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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的天空
2009/03/03 07: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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農曆新年前,和阿都ㄚ一起,我第二次來到香港。上回踏上這塊土地,早在回歸以前,我還是中學生,跟著父母隨旅行團短暫停留一二日,匆匆走訪海洋公園和淺水灣,沒有留下太多個人印象;但是,從小讀過香港作家的書裡,看過的港劇和電影裡,使我對香港生出一份模糊的熟悉感:中環、銅鑼灣、跑馬地、旺角、九龍...這些地名就像台北東區、101、士林夜市、龍山寺一樣耳熟能詳。九七以來斷斷續續在報章讀到香港如何改變的報導,以及從城邦部落格讀過談論香港人文地貌和美食等文章,也讓我早想找時間看看這顆東方明珠。於是,我們在去年早已計畫好兩個星期泰國、一個星期新加坡的避寒之旅前面,又臨時加上十一天的香港之旅。

阿都ㄚ訂的旅館,在中環的LKF,飯店走現代時尚風,房間內裝最好的一點是從浴室浴缸旁的大窗,可以看到整片中環一帶景致。我也終於見識,常從水果雜誌報導提到,又拍到某某明星在中環夜店的蘭桂坊,原來是佈滿酒吧,不太寬的斜坡路。大部份的酒吧和餐廳門戶開放,從外頭就可以看到裡面的客人,好像香港百分之八十五的白人都聚集在此尋歡作樂。我和阿都ㄚ都是不上酒吧的人,看到這麼多白人在這裡今朝有酒,並沒產生歸屬感....

阿都ㄚ生長於美國東岸,對於此地的寒冬,已經到厭惡的地步,只要有機會,必定在此時像侯鳥般遷往他處,即使幾星期也好。我說香港就像台灣一樣,冬天也不冷,(在紐約住了這麼多年,每次看到台灣氣象報告,攝氏十四度便稱之為寒流,大家都裹上厚重大衣手套圍巾的畫面,幾乎要失笑了。)阿都ㄚ卻堅持幾年前冬天,他到香港時,風大時感覺還蠻冷的。結果剛到香港的第一個禮拜,氣溫都是攝氏十七八到二十四五度,時時還有豔陽高照。對照紐約冬季動輒零下幾度,甚至十幾度的天氣,這可是不折不扣的暖冬。

應該是適合旅人的宜人天氣,我卻在旅館的第一覺起床後馬上感到頭痛、喉嚨痛。「大概又在長途飛行機艙中感染病毒了?」我想,希望情況會在著陸後慢慢好轉,但是,喉嚨發炎的症狀隨著我在街頭時間越長,越發嚴重,眼睛也開始發癢泛紅。暖陽高掛的天空應該是蔚藍的,然而我們很快發現,不論到哪一區,天空似乎都被一層煙霧籠罩。不是白色的大霧,而是灰色濃重的煙霧。謎底揭曉,香港地鐵站裡到處都有電子螢幕告知乘客,今日的空氣污染指數。在我們短暫停留的十一天中,每天從電子螢幕和報紙上看到的都是「嚴重」。(註一)

準備好的數位相機和超大容量disc,在十一天裡大部分沒有派上用場。香港許多區都是高層大廈和連綿不絕的malls,在灰霧瀰漫的天空下到處充滿了逛街購物的人群。起初幾天,天天帶著相機出門,可是大部分時候天空能見度都很低。硬要拍照也行,不過這些影像日後只會提醒我們,這顆東方之珠的黯淡。很快地,只要早晨從旅館房間內看見又是灰雲罩頂,我們也就把相機擱在旅館節省重量了。成了習慣以後,拍照的興致被大大抹煞。在香港第九天晚上,終於因為寒流來襲,冷鋒吹散煙霧,我們才得以到太平山頂飽覽人人讚嘆的夜景。這時已經不想照相,只把美景牢記心中,祈禱這個香港人的驕傲,能夠長存。

抵達香港第四天,我們登上座落於海拔520米昂坪平原上的大嶼山寶蓮禪寺,瞻仰亞洲最大的青銅大佛。天壇大佛高34米,重250噸,自1993年12月開光以後,已經成為香港十大景點之ㄧ。遊客必須要登268級石階才能一睹大佛的莊嚴寶相。當我和阿都ㄚ踩上石階,大概快到一半高度,我開始覺得猛烈的刺痛重擊腦部,自此以後,陣陣頭痛大概每十分鐘來襲。然後,從那天起,我原先的喉嚨痛等毛病,發展成全套流行性感冒症狀,流鼻水、咳嗽、噴嚏、黃綠色濃痰什麼都來了,頭疼也未停過,多日夜咳不得睡。每隔兩天就到屈臣式「掃貨」:各式感冒藥咳嗽糖漿和喉糖。到了新加坡幾天,赤道的天氣和乾淨的環境也未能治癒我的病,終於乖乖在大年初二上診所看醫生,服用一星期的抗生素。

