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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8/06/11 23:57:09 | ||
![]() 程藍媽媽說過:不關上門,你會半夜夢遊走出街外,離家出走的。程藍希望媽媽離家出走。 那一天的清晨,程藍還睡在床上,矇矇矓矓的聽到廳外傳來很多雜聲,她起床開了一條門縫看。 她看到身穿上班服的爸爸拿著公事包呆立在門關處,媽媽從房走出廳外,又由廳走回房,來來去去的,似在執拾甚麼東西。媽媽每做一個動作都發出重重的聲音,跟平日媽媽的溫柔很不一樣。 再從房中走出來,程藍媽媽已換了一身外出的衣服,手拿一個小型旅行袋。 她媽媽帶著微慍的聲音問爸爸:「我再問你一次,你昨晚去了哪裡?」程藍沒聽過媽媽那樣的聲音。 「都說打麻將唷,你不要胡思亂想啦。」爸爸的聲音卻稀有地低沉,如小孩做錯事般。 「你越來越夜返家,我都沒說甚麼,知道你為公司的事心情不好。現在,一聲不響,整夜不回來,實在太過分了。」爸爸沒答話,仍呆呆地站著。 媽媽拿著旅行袋開門出去,爸爸也沒有說話,也沒有阻止,就呆立在那裡。 看著媽媽惱怒的樣子,程藍知道有些事情媽媽是在意的。 她靜靜爬回床上,心裡祈求媽媽不要回來,雖然她會很掛念媽媽的。 那一整天,程藍的爸爸都在睡。程藍做做功課,看看影碟甚麼的殺時間,橫豎做甚麼也心不在焉,做甚麼一下子又看著大門,她怕稍不留神媽媽會推門而進。 那夜,她爸爸難得造菜。在飯桌上,程藍感到混身不自在,她印象中沒試過跟爸爸一個人獨處,這時,她很想媽媽在身邊。 她只低頭吃吃吃的,沒做聲,也沒問媽媽的事。 「學校的功課怎樣了?」 她的爸爸問道。 「可以啊。」 「中學選了讀那一間沒有?」 「選了。」 「考試成績怎樣?有信心嗎?」 「應該可以的。」 「鋼琴考到第幾級了?」 「我沒彈琴很久了。」 「是嗎?讓它放在這裡封塵?」爸爸你忘了嗎?有一天早上我彈琴時,你一頭亂髮,怒氣地從房裡走出來,嫌吵,粗魯地把琴蓋合上。鋼琴是我五歲生日那天你送給我的禮物,程藍想。 那是程藍記憶中,類近給爸爸責罵的經歷了。 實際上,她爸爸從不責罵她,從沒有打她,只是大致上的不聞不問。冷漠有罪嗎?沒有沒有,冷漠只會令人心淡。 要她說令她不親近爸爸的決定性事件,是空泛得令人沮喪的程度。爸爸欺負媽媽是理由嗎? 她看過一齣戲叫「弑父」,女兒累次被父親侵犯,最後把父親殺了,她很同情那個女兒,她覺得如果有那樣的爸爸,她怕一樣會把他殺掉,然後一生在獄中懺悔都會不悔。如果,爸爸打媽媽或者打她,她會還手…… 爸爸欺負媽媽,用言語欺負,可以怎樣? 入夜,程藍睡在床上,沒試過那麼掛念著媽媽。媽媽去了哪裡呢?一個人在街蕩嗎?想到那樣可憐的媽媽,程藍便想哭,她很想見媽媽,但又怕媽媽回來。 當程藍聽到大門的開啟聲,她的心也跟著一沉。她打開一條門縫,看到媽媽拿著旅行袋回來,如外遊回家一樣平常,也沒跟坐在廳中的爸爸說一句話,便走回房裡去。 跟看的戲完全不一樣啊,爸爸沒有聲淚俱下說對不起。媽媽自己出走了一個白晝,等不及黑夜完結,又自己回來了。沒有高潮迭起,那是生活,如何無奈也是生活。 看著媽媽回來,程藍鬆了一口氣,但也很想哭。爬上床去,捲著被子,她把頭埋在被子裡,眼淚忍不住流下來。 她想,媽媽離家出走,無論走多遠,還是會回來的。 她不明白爸爸,她不明白媽媽,她不明白兩個最親的人的事情。她只是一個無助的旁觀者,目睹一場支離破碎的愛,如果那還是愛的話。 第一晚的不回家只是個開始,一開始是沒完沒了的。因此,程藍的媽媽對那第一夜如此不安,既然她沒有離去,她知道要忍受跟著下來很多夜的不回家。然後會習慣。 程藍爸爸的公司倒閉後,她媽媽不再跟爸爸一起工作,見爸爸的時間更少了。程藍越少見爸爸,覺得自己就如生長在一個單親家庭,那些日子,她反而少了夢遊。而且,她每天放學後,有程朗和林靖陪伴她。 十五歲那年,她跑上山頭,向著大海叫,停不了笑,高興地告訴程朗和林靖,爸爸留下字條說不再回來了。 程朗問她:「你覺得你媽媽會開心嗎?」 她以為爸爸不在,媽媽和她會變得快樂的。媽媽不會離家出走,她每天祈求爸爸離家出走。她想媽媽會習慣的,十年都那樣忍了過去了。 她爸爸離開那夜,程藍半夜起來,看見媽媽坐在黑暗中哭,身體抽搐地哭,看見媽媽哭是很久以前的事了,看到那樣哭泣的媽媽,程藍才醒覺,爸爸的離去是一件傷心的事。 ......待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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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創作|連載小說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