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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9/05/21 20:01:05 瀏覽3320|回應6|推薦21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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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顏姓前立委風光假釋出獄,還大談減肥秘方:多吃蛋白質,少吃澱粉,彷彿牢中世界是健康天堂,極樂仙境一般。昨天還有消息說黑幫老大在獄中,早餐任君選擇,要吃燒餅油條或麥當勞都可以。回想起一個月前台北看守所驚爆集體貪瀆案,有監察委員揭露的監獄「叢林現象」:「弱者生不如死,頑強者當老大,有錢能使鬼推磨」。獄政目的應能達成罪罰相抵的目標,並教育受刑人,讓更生人能夠重新做人,但事實卻是,「監所裡有老大,有本事的人還可以在裡面賺錢,弱者每天被欺凌,生不如死」。二相比較,不勝唏噓。
司法必須公正 按說監獄本該是懲惡罰罪,並讓受刑人閉門思過的地方。但長久以來,它卻一直是陽光最不容易照到的角落。
翻開中國歷史,獄政與司法公正的重要自古即然。相傳帝堯時,就有「大理」官皋陶掌管司法。他不但善於斷案,身邊還有一頭奇獸,善於辨別疑案,見到有罪的人就會用角去頂,無罪則不去碰。因為這樣,皋陶處理案子從不失誤。除此之外,皋陶還是政治家,帝堯問他政治的道理,皋陶說:「胸懷寬大而能謹慎自持、溫和而能自立、誠懇而能恭敬、治理政事能夠認真謹慎、遇到煩亂能夠果斷處理、正直而能溫和、簡樸而能廉正、剛強而能篤實、堅強而能合於仁義,用這九種品行磨煉自己,對自己是很有好處的。」(原文:「寬而栗,柔而立,愿而恭,亂而敬,擾而毅,直而溫,簡而廉,剛而塞,彊而義,彰厥有常,吉哉!」這「九德」也是馬英九的「九」的由來。)
而司法獄政良窳的重要,也可以從「一股作氣」的故事看出。這是典出左傳「曹劌論戰」的故事:齊國進攻魯國,齊大魯小,朝野震恐,平民曹劌請見魯莊公,詢問他對戰爭的準備,莊公先說:「我所喜愛的衣食物質,不敢自己獨享,一定分給別人。」曹劌回答:「這種小恩小惠沒法子普遍施與,老百姓不會跟著你出生入死的。」莊公再說:「對神的供品,我一向是根據禮法,不敢隨便增減裁抑,一定要有讓人信服的理由才敢更動。」曹劌還是不滿意:「這是小信小義,神明不會因此特別保佑你的。」莊公再說:「不管是大大小小的訴訟案件,雖然不能對每一個案子明察秋毫,但一定會根據情節的輕重與對人情世俗的影響,作出合理的判決。」曹劌這才說:「這才是統治者該做的事啊!這樣子民心士氣可堪一戰了!」直到莊公說出對司法的重視,曹劌才認為有獲勝的可能。
中國監獄簡史 相傳皋陶時即有監獄,但夏商周時才有正式記錄。原來叫做「圜土」,是一種非常原始的監獄,用土「築其表牆,其型圓也」。夏朝的監獄只用來做為待訊、待決的所在地,不是執行刑罰的場所。商朝時作用開始變化,發展成為束縛自由和強制服勞役的地方。到了西周,圜土中關的是輕微的刑事犯,還規定囚犯白天服勞役,晚上就關在圜土中,還規定不可帶冠飾等服裝規定。
到了東周,監獄改稱「囹圄」,囚犯帶著刑具,從事築城修路等體力勞動。隨者大一統極權國家的成立,法網漸密,秦始皇時「赭衣塞路,囹圄成市」;赭衣是犯人穿的囚衣,這二句話是說:犯人多到把路都塞住,走不通了;監獄也因為人口大增,需求也增加,竟然熱鬧地像市集一樣。
漢朝就改稱為「獄」了。還「分工」成有專門囚禁皇族將相的、婦女的,一般人的各種監獄,還建立了類似晚點名的「呼囚」制度,老幼殘疾免帶刑具的「頌繫」制度,女犯產後百日再執行,以及皇帝及法官定期巡視的「錄囚」制度等制度。所謂錄囚,就是重新詢問案情,發現疑點,定期更審或者甚至可以當場減刑赦免。