來到嚮往已久的東方之珠,想去的地方,我還是努力循著地鐵站一探究竟;想嚐的美食,我還是拖著病軀堅持一網打盡。不過,到了最後,當我們風塵僕僕地大老遠跑到深井吃燒鵝(網友都說比著名的鏞記讚。吃過鏞記,再病也要去比較一下),看著阿都ㄚ大口吞下平常不輕易碰的烤鵝皮,一邊說「這是我這輩子吃過最好吃的鵝肉!」我一面嚼著,無奈地宣佈: 「真的那麼好吃嗎?我...吃不出味道。」眼睜睜瞧他把我們叫的半隻燒鵝嗑光,真是難以形容我的惆悵!

在灣仔的三聯書店,很高興發現多本一位我很喜歡,但在台灣不容易買到的香港小說家的作品。又發現香港書店大量進口台灣出版的書,價格也比在台灣貴不太多。在台灣,卻很少看到書店進口香港出版社的書,使台灣讀者沒有什麼機會認識倪匡、亦舒、張小嫻等以外的香港作家,尤其是純文學作家,一口氣掃了二十本。其中有好些當地作家們懷念老香港的文章和攝影作品,以及討論當代香港社會問題的文集。

許多書中的老照片,就和我看過的港片裡一樣,充滿獨特的香港風情。但在各地高層商場不停擴建下,這些景致如今還剩下多少呢?小小的山坡地上到處都是超高層住宅,水果日報中介紹的標準規格公寓,格局是如此驚人的狹窄 : 十幾坪的空間,可以蓋成三房一廳,臥房只能放一張單人床和一個小衣櫃,傢具也不似日本人努力製造小尺寸多功能,爭取空間感,天花板挑高特低因為要在建地上多蓋幾層...香港人總給我努力生存的印象,在這麼小的島上擠進六百多萬人,每日汲汲營生,求一份溫飽安身。然而,大部分人私有空間僅容轉身,(這是愛住大房子的非大都市美國人,作夢也難以想像的。)走出自己的小窩,家鄉的天空大多時候又是一份渾濁。香港人的心理和生理上,是否有我難以體會的窒息感?雖然在滿街的食肆裡,酒足飯飽的他們看起來仍有滿足的神色?

在搭巴士到洋人群居的赤柱途中,看見兩列健行隊正在不太陡的登山步道上走著;巴士車身上,畫著香港觀光局推廣溼地公園的廣告。從報章得知,在這個以美食和購物中心知名的都會,依舊有熱愛自然的香港居民組織民間團體,大聲疾呼,希望保全這片小小家園。經過禽流感和SARS考驗的香港人,無疑是強壯的,但是,人體到底可以承受多久這樣的生存環境?

上網閱覽新聞檔案,發現民間團體認為,香港政府並未撥下適當預算和提出有效配套方案,正視這個攸關全島市民生命健康以及香港未來發展的問題;港府則慣以污染源來自中國華南珠江三角洲,政府無法全面遏止答覆。報導同時指出,港人和外國人都認為,空氣污染使外國觀光客和投資公司卻步,並有相當比例的港人因此打算遷離。根據這次在香港的個人經驗,也很難告訴自己 :「我還要再來!」

多年前從書上讀到「霧鎖香江」ㄧ詞,覺得充滿美感。香港回歸前,不少人用這個成語來比喻它的未來。今日,這句話已經成了香港人日常生活中,形容天氣的常用語。這次從香港遊歸,再想到這句成語,美感盡失,只剩下哀愁了。



(註一)根據香港教育局公報,香港空氣污染指數分為以下5級:
級別 指數 可能對健康的影響
輕微 0 - 25 預料沒有影響。
中等 26 - 50 預料對公眾沒有影響。
偏高 51 - 100 只有少數人的健康或會即時受影響,甚至可能沒有人會受影響。但如果長時間接觸這個空氣污染水平,長遠來說可對健康造成影響。
甚高 101 - 200 患有心臟或呼吸系統疾病的人的健康狀況會輕微轉壞,而一般人士或會稍感不適。
嚴重 201 - 500 患有心臟或呼吸系統疾病的人的病徵會明顯轉壞,而一般人士普遍也會感到不適,包括眼睛不適、氣喘、咳嗽、痰多、喉痛等等。
資料來源: 維基百科

