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機器學習,我不是不會用,或不肯用,而是不能用啊!
2019/11/09 04: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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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好友在我的FB上的一段留言,他是基能科技的CEO,也是東海大學的資訊工程博士,客觀條件上應該比我更有資格評論此事,我也覺得他的說法相當中肯!他讀書時機器學習或許還不在他的課程選單上,但是他對此新科技的理解應該極具參考價值。

因為我的工作是靠影像辨識賺錢,大家又一直說機器學習是人工智慧,包括影像辨識的未來,所以我也一直努力理解機器學習代表的意義,以及它在實用領域的價值。因為已經離開學界在業界發展,所以後者是我更在意的事!就是機器學習到底能在我的工作上產生甚麼立即可見的效益?目前的結論是完全沒有!

我的影像辨識事業目前做得很順利,車牌辨識產品很多樣化,也都賣得出去,各式各樣的特定目標影像辨識核心研發專案也都做得很好,佔了公司一半的收入!但這些工作中,真的一點都沒用到機器學習!我不是不想引進這些新科技,因為很多客戶會覺得我不用機器學習就太LOW了,跟不上時代?即使只是「假裝」我有用機器學習,都會對公司形象有幫助的!我怎麼可能「故意」不用呢?我真的曾因為坦白說我不用機器學習,而失去了一個百萬元的研發專案!

很多人覺得讓機器學習學會辨識網路上的貓狗照片很神奇!好像其中隱隱然有神祕的「智慧」,開始「自行」運作了!以為他可能會自我進化演變?等等。其實只是因為它讓大家跳脫電腦只會一板一眼的做計算,不會做「類似」人類的判斷,即使以前的「專家系統」會判斷,也讓人有生硬的感覺,很容易被欺騙誤導。現在機器學習產生的軟體似乎變聰明了!比較不會被騙?

但事實上他們本質沒有改變,只是資料變多了,題庫變大了!就像很多只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的「老經驗」人士,他們對於較多狀況有過訓練,知道答案,知道甚麼樣的參數組合與程序「最可能」得到接近正確的結果,但是依舊沒有主動理解與解析的能力!

這些其實還不是我無法將機器學習應用到工作上的原因,人這麼聰明有理解分析能力,找管理員登記頻繁進出的車號還是會有眼睛看錯,甚至筆誤(打錯字)的狀況!機器學習如果做得好,並不會比人的辨識正確率差多少!

真正讓機器學習無法進到我的產品中的原因,是他的統計學本質!因為不是直接建立合理的解題,也就是影像辨識程序,而是找特徵「猜」答案,所以機器學習經過大量足夠的資料訓練是可以迅速達到八成,甚至九成的辨識率,人們就會覺得好神奇好有趣了!

但是他們要再提升到更高辨識率,譬如95%以上,就很難了!因為沒有精確建立正確的辨識邏輯,湊答案的機器學習軟體產生方式變得需要多十倍、百倍、甚至千倍的資料才會有足夠的罕見的案例來訓練軟體。譬如我做車牌辨識多年還收集不到多少軍車與外使車的實際案例。對我是影響不大,我只需要三五張同型的照片就能建立特殊車牌的辨識流程,大概數十張的照片做些針對問題的調整,正式上線時辨識率就夠好了!

真實世界是這樣的:不管是車牌辨識或其他文字或品管目的的辨識,沒達到98%以上的辨識正確率都是不實用的!雖然大家可以接受影像辨識沒有百分之百這回事,一個停車場一天數百輛車出入,有兩三輛辨識不出車牌,都還算可以容忍的範圍。但是辨識率95%呢?就會有數十輛無法辨識或辨識錯誤,一定會被客戶罵翻,這種產品當然是賣不出去的,大家會寧願直接改用人工處理。

而且一旦使用機器學習製作影像辨識產品,你的軟體就變成一個黑盒子了!連「設計」軟體的製造者本身都無法解析修理了!如果客戶丟一堆無法辨識或辨識錯誤的照片給我,我怎麼辦?加入這幾十張照片,重新跑幾十萬張的資料訓練軟體嗎?緩不濟急吧?客戶問我為何辨識錯誤時,我也只能雙手一攤說莫宰羊?辨識是「機器」的事情,我也不知道他怎麼搞錯的!這樣回答太不專業了吧?

我現在碰到類似情況都是立即按程序解析錯誤資料,修正不合理參數,修改流程或增加演算法,即使無法處理,也可以解釋辨識失敗的理由!總之,軟體是可以在穩定的基礎上,好像蓋101大樓一樣,當然不會幾天之內蓋到那麼高,但是我隨時可以報告進度,讓客戶有信心等我處理,也預期一定可以繼續升級!

看懂這些現場實況之後,大家就會理解,我絕對不是對機器學習有偏見而刻意不用,是實務上完全無法使用!一旦開始使用,不但對我的產品品質沒有幫助,還會立即讓我的生意做不下去!須知,當舉世都說機器學習是影像辨識的最新技術時,我的壓力很大的!很多次我都考慮說謊,假裝我有用到機器學習,也就是大家公認的AI核心技術,但我是一輩子考試都沒做過弊的人,我說不出口!

如果有機器學習專家可以指導我如何克服這些實務問題,讓我也可以使用機器學習幫助我的工作,而不是引進來破壞我的事業,我會非常感激!我根本不想當獨排眾議的烈士,這種態度在學界或許有點用處,但是對我當老闆做影像辨識的生意完全沒意義,只會讓客戶誤會我排斥新科技,得不償失的。

天可憐見,我不是不會用,或不想用機器學習,而是真的不能用啊!下面是我在FB上的玩笑之作!如果可以「人睡覺,機器學習」這樣也能賺錢養家,我何樂不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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