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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說博士只能當教授
2017/03/21 05: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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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56歲!比我更早的年代,博士比較少,應該沒有懸念,拿到博士就必定可以當教授,雖然未必比業界頂級工作薪水高,但是工作輕鬆自主又有尊嚴,還幾乎是保證終身職,所以才有那麼多像我這種會念書的乖寶寶,都三十好幾了還在學校「讀書」,就等畢業獲得「終身保障」的金飯碗!

但是到我那個時期就已經不是那麼一回事了!還記得父親退休前曾經是中央大學與台灣師大的人事主任,他當然沒有權力干涉教授的聘用與否,但是所有應徵教授的資料一定會經過人事室,他也很驚訝一兩個教授缺就動輒有上百的國內外博士來應徵!

我讀博士的時候就知道,即使我讀的是台灣頂尖的台大,依照台灣的學界文化,我也絕對比不上任何國外回來的洋博士!他們不會問那些人在國內跟我一起讀大學或碩士班時成績有沒有比我好?只要出國鍍過金就「鐵定」會優於任何國內頂尖大學的博士!我們「台大博士」也只是沒見過世面的土豹子!

即使是研究績效,他們也只會看論文「數目」與期刊「等級」,不會真的參考實際研究內容的價值。所以即使我的博士論文是「發明」一套新的地形辨識演算法,經過嚴謹的國際期刊專家審核認可,但也比不上很多出國留學,只是「修正」既有的演算法取得博士的人更有機會獲得教授職位,「務實」這件事始終就不是國內學界的風尚,我早就知道的。

所以我預計博士後本來就不可能得到任何國立大學的教職,最多是某個私立大學吧?但是海洋與地質這種冷門科系在私立大學幾乎完全沒有啊?當時知道的「暫時」出路只是看看老師或研究圈內有甚麼計畫可以聘我當博士後研究員,薪水勉強接近底薪的菜鳥教授,但受聘時間總是一年一年走著瞧,朝不保夕的!因此我的焦慮可以想見。

還好!我畢業前成大水工試驗所缺少一位擅長作水深地形探勘的專家,我可以勝任,形式上還是一年一聘的約聘人員,但至少那是一個常設機構,工作內容是常態性的,如果沒犯天條確實可以安身立命作很久。所以二話不說,立即舉家遷居台南,連內人在台北某高職的教師工作也辭掉了!

這個工作雖然在頂尖大學內,但畢竟不是當教授,其實多數洋博士都是棄之如敝屣的,即使是土博士也不太會想就此安居樂業,總是在那邊騎驢找馬,我當時的幾位同事後來也都如願擠進國立大學當教授了!而我作了幾年也因為想轉行玩電腦,找到私立大學擔任教授,其實比我更晚畢業的博士連這種機會都很艱難了!

總之,我真的很熟悉目前很多博士找工作的困難與壓力,那種非當教授不足以證明我的身分地位與專業能力的心態,我知道的!但是我的故事沒說完,我並不是只會「騎驢找馬」,終究完成了當教授的心願。而是一路上我始終設定好即使沒教授當我也餓不死的路子!那段時間我常常安慰老婆:「我長得那麼壯,去搬家公司作,一天也能賺兩千元養家的!」學生時代我拿過鉛球金牌的!

我博士班期間論文是研究方法論的,如果當不到頂尖大學教授這個「專長」恐怕就難以發揮。但是我還有其他技術專長就是聲納探勘,我是以此得到成大的工作也全力以赴,所以在成大期間我不是只在找教授工作,事實上我根本沒在找!多數時間就是好作聲納探勘等業務,讓這個圈子裡的學界與業界都知道我作聲納工作很厲害,所以接下來十多年至今我都還在擔任業界海測公司的顧問。

我當時如果心裡有盤算下一個工作,其實到業界當海洋測量專家的機會還比當教授來得大!我後來工作上與長官意見有點相左,待得不太快樂,加上已經有點厭倦固定型態的業務,想玩電腦,剛好碰到廣設大學,某同事告知某大學有缺,我就去應徵變成程式設計老師,如此而已。

我想說的是:二十年前的我,拿到博士之後始終就沒設定自己非當教授不可!那是很不務實的想法,即使我真的有能力與資格當上頂大的教授,但是現實環境就是對我不利,我不會硬抝的!我相信有本事也有積極態度的人哪裏都能找到活路。我當年的想法就是先作好海洋探勘,學界與業界都有這種工作,做得好一定不會失業。

天道酬勤,我當年算是已經「放棄」的方法論研究,誰知道會變成我現在的主要事業,我當年是研究地形辨識方法,現在演變成影像辨識,我依舊沒當上頂大教授,但是我所有的專長、興趣與能力其實老天爺都給了我充分發揮的機會!重點是甚麼?博士應該不要自我設限,順勢而為,努力必有成果,世界很大,大到除了當大學教授,還有很多很多工作與實現自我的機會。

總之,博士未必一定要當教授,當教授也未必是博士最好的出路!不要自我設限,只要夠努力,不當教授的博士一定也可以比頂大教授活得更有意義,更有價值,甚至更有尊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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