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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8/04/15 07:25:30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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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高興今天晚上妳還是一樣喜歡我做的miso牛排。可是我要告訴妳，我們從Takayama（高山）帶回來的miso已經用光了！」阿都ㄚ接著說 :「想吃這個miso，就得趕快回去Takayama補貨...」酷愛旅行的阿都ㄚ，常常用我喜歡吃的東西誘導式建議，我們應該趕快去某地旅行，重溫或嚐新當地美食。 這個讓我魂縈夢繫，天下第一美味的miso，是我們去年秋天在日本高山市旅行的紀念品。這兩大包三小包味噌，跟著我們從高山市一路在日本各地翻山越嶺，回到紐約，又陸續祭了我們的五臟廟...雖然miso已逝，當初的回憶，猶隨著miso留在舌尖的甜蜜滋味，深留心底。 說起高山市，讓人印象最深刻的，應該是日本三大祭之ㄧ的高山祭。每年春秋兩季各一次，每次兩天，當地居民抬出保存幾百年的屋台（形似巨大的花轎，人站在上頭），遊行祭天。春天祈禱風調雨順，穀物豐收，秋天謝神。再來，高山的傳統朝市（每天清晨，小販擺出民家種植的新鮮蔬果和自家製的醃菜果醬等販賣，中午前就收市），也是觀光客必定朝聖的地方。老饕們不可錯過的，還有飛騨高山地區出產的「飛騨牛」。當地獨特的吃法是 :把牛肉和特製的味噌一起鋪在朴葉上，底下用火燒烤，燒烤過程中朴葉加溫後薰出的香氣和味噌滲入牛肉，使這道佳肴理所當然成為此地最著名的美食。（註:素食者可用蔬菜替代牛肉。） 我們抵達高山市後，馬上光顧我事先調查好，許多日本電視雜誌都報導過的角一亭餐廳（圖一，取自餐廳網站）。建築物建於大正時代，紅磚外觀是當時日本的西式建築特色。餐廳的後面是老闆製造味噌和醬油的工房（圖二，取自餐廳網站）。餐廳強調，店裡的味噌完全遵循古法製造，保存傳統滋味。 餐廳內部裝潢也和建築物ㄧ樣，從原木餐桌、桌布的花色、水晶吊燈和播放的古典音樂都洋溢一股日本十九世紀西化的風情，裡面的角落卻也保留好幾席日式榻榻米的座位和包廂，這也算是一種「和洋折衷」吧！我坐下來沒多久，就在餐廳後頭角落看到多次接受媒體採訪、綁著馬尾，神情專注的老闆；但是讓我驚艷的，是我從未在任何報導上看到，在餐廳前頭招呼的老闆娘。 老闆娘大概三十幾歲，蓄著過肩稍微燙過捲度、未經染髮烏黑的中長髮。她的眉毛自然微彎，眼皮也沒有抹上在東京常見的厚重閃亮色系眼影，清秀的臉龐僅薄施脂粉，身著簡單素色襯衫和及膝裙，還有餐廳的制服圍裙。看多了東京女人和雜誌裡模特兒所謂流行，其實是過多化妝品堆砌的人工裝飾和奇怪造型的時尚或擺酷打扮，（請參考前文「澀谷街頭」）老闆娘的清新之美就和純樸的高山市ㄧ樣，讓我眼神駐足良久。我告訴阿都ㄚ:「老闆娘長得好像日本老電影裡的女明星啊！」 老闆娘前來招呼，大概看到阿都ㄚ，她用英文問候我們。她說簡單的英文時，比很多東京人都流利。老闆娘說，她正在補習班固定上英語課。聽到我用日文點菜，她也很高興地改口和我用日文寒暄。我們點的是招牌朴葉味噌沙朗牛排套餐（圖三）。我和阿都ㄚ曾在曼哈頓日本人開的居酒屋吃過朴葉味噌牛肉，但是當時他們用的是乾燥處理過棕色的朴葉，我在美食雜誌上看到的照片葉子也是棕色的；角一亭餐廳用的是新鮮的綠色朴葉，燒烤碳化後葉子顏色才會變深。 