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開始不接我的電話，然後不回覆我的電話，最後關掉手機。

找不到你，我也曾試著跑到你的宿舍外頭徘徊，但是在苦等了幾個小時候，我放棄了。我拖著空了的軀殼，沮喪的回家。

我打開電視，每一個座談節目都在訴說著愛情，都在指證歷歷，原來，我這種情況，就是變心的徵兆。

我無力去猜測你的行蹤，更沒辦法去假想第三者的溫柔與美麗，我只能靜靜地捲縮在床上，流淚。像是一條離開水裡的魚，呆茫地寢臥在乾澀的地面，沒有呼救，也沒有掙扎，僅任隨鰓子亂了節奏地開合。

屋內，沒有開燈，我想也沒必要開燈。眼前這種伸手不見五指的漆黑，就是最適合我的顏色。課也沒上了，工作也不幹了。醒醒睡睡，輾轉反覆，我也不清楚究竟癱瘓了多久，或許幾小時，或許幾天，或許幾個禮拜了。

那天，門外傳來了急促的敲門聲，打擾了我的睡意。我掩起耳朵，順手以棉被覆頭，不打算回應。現在相當落魄的我，並不適合見人。可是，門外的人卻不死心，斷斷續續的敲了一個小時之久。

最終，我不得不起身，拖著毫無感覺的雙腳，前去應門。

「誰啊？」我虛弱的問。

「開門，我們聊一下。」是你的聲音。

是來說分手的吧！我顫顫的開起門。該來的，不管怎麼躲避，都會來。

「怎麼那麼暗？為什麼不開燈？」你一踏進門，就急著要去按下開關。

「不要開！」我大聲的制止你。絕不能讓你看到失魂落魄的我。

你錯愕的停下正在進行中的動作，然後，轉過頭來對著我說：「為什麼要關機？」

我搖搖頭，藉著外頭所放射進來的微小光線，搜尋我的手機。原來沒電了。

然後，我們靜默了幾秒鐘，幽暗的空間裡，只剩下彼此沈重的呼吸聲。我知道，你的眼睛，正賣力的適應著這裡的昏黑。

「……分手吧！」我搶在你的話前開口。我自私的想把這一句話當成我最後的尊嚴。

「什麼？」你的口氣裡透露出驚訝。

我強忍著淚水，壓抑下哽咽，用我向來以理性著稱的姿態，冷靜的重複：「分手吧！」

「給我個理由？」你焦急的說。

「哪有什麼理由，這不就是你想要的結果。」我斷然地回應。

你不出聲。我於是接下去說：「你不需要關機躲我。想分手就直接表態吧！我又不是會死纏爛打的人。」

你停頓了一下，隨即拋出了這個問題：「妳……一點也不難過嗎？」

我點點頭，裝出以往「女強人」特有的形象，盡量表現出無所謂、看的開的樣子。可是，眼淚竟然背叛我，撲簌簌地落了下來。怎麼可能不難過。

「妳在哭？」你朝著我逼近，輕聲的問。

「哪有……」我正想要反駁，卻「哇！」的一聲，哭了出來。壓抑太久的悲傷，像土石流一般，伴隨著傾盆淚水，狂瀉了下來。第一次，這是我第一次在家人以外的人面前，這麼失態，這麼狼狽，這麼可憐。和我往常給人成熟幹練的印象，簡直有天壤之別。

「別哭！」你不知道什麼時候，摟住了我的肩膀，喃喃：「原來，妳也會難過。」

我推開你的臂膀，幽怨的瞪視你：「什麼叫『妳也會難過』？你是在看笑話嗎？」

你趕忙解釋：「因為平時的妳太理性了。理性到幾乎沒有喜怒哀樂。所以我以為，妳從來都不在乎我。當然，也不會為了我們之間，難過。」

我掩起臉，哭得更傷心了。這就是我這兩年來帶給你的感覺。

「我之所以冷淡，之所以沒有回應，不是因為想要分手，我只是愚蠢的想要知道，對妳而言，我究竟是不是可有可無的存在！」你再次摟起我的肩膀，溫柔的說。

這次，我沒有拒絕。我放任自己倒進你的懷裡啜泣。良久。

原來愛不曾離開過。

雨過天晴後，我告訴自己，這是一個好的教訓。就算平日的我，再怎麼理性，或者，再怎麼不輕易顯露情感也好，都要學會適時的表達出愛，才不會讓這麼一個愛我的人，為了我而如此徬徨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