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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8/05/28 11:36:54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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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起紐奧良,你第一個會想到什麼?在卡翠納颶風發生以前,人們想到的可能是爵士樂、嘉年華、巫術、美食、田納西威廉斯的「慾望街車」、「夜訪吸血鬼」這部電影和原著小說......但在2005年8月29日災害發生以後,卡翠納成了人們提到紐奧良的第一個聯想字。 我和阿都ㄚ幾年前就打算到紐奧良旅遊,結果卡翠納颶風橫掃爵士之都,我們只有將計畫擱置。一直到今年五月中,才終於踏上這個有「美國最獨特城市」名號的傳奇所在。 當我們駕車由機場進入市區,從未來過紐奧良的阿都ㄚ和我,第一眼就被不同於紐約,美麗的南方樹種和各具特色的民家房舍吸引。我們住宿在名列市內重要歷史建築,距離觀光重鎮French Quarter僅一步之遙的Country Inns & Suites by Carlson。櫃檯人員親切的接待和旅館大廳好幾層木板挑高構築的天井,很快便讓我對這個旅館產生好感。 ![]() 旅館大廳,每樓層以木板分隔。喜歡這個設計。 稍事休息,在附近逛逛用過晚餐以後,喜愛爵士樂的我們來到位於French Quarter,全國知名的Preservation Hall門口,排隊等待八點鐘開場的Live爵士表演。將近七點半到達時,已有數十人排在我們前面。 ![]() Preservation Hall 門口。(圖片取自網路) 「preservation」這個字在英文裡,是「保存、維護」之意。1961年,喜愛傳統爵士樂的Allan 和 Sandra Jaffe 夫婦,把這棟十八世紀曾為住家,後來又變成畫廊、照相館的空間改裝成專門演奏紐奧良傳統爵士樂的表演場所,希望能在搖滾樂和現代爵士風行的環境中,保存紐奧良的爵士傳統。目前的管理者是他們的兒子Ben Jaffe。 八點正開始售票,門口已排了近兩百人。我們穿過走道上狹窄的販賣部,踏進演奏廳時發現,所謂的Hall(演奏廳)只不過是個約二十來坪大,破敗的房間前方。幾根電纜管線從天花板的破洞探出頭來,四周的牆灰灰黑黑,綴有各式補釘,,牆上掛著歷任在此演奏的樂手畫像。昏暗的光線和畫像上的厚厚灰塵,使我看不清任何一張肖像的相貌。樂手演奏的角落擺了幾張老式的木頭椅子、一套鼓、一把低音大提琴、一台老鋼琴。 牆上有塊小黑板上頭寫著 : “ TRADITIONAL $2.00; OTHERS $5.00 ; THE SAINTS $10.00." 意思是說,如果聽眾要點樂團演奏曲目以外的曲子,傳統爵士每首兩美元、其他爵士五美元;「聖者的行進」(When The Saints Go Marching In)這首曲子,則要價十美元一首。最早來自非洲的移民,認為死亡不是一件可怕的事,死後人世間的痛苦就此結束,大家最終都會在天堂相會,所以應該以歡樂的心情向死去的親人告別。葬禮時,樂隊會和送葬的隊伍一起遊行歡送死者,這首描寫死後人們在天堂團聚的歌曲,是遊行時樂隊最常演奏的曲目,每個觀光客來到紐奧良,都期待聽到爵士樂隊演奏聖者的行進;大概因為他們表演這首曲子表演到膩了,故意抬高點歌價,開個小玩笑。 ![]() 樂手演奏的舞台。(圖片取自網路) 我們進場時,前頭四排可以坐下來的木條長椅已經被坐滿,前方兩頭牆壁也站滿了人,只能在座位區後方站著聽了。阿都ㄚ看到房間最後面有堵成牆壁的窗台,建議我們坐在窗台的木框邊上,等樂隊開始演奏以後,就可以站在窗台上的制高點俯瞰全場,站累了也可以把窗台當椅子坐。