老闆娘端上包含味噌湯、沙拉、日本醬菜、米飯和水果的套餐，點好火，然後用日文告訴我，我們要過幾分鐘，等火旺起來，味噌受熱熔化，朴葉也發出啪啪的燃燒聲，再開始稍微攪動牛排和味噌讓牛肉入味，然後依個人喜好的熟度享用牛排。當我乖乖依照指示等待，卻見隔壁桌兩位結伴來用餐的日本阿巴桑，等不及牛肉熟，看到味噌開始熔化顏色變深，就用筷子挑起味噌來吃，然後極其滿足地發出拉長的「おいしい—」（oi-shi，好吃之意）嘆息，她們的表情和聲音讓我馬上感染這份喜悅。聽到我的味噌發出噗吱聲，牛排看來也有五分熟了，我趕快夾起一口牛排，這個味噌比平常煮湯用的白味噌顏色深許多，但不是紅色的赤味噌，吃起來味道濃醇中帶著微甜，稍微烤焦反而更香，真是我這輩子吃過最好的味噌！配上肉質純淨不過於油膩的飛騨牛，這道菜絕對可以列入我此生不吃可惜的佳肴名單之ㄧ。 當我們無比幸福地吃完套餐開始喝茶，老闆娘走上前來，微笑著問我，可不可以幫她一個忙？我說沒問題。原來，因為高山市是到列名聯合國世界遺產白川鄉的樞紐鎮，加上代表傳統日本文化的高山祭，許多西方旅客慕名而來，老闆娘經常接待說英文的客人，餐廳裡也有英文照片菜單；不過，許多洋客人第一次來，不知道該怎麼料理這道朴葉味噌牛肉，老闆娘碰上我這個會說英日文的客人，終於找到人幫她把燒肉的程序和火候，翻譯成英文解釋給客人聽。一開始，我們試著口述英文給老闆娘聽，然後我覺得，與其讓她吃力地記英文筆記，不如我和阿都ㄚ幫她寫一份「定型化烤肉要領」吧！ 我們花了一點時間，把烤肉程序以簡明口語英文，依次寫在老闆娘的筆記本上，阿都ㄚ還示範發音一字一句讀給她聽。我說 :「老闆娘，妳的英文說得很好，多唸幾次，妳一定可以流利地用英文把烹飪方法介紹給客人。萬一妳背不起來，也可以拿這個筆記給客人看，他們就知道該怎麼料理，才不會把牛肉或味噌處理得太生或太老。」 老闆娘珍重地捧著筆記，連聲道謝。我們走到櫃檯打算結帳時，她忽然問我 :「在紐約也吃味噌嗎？」我說:「吃呀！我和我先生都很喜歡日本料理，常吃呢！」老闆娘聽了，抓起櫃檯外賣的幾包大小包味噌和兩大包乾燥朴葉塞給我們，說:「這是我小小感謝的気持ち（kimochi-心情，感覺），不嫌棄的話請把這些帶回紐約。帶味噌上飛機應該沒有問題吧！」 我和阿都ㄚ幫老闆娘這個小忙，並沒有期待任何回報。來到這裡，在懷舊氣氛的餐廳裡，吃了天下第一的味噌牛排，還讓美麗親切的老闆娘接待，這一切已經太美好，沒想到還得到老闆娘送我們的禮物。 「味噌應該沒問題。老闆娘太客氣了，謝謝妳！」我用日文道謝，阿都ㄚ也用英文鄭重地再謝一次。為保持朴葉形狀完好，我一路上都小心翼翼的把葉子放在檔案夾，再放在行李的拉鍊夾層裡，每次換旅館都拿出來檢查，直到要飛回紐約，阿都ㄚ說，朴葉是農產品，在通關時可能會帶來麻煩，才萬般不捨地將那兩包朴葉留在京都旅館的茶几上；沈重的味噌，我們歡歡喜喜地拎回紐約。自己在家烤的牛排雖然少了朴葉香，天下第一的味噌在紐約仍然是天下第一。 旅行給我的感動除了美景美食，更常來自與當地人們跨越文化地域差異的情感交流。在高山市第一頓午餐遇到的典雅老闆娘，讓我們對高山市有了美好的第一印象，但這只是開始。我們沒有料到，晚餐時，我們還會遇到一位同樣令人難忘的主廚老闆...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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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休閒生活｜旅人手札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