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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8/07/14 23:59:08 | ||
![]() 打開那個脆弱的盒子,看著你的筆跡,還是會記起那些獨自沮喪,頽到地極的日夜,跟你一起的快樂與哀愁,漸漸依稀的感覺了。 就在層層疊在一起的信中央,我看到一張照片,一張感覺陌生的照片。 我看到一臉快樂臉容的自己,跟一個陌生男子的合照,男子頭帶鴨舌帽,一樣滿臉笑容,我跟他便宛如一對幸福的戀人。背景是很美的天然景緻,藍天白雲襯托著蒼翠的山巒,曠闊的天空,無邊無際。 說不上是什麼地方,更訝異的是,我說不出他是誰?我忘記了他是誰,曾經帶給我快樂的一個人? 我看著那張照片怔怔出神,把消滅舊信的事也忘了,那盒信又好好的搬回床底。 照片上的日期是12.7.2006。兩年前,有一段日子是空白了嗎? 我注視那張陌生的笑臉,搜索著我不健全的記憶,沒有一點他的痕跡。我忘記了什麼?一點美麗?一點殘酷?一點罪惡? 我跟他一起殺了人的話,也可以一筆勾銷了。人們不是老想把難堪的記憶一筆勾銷的嗎?好等待潔白如紙的新生,沒有過去的包袱,我們就因此而活得快樂一點嗎? 騙人的,我忘記了一些事情,我忘記自己忘記了什麼,而我只感到空蕩蕩。 如咒語般,我合上眼便浮現那陌生人的臉。 我試著把照片貼上互聯網尋人,我每天得到上百的回應,大部分提供一些莫名其妙的線索,更多說是照片中人,說著我沒有記憶的浪漫故事,巨細無遺的浪漫細節,跟著是約會,約我某天在某個外地的地方,不見不散。我跟上千人談過一場浪漫之戀,而我毫無記憶。 直至有一天,一個叫阿嶽的男子的留言,他沒有說愛情故事,只說了一個地方的流傳。我相信那是真的,我曾經跟他在那裡經歴了一些事情,而我忘記了。 那地方是捷克邊境外一個小鎮。我帶著照片,寫下字條給丈夫,晚上便起程去布拉格。 在布拉格過了半醒半睡的一夜,焦灼地等待到那個我忘記了的地方的清晨。 中午時分到達小鎮,我爬上依山而開蜿蜒的山泥梯級,走上最頂處,跟天空很接近的地方,眼前的風光,正是照片中的美麗景緻。蒼翠連綿的山巒,延連不斷的一片綠,藍天清澈透明的一片藍,日光熱熱地曬在頭上,一種眩目的感覺,眼前的美一樣眩目。 很美很美,我獨自一人在山巔,嘆著氣。 阿嶽說,這地方的美會讓人感染上一種不快樂症,因為眼前的景色太美了,太不真實,太不可置信了,身體抗拒感受那種美, 感觀會變得無動於衷,會頭痛欲裂,不能感受美,只能在意痛楚了。最終,會忘記了那地方的美。 太美麗的事情,會令人忘記的。 太美麗的事情,會令人恐懼。 我在嘆氣,我在這裡忘記了一些美得超乎現實的事情,我在這裡對快樂無動於衷。 記憶載了很多傷害,好讓記憶傷害自己,讓自己活得實實在在。 那晚,睡在酒店的床上,我頭痛欲裂,一片茫然。 我頭痛欲裂,我忘記了什麼?一個最美的地方?還是一段最美的愛情? 我抱著痛昏的頭寫伊媚兒給阿嶽,想請他多告訴我一點曾經發生的事。 例如,愛情發生過嗎?那只是我心裡的問題。 他很快給我回覆。他寫道: 我從台灣來,住在布拉格五年,我的記憶慢慢消褪中,將會慢慢褪至久遠的以前,一年前開始,我活在回憶中。看到照片中的你,我完全沒有印象,也完全忘記了你的名字:亦楚藍。 我也忘記了他的名字,他的樣子。 我們遺忘了我們曾經一起的事情,就如從來沒有發生過,就如我們從來沒有相遇過一樣。 兩年前有一段空白嗎?就在布拉格嗎?然後我若無其事地回到我的丈夫身邊,繼續我日常的婚姻生活。 我惘惘然的,如跌墜至一個淵深的黑洞。 我想即時飛回家,把那盒重重的信抽出來,狠狠地把一頁頁信塞進碎紙機輾過粉碎,把我記著的痛苦証言粉碎。 美麗的事情也遺忘了的話,記著痛苦的証言幹嗎? 往機場的途中,布拉格在我身後不斷向後移,走上荒蕪的公路上,莫名的淚水流了一臉。究竟,我在這裡遺忘了什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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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創作|小說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