(補充)在回應欄貼出幾篇,覺得較有代表性的新聞報導,供有興趣的朋友參考。在網路看到的新聞資料裡,提到香港空氣污染嚴重的報導,可回溯到2001年。不確定是這是問題惡化,相對的時間分界點,或者是網路只保存資料到2001年左右,之前的報導被刪除。

圖一:大嶼山寶蓮寺的青銅大佛
圖二:灰濛濛的維多利亞港(取自網路)
圖三:在赤柱捕捉到難得的藍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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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樓. connie F
2009/07/24 03:21
不好的經驗
以前去過一次香港,印象極差.在一大飯店餐廳吃燒臘三寶,當晚就上吐下瀉.買東西被騙.從此再沒想過去香港哩.
我在那裡吃的衛生倒還好。只是香港的食肆同質性很高,雖然好吃的不少,但到最後看到街上到處一樣的魚蛋,雲吞,燒臘,茶餐廳就覺得有點膩。 LINGNY2009/07/24 09:03回覆
32樓. 小碴媽
2009/05/03 19:56
也嘆
我只有同意到極點
身居香港的我    同樣感受這裡數不盡的缺陷
但也盡量適度欣賞這裡極少的優
跟原先對這裡的認知    真的有種被騙的痛
嘆   

不知道sandy有沒有看到我在回應最前面貼的幾則新聞報導,如果我到香港旅遊之前,就讀到這些,知道空氣污染這麼嚴重,我不會一待十一天。

台北紐約都是人很多的城市,但跟香港還是沒得比。街上人多,超高層建築蓋得密集加上空氣不好,讓人覺得不舒服。

知道你們去年秋天才搬到香港,如果以後有別的工作機會,或許考慮遷往他處... LINGNY2009/05/05 09:20回覆
31樓. 北國寧靜
2009/04/28 15:21

香港人口密度高, 空氣品質差, 巴士和商場冷氣溫度低(通常在攝氏18度以下)...,到處穿梭遊走的人, 於忽冷忽熱的環境夾殺下,  很容易就生病了.下次去港時, 最好隨身帶件薄外套, 以備不時之需.

說到吃:

"鏞記燒鵝"好吃? 嘖嘖..., 言過其實了. 這樣還不如去沙田"龍華酒家"吃他們的招牌菜"烤乳鴿"和" 雞粥"呢!

若想吃水準以上的廣東點心, 中環大會堂裡面的"美心皇宮"是上上之選.有大嬸推車叫賣了哩! 但得先掛號耐心排隊等位就是了.

啊─ , 你這篇文章, 讓我感覺太親切.除了讓我叨叨不已, 也害我想家了...

謝謝北國寧靜貼心的回應。很高興我的文章喚起你的思鄉情懷。

一月到香港還是冬天,所以我帶了薄外套也帶了夾克。不過睡一覺醒來就開始喉嚨痛,所以可能早感染病毒了。

美心集團在香港餐廳西點鋪好多,我們去了其中一家靠九龍的吃點心,有機會再去美心皇宮。我也非常喜歡乳鴿,謝謝你告訴我這些名店。 LINGNY2009/04/30 04:47回覆
30樓. cc.chiou,笨鳥慢飛
2009/04/28 08:36
香港可以待這麼久嗎?

我沒想到小小香港可以待這麼久

空氣和噪音, 最受不了是噪音, 深井的燒鵝這麼好吃嗎? 下次去吃吃看! 我的總公司在灣仔, 你說的三聯書店我常去, 尤其是旁邊的粥店, 在香港時候, 是我的早餐店!

純觀光的確不須這麼久。後面幾天我們就像居民一樣,乘地鐵隨意逛逛看看。

我因為感冒失去味覺,我老公不知要激我還是真的,一直說好吃。記得鵝皮比鏞記脆,鵝像是剛燒好熱熱的,不像鏞記不夠熱,吃起來就有點油。

那家三聯樓上,我可以逛很久。對,那家好像叫作海皇粥店,我們也在裡頭吃了招牌粥品。記得有一家有名的(滿記?)糖水店,分店也在那裡,總店就在深井了。 LINGNY2009/04/28 09:01回覆
29樓. quiqui
2009/04/25 06:51
有一年的夏天

到香港做短期旅遊.

