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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爸的升遷故事
2020/06/05 05: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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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說天經地義?徐耀昌震怒 為何民代不以為然?

這一則新聞讓我們局外人感受到公務體系裡的官員升遷,除了正常的績效能力之外,真的還有很多外力「變數」!其實我自己當老師的職涯過程中也有多次的親身體驗。退伍後第一個應徵錄取,也正式上任的工作是當時台北市立師範學院的助教。

據我所知的過程是有好多人應徵,但只有四個人進入面試決選的名單,兩位是台大碩士,兩位是師大碩士,他們學校需要的主要專長是物理,次要專長是地科,最好也有師範院校的背景,因為他們就是師範院校嘛!比較好溝通。我是師大物理系畢業,還教過國中的台大海洋研究所碩士,各方面都是最符合需求的人選,也毫無懸念的經過面試順利錄取。

但是我到人事室正式報到時,他們的人事主任看到我填的家庭資料後嚇了一跳!因為我爸爸就是當時台灣師大的人事主任!隱隱然還是他的「上級單位」同性質主管!他不但認識我爸,還因為公務關係三天兩頭就一起開會的,熟得很!但是我應徵過程包括面試在內,前後一兩個月之間我爸都完全沒跟他提過自己的兒子正要到他的學校求職?

這本來就是我爸的作風,他不會高調故作廉明公正的姿態,但是自我要求非常有潔癖,事前我也特地拜託他務必保密,我不想上任之後讓別人有說閒話的空間!就讓驚訝的人事主任在我上任後跟院長及學校其他主管說吧!他們都認識我爸的!凸顯出我真的是靠實力,沒靠關說得到這個工作。

但是關說有用嗎?我上任之後馬上就知道有用了!因為系上幾乎同時空降了另一位跟我一樣職級薪等的生物科助教,但是她的學歷僅是剛錄取某校碩士班!照我應徵時的條件她根本沒機會通過資格審查的!但她就是這樣直接上任了!還跟我的待遇等級一樣?那三個被我擠掉的碩士知道不就氣死了?連系主任私下都頗有微詞,但這是院長指示安插的人事,她也不敢反對!系上沒缺都得擠一個缺出來!應該是某位重量級人士關說之下,連院長都不得不讓她來當助教的吧?

所以我們這種人的嚴謹應徵過程就變成她的掩護措施了!她也理所當然的一路當著助教講師修完碩士博士穩穩當當的變成資深的國立大學副教授了!如果她沒有空降的話,那本來是我爭取到的職涯之路!當時系上有個講師空缺,原本系主任承諾如果我表現良好就會升我當講師。

那一年我確實表現得超級好!不說全校都認識我,連全台九所師院的數理系都知道市北師有位超級助教,錯號「孫悟空」!甚麼大活動都可以搞得定!連兩次分別在台北與墾丁辦理九所師院數理系的研討會活動,我一個人帶著系學會學生就把所有事情,住宿、交通、會場布置與活動行程安排都弄得有條有理!該空降助教的表現則處處讓人不敢恭維,辦事能力還不如學生幹部,大家都刻意地不敢讓她碰任何重要的事情,她應該也過得很快樂吧?

到了將近續聘的時候,我當面質問系主任,現在妳是準備升我呢?還是那位X助教?她支支吾吾不敢正面回答,我知道她頂不住關說的壓力,鐵定會逆向操作,隔天就遞出辭呈,我原本簡單的國立大學教授之路就變調了!所以你想要我對於國立大學的教授們有多大的敬意呢?不過就是一些為了討生活會不擇手段搶東西沒原則的普通人罷了!實力與能力呢?你自己看吧!

父親表面上是個處事圓融的公務員,但是對於自己的操守與自尊心是有潔癖的!當年從大陸來台,其實簡單說就是跟隨軍中的親戚長輩逃難來的!長輩當然願意替他在軍中隨便安插個職位,他不過是個來自鄉下的高中畢業生,剛剛考上廣州大學的小學霸而已,在亂世之中,到了人生地不熟的台灣,要離開部隊到外面找一口飯吃也不容易的!

但是他堅持不接受安插軍中職位!他說:我不是軍人,沒受過軍事訓練,也沒真的打過仗,我不值得領軍餉!於是就靠著高中學歷,到語言還算相通的苗栗某警局當臨時雇員,管理文書打雜之類的!所以我爸是隨軍隊來台的外省人,卻不是榮民!當然以他的能力沒幾年就將升任正式警員需要的資格考試與訓練都考過通過了,但是連續七次申請升等都沒下文?他知道當時的官場文化是需要送禮關說的!他也不是沒有人可以去請託,但就是想靠實力有尊嚴的升等,堅持不送禮不關說。

經過好多年,他都結婚生了孩子年近30,已經是警察局裡的老鳥,必要時都可以代理主管的工作了,但職級還是「臨時雇員」!很誇張吧?結果有一次他被長官指派參加一個警察的訓練營,表現突出以第一名的成績結訓,老爸是文武雙全的學霸嘛!蔣經國先生親自頒獎,但是一看他的資料覺得很奇怪?因為其他受訓者的職級都比他高出太多了!那是個培訓主管的營隊!怎麼會有最低階的「雇員」來參加?還能拿到第一名?

所以他私下找老爸詢問為何如此?老爸就說:我申請升等七次了,但是長官都沒批准!蔣先生就說:「哦!我知道了!你回去再申請一次看看吧!」果然這次很快就准了!不知道這算不算是蔣經國替他「關說」了?哈哈!這個大人物只要來個電話關切一下,警察局長哪裡擋得住啊?更何況老爸的資格早就符合了!再不准,局長自己都要被查辦了!

這是老媽跟我們講的故事,幾位長輩也都知道,覺得老爹人太老實!送個禮物找人去講一講有甚麼關係?如果沒有這種特殊際遇,可能還在公務員的最底層掙扎咧!但是我知道老爸想要的是甚麼?就是古代讀書人的風骨!他小時候是讀私塾的!天地有正氣嘛!他也有自信靠他的能力不會真的活不下去,就不必做些讓自己覺得不體面的事情了!

我算是充分遺傳了老爸的這種思想,我們知道世界很亂,未必很公平,但是只要我們還有能力堅持自己認為的價值,就一定會先將自己作好!做到完美!行有餘力再看看能改變世界多少?盡量嘗試,即使改變不了大環境,也不必同流合汙隨波逐流,我們不想贏過誰!或想要多富裕?只想做一個自己都很喜歡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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