「放心,房間不大,等下樂隊開始演奏,妳絕對不怕在這裡不夠大聲。這個位置可站可坐,總比全場站著聽強。」阿都ㄚ知道我怕位子離舞台太遠,先行消除我的疑慮。 Preservation Hall的入場券僅十美元,每晚從八點演奏到十一點,每三十至四十分鐘一節,中場休息也不趕人。所以要是我們有體力,可以從八點站到十一點打烊! 等大家差不多搶好位子站定,樂手也陸續入場。一位低音大提琴手、一位小喇叭手、一位鼓手、一位薩克斯風手再加上一個彈鋼琴、一個吹黑管,當天總共六名樂手,果然如導遊手冊所介紹,大半是祖父級的老人家,讓我想起在上海和平飯店聽駐店的老年爵士樂團演奏,也是同樣的情調。聽說這裡的樂手,有的當年還和Louis Armstrong一起表演過,可說是傳統爵士樂元老級的國寶。 樂隊開始演奏起我不熟悉的曲目。記得第一首曲子是由各種樂器輪流扮演主角,每種樂器solo幾分鐘,之後再合奏,中間小喇叭手更清唱一段。嘶啞的黑人嗓音娓娓道來,心頭不由得被亢奮的鼓聲、嘹亮的銅管、渾圓的木管、低沈迴盪的大提琴和人聲的共鳴,激起莫名撼動,鼻腔不由自主地發酸發緊。 站在窗台上,看到在場觀眾,不管是背著背包的年輕台灣情侶、身著名牌時裝的白人夫婦、梳著油頭穿著夏威夷花襯衫的日本中年男人、卡其褲打扮的蕾絲邊姊妹淘、戴金絲眼鏡書呆子模樣的白人,還有蓄著小鬍子的的阿米哥(墨西哥裔)......大夥都隨著音樂擺動身體,臉上有不同的享受表情。一位印度爸爸把四五歲的小女兒揹在肩上,拉著她的手手舞足蹈,直到小女孩大喊 : 「爸爸,這是什麼音樂?我不喜歡!」他才訕訕地背著她出場。我和穿著傳統印度服裝,小女孩的祖母交換了一個微笑...... ![]() 樂手和觀眾零距離。在這裡重要的是音樂本身,不是豪華的排場。(圖片取自網路) 果然不出所料,第一次中場休息以後再開場,就有觀眾掏出十美元,點了 “When The Saints Go Marching In“ 。雖然在各種版本的CD和電影電視裡,聽過無數次,現場演奏的感染力就是不ㄧ樣。當黑人喇叭手站起來,抬頭望著天花板,搖頭擺腦地邊走邊唱,我彷彿看見幾百年前,在美國南方一處棉花田埂,一個老黑奴站在他死去的夥伴棺木旁邊,唱這首歌送別的景象。 我們在十點過後離開。在窗台上站了兩個多小時,一點不覺得累。回想每次到紐約大都會歌劇院聽歌劇,總得盛裝打扮,不可以穿牛仔褲扱拖鞋進場。在電視實況秀上看過,一對想晉身紐約上流社交圈的夫婦,花一張一萬美元的代價買歌劇首演入場券,為的是可以穿豪華晚宴服,踩一萬美元貴賓才可以踩的紅地毯,爭取曝光機會,然後趕緊去翻紐約時報時尚版,找自己的照片有沒有被記者選上登出來?歌劇院雖然富麗堂皇,歌劇巨星雖然魅力十足,嗓音美妙,被種種喧賓奪主的附加價值活動包裝之後,音樂帶給人心的直接感動似乎被削弱了。但是在這間十八世紀的破舊老房子裡,輕裝的我們從六個和街上的大叔、老爺爺看起來沒有兩樣的爵士樂手那裡,聽到了天籟。 (影片說明)這是我在youtube上面找到,Preservation Hall Jazz Band在美國別的城市巡迴表演的一段影片,演奏的正是“When the saints go marching in"。這個音樂廳比起他們在老家的總部大了幾十倍。影片的音效比現場差很多,也有雜音,但我還是想放在這裡,讓城邦朋友們欣賞一下老爺爺樂手們的丰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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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休閒生活|旅人手札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