因為香港的所有的店家

在夏天的時候, 冷氣都開特強,

就這樣在三十五度C的烈日與超強冷氣之間來回穿梭,

在香港不到一天的時間,

我就發高燒, 不得不掛急診....

旅遊生病是最無奈的事了, 所以完全可以了解妳在香港的心情

謝謝quiqui的回應。

有年六月到義大利旅遊,那年有熱浪六月中就熱得不得了像八月。可是大家都喜歡坐露天座,餐廳室內都不開冷氣,只有上博物館和回旅館才有冷氣吹,我也感冒了。旅遊中不停舟車勞頓,身體免疫力降低,所以更容易生病吧。 LINGNY2009/04/25 23:36回覆
28樓. 60年前後,天上人間,中華民國魂回來了
2009/04/23 13:10
香港維多利亞港的夜景
1997年前的香港維多利亞港的夜景

由九龍彺香港看過去真是美如畫

是世界10大夜景之一

可惜97'年後的璨爛夜景至今都無完全愎原

可是還是值得一看,亦会留下对香港更美好的印象!


I Color 色 計
謝謝colorfox的回應,
在香港時,我們白天曾坐天星小輪過港,也在附近用餐,
但晚上就沒有再回來看。太平山夜景倒是看到了。的確美麗。
如果下次再去一定不會錯過。 LINGNY2009/04/25 23:31回覆
27樓. Wu Wei
2009/04/21 09:57
空氣污染
香港空氣污染問題確實嚴重, 尤其在人多鬧區和大樓建造異常密集的社區, 每有什麼集體傳染病都是在那些社區發生的.  我們挑香港住處的時候就往高處和大樓不那麼密集的地方看.  現在我們住的就面對海港, 感覺上好多了. 
住在那些高人口密度社區的居民,除了污染嚴重,心理上的擠迫也真難讓人安居...
不飛旅居香港也要注意身體健康啊! LINGNY2009/04/22 08:21回覆
26樓. 黃雅詩
2009/04/04 17:19
好可惜喔
旅行的時候生病最掃興了。我也有去吃過香港的燒鵝,天呀,想到口水就要掉下來了!!!
香港的燒臘實在沒話說,還有保火仔飯(打不出我要的堡字),飲茶...讓妳口水流滿地!

在義大利度蜜月時也生病,說起來我旅行時好像特別容易感冒... LINGNY2009/04/05 08:50回覆
25樓. 姚嘉為
2009/04/04 10:08
香港的書店

 你說的對,台灣的書店卻很少香港作家的書, 很訝異香港的書店有許多台灣的書, 一直以為去香港觀光,除了吃, 就是shopping,  現在知道香港的書店值得去!

很高興學姊來我的部落格並留言。(我大學是同校系)

這次旅行到泰國,新加坡,香港,三地都找到書店可買中文書,不過在泰國和新加坡,都是在日系紀伊國屋中看到的。不知道吉隆坡也否也是日系書店百貨林立?

因為這次沒回台北,所以想買的中文書就在香港買了。香港和台灣一樣使用繁體中文,兩地距離又近,所以書店直接進口許多台灣書籍吧。至於台灣為什麼找不太到香港的書,我所見的是香港成名的通俗作家,會授權台灣出版社出書;而名氣不大的,可能書商認為進口也沒有讀者會買。 LINGNY2009/04/04 14:08回覆
24樓. Reed
2009/04/04 01:14
同病相憐~

剛從北京回來,在那兒兩個多禮拜,由喉嚨痛發展成全套流行性感冒症狀,流鼻水、咳嗽、噴嚏、濃痰什麼都來了,只是沒頭疼,多日夜咳不成眠。

大前年十二月在香港,運氣不錯,拍到藍天,還有夕陽~

http://album.udn.com/chouhwa/34945


敬請人道支援 我卓越不群的母親

八旬阿嬤
【台灣司法◎人間煉獄】部落格
謝謝reed分享這麼美的照片。我們在香港看到最美的時刻是太平山的夜景,可惜當天沒拍照。
妳這張夕照比起全夜景,更添晶瑩璀燦的美感。謝謝!

希望香港早日拭去灰塵,重拾東方之珠美名。

2006年秋天我們也到北京旅行,當時政府已經為奧運整頓市內空污問題。秋高氣爽是最好的季節。沒有生病,不過看到路邊攤賣小吃的人,直接在“地上“切不知道放多久的黑漆漆的豬肚作酸辣爆肚,也很難忘記... LINGNY2009/04/04 06:56回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