但是樓層分佈很奇特,光是各種夾層的指示牌就讓人眼花繚亂。

分到的房間是在一樓(大堂是0樓),坐小而笨重的電梯上到一樓,房間在深不可測走廊的左邊,右邊是石頭砌成的牆,細長的窗戶開得很高。走廊燈昏暗不明,大家都模糊中前進,費勁地尋找自己的房間號碼,其他部分倒是一般國際酒店的規格。趁著晚餐安排在七點半,趕緊洗個澡,倒頭就先補眠一會;否則缺乏睡眠造成的過度疲勞,將會使晚餐如午餐般,再好的佳餚也將食不下嚥。

實際上,酒店大堂的休息廳還是很有水平的,各種舒適的座椅,圍繞中間一個巨大的火爐,看樣子這裡的冬天會很冷吧!而巨大的露臺面向瀕臨海灣的橄欖樹山谷;從陽台可以看到游泳池,遠方的海灣泛出藍色的光澤;泳池畔的躺椅都收起來,擺上鋪上白桌布的四方桌,看樣子有池畔晚宴的樣子。

這裡也是看日落的地方,黃昏時刻正是我們用晚餐的時間;工作人員將落地玻璃窗推開,山風徐來,邊用晚餐邊看著日落西山;看著天邊慢慢從紅變成紫,暮色中海邊村落的燈火開始閃爍,仿佛在傳遞什麼神秘話語,四野卻寂靜無聲。有歸鳥飛過夕陽餘暉,世界各地的落日,總會有歸鳥飛過,似是大自然的規律。

用完晚餐,雖然還是很累,但不甘心千里迢迢來此那麼早睡,便出酒店溜達。向酒店櫃台拿了張簡圖;從簡圖上看得出德爾菲其實就是一個村莊;幾條平行的街道,依山而建在不同的高度,起點和終點是一致的,從圖上看起來仿佛是紡錘 狀,而中間則彼此用各種蜿蜒的階梯路連接。逛街的人並不多,還是空空蕩蕩冷冷清清,偶然有出入的身影,都是店裏工作的服務人員,或許時間還早吧!

連接上下不同高度的平行道路,是小鎮的主要街道,那些無數的小階梯和斜坡,陡度還是有點讓人望而卻步的。走到盡頭,小鎮分岔的幾條道路都匯合到一條寬闊的柏油馬路上,中間是小樓夾道分割的民居。在街上漫無目的地的隨意亂逛,也看看本地的紀念品;很多紀念品是全世界各名勝都通用的,最多是與土耳其同意義的藍眼睛,幾乎每家店裏都有,懷疑這些東西都是大陸義烏商產的小商品。或許也是觀光區,買東西務必要殺價,別以為白人就不會騙人。

晚上小鎮的風光,與中午時的感受又不同。特別是柔和的燈光,從每家店鋪往外傾瀉,感覺溫馨且讓人忍不住駐足。特別是山風從海面吹來,讓猶未散去的地中海氣候的炙熱,在微風吹拂下,涼快到心扉。沒什麼好買的,純粹感受異國的風情;然後開始走上連絡平行道路的階梯路,一級一級的往上爬,可能是長途飛行的疲倦尚未恢復,很快又是一身大汗,腳步也覺得沉重起來。

階梯道路被光與影切割得明暗分明,屋宇間炊煙彌漫,隨階梯擺置的咖啡露天座,憑增異域封情。海風在巷弄其中吹彿,回頭往下俯瞰,原本谷底佈滿的樹木,在黑暗中難以看到輪廓,應該就是連綿延八千棵橄欖樹的平原吧!海的方向有燈光閃爍,密集的是海邊的村落,零星的是海上的船舶。唏噓當年德爾菲的繁盛時期,甚至有從黑海沿岸和西班牙的朝聖者,帶著供品遠道而來,傾聽神的指示。

夜晚的德爾菲,再也沒有歷史的輝煌,即使是同樣無垠的天空和連綿的山巒,依舊神聖不可侵犯,但卻杳無人煙,空曠得有點寂寞;好像和德爾菲山谷這一邊的小鎮,是完全不同的世界。胡思亂想也許在露水微沾的清晨,或是繁星密佈的黑夜,還會有神祗,駕著戰車在神廟之間巡行,呼喚著那些曾經極度崇拜他、依賴他的子民,重新回到神的懷抱,期望得到神諭回應吧!

想想資料中所說的,為了遺址的重見天日,不惜將整座村莊剷除搬遷,這需要多大的勇氣和信心才能做到。而在希臘許多其他地方,古跡無法再發掘的原因,就是因為上面已經蓋起了包括大學、醫院等現代化城市的現代建築,讓遷移成為極為困難的事情。我心懷敬畏地觀賞這仿佛綠色的科羅拉多峽谷似的地貌。胡思亂想著那幾千年前的朝聖者們,是不是也和我一樣,看過同樣壯觀的景象?

要在這樣險峻的高山之上,用有限的人力和落後的工具,要怎麼樣建立起巨大神殿和寶庫供無數朝聖者景仰?在這深藏不露的聖地,以處女之身終生伺奉阿波羅,被認為能夠預見到未來的皮媞亞們,要如何傳達阿波羅的神諭;傳說宙斯向相反方向放出兩隻蒼鷹來測量大地,而它們相遇的地點就在德爾斐,甚至供奉了「大地的肚臍」這樣聖物的古希臘信仰和宗教中心,到底是怎樣神秘的一個地方。

因於此,我對第二天的雅典衛城的遊訪,有了更多的期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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