到了唐朝,制度大備。唐宋的皇帝及司法官都是「五日一錄囚」、「十日一慮囚」。但「十惡大罪」不得減免;所謂的十惡,就是「一曰謀反,二曰謀大逆,三曰謀叛,四曰惡逆,五曰不道,六曰大不敬,七曰不孝,八曰不睦,九曰不義,十曰內亂。」談到錄囚,便不能不講「縱囚論」的歷史公案。唐太宗貞觀6 年(西元632年),皇帝在錄囚的時候,將死刑犯390人放回家去,與他們約定秋後自動回來接受死刑。結果到了約定之日,全部的死刑犯都「自願」回來就死。唐太宗大受感動,以這些死囚講信修義,就全部赦免了他們的死罪。
後來宋朝的歐陽修寫了「縱囚論」大大吐槽,他認為這叫「上下交相賊」,意思是說死刑犯們猜到了皇帝的好大喜功,回來一定可以得到特赦,根本不是什麼君王的道德感化了天下人心。結論的一句話說得特別好:「是以堯舜三王之治,必本于人情;不立異以為高,不逆情以干譽。」其實就是實事求是的精神,不高舉口號,不製造矯情,這是好的政府的必要條件。 中國監獄狀況─極差! 至於「監獄」的稱呼,是到了明清才成為大眾習慣的稱呼:明朝稱「監」,清朝稱為「監獄」。
獄中的狀況怎麼樣呢?這些社會最底層的犯人,只能得到最少的生活必需品。明清規定:每日「米一升,油鹽菜錢五文;冬天給絮一件,病給藥醫」。但由於中飽貪汙,很少有人能得到正常的待遇。有人回憶:明朝的監獄「備諸痛楚,十不一生」,獄中的衛生極差:「蚤虱交攻,蚊蟲爭咬」、「毒蠍螫身,餓鼠嚙足」、「屎溺皆閉其中」、「生人與死者並踵頂而臥」;慘的時候,每天死三四人,多時到十餘人。司馬遷的遭遇則是:「交手足,受本索,暴肌膚,受榜箠」,堂堂中央史官也是被綁著打。 獄吏還有權力任意延長刑期,這叫「淹囚」;肆意殺死囚犯也屢見不鮮,有時是政府帶頭的,像以「昭宣之治」聞名的西漢宣帝,聽說獄中「有天子氣」,竟然不管罪的輕重,下令一律殺光犯人。
古代獄吏的威風 至於獄吏的兇殘就不用說了。西漢開國元勳名將周勃因事入獄,受不了虐待,「以千金與獄吏」,還說「吾嘗將百萬軍,安知獄吏之貴也!」統領百萬大軍的大將也還比不上獄吏威風哩。
漢朝的「酷吏」不少,由此有名的監獄故事也多。特別談一位天生的監獄天才─張湯。爸爸是長安城的地方官,有事出門,留還是孩子的張湯看家。回到家裡張爸爸卻發現肉被老鼠偷走了,一怒之下痛責張湯。這孩子也奇怪,竟然想辦法破案:他挖掘老鼠洞,找到了吃剩的肉,旁邊的老鼠自然都是嫌疑犯,他還自設公堂,刑求逼供,最後還寫下判決書,當場「行刑」。爸爸看了他的判決書文字,發現「其文辭如老獄吏」,大驚之下,為他訪求明師,中使他成為一代名吏。
前面談到大將軍周勃曾在獄中受苦,他的子孫也沒能免禍。周勃的孫子周亞夫也在獄中餓死。談到這周亞夫,他是幫著漢景帝平定「七國之亂」的英雄,勇敢善戰,治軍有方。
他的發跡也是則傳奇。原來漢文帝登基沒多久 (西元前158年),匈奴大舉入寇,前鋒直逼首督長安。朝野人心惶惶,文帝先後命三大將屯兵長安北面的灞上、棘門、及細柳三地防備,並親自視察勞軍。他先到了灞上與棘門,統兵將領見大老闆來到,自是盛大歡迎,擺出好看的陣仗耀兵誓師。到了細柳周亞夫的營地,當文帝的先導驅車到細柳的營門時,守門的士兵卻沒有讓他進入軍營,說:「將軍有令:軍中只聽將軍命令,不聽天子的詔令。」好不容易進了營門,御車正要奔馳,又被制止:「軍中不得馳驅!」見了周亞夫,他也並不下跪,而以軍禮參拜。臨走時,左右捏把冷汗,不曉得皇帝會不會龍顏大怒,文帝卻稱讚亞夫:「此真將軍矣!」這就是現在軍營又稱為「柳營」的由來。並且交代他兒子景帝:「一但有事,周亞夫是可以依靠的棟樑之材!」
不過專制時代的權力運作就是這樣:紅的時候百病不侵,一但失勢,怎麼樣都倒楣。周亞夫雖為漢景帝立下大功,可後來皇帝也看他不順眼了。有次君臣一齊用餐,面前一大塊肉卻不給他筷子。亞夫向旁邊的太監索取,皇帝大人卻冷冷拋下一句:「這樣的筵席你還不滿意嗎?」嚇得他趕緊磕頭認錯。也是合當有事,亞夫的兒子買了三百副盔甲,打算給老爹陪葬用,卻給人誣指為謀反,於是不分青紅皂白把他抓進監獄。五天得不到東西吃,就這樣餓死了。早年有相士幫亞夫看相:「你嘴邊有豎線,紋理入口,此乃餓死之相。」還真是一語成讖。
死灰復燃 還有個「死灰復燃」的故事也跟監獄有關。也是西漢,大臣韓安國因事入獄。有個獄吏叫田甲的,常常尋釁侮辱他。韓安國時在受不了地反擊:「燒過的炭火灰難道就不會再燃燒起來嗎 (「死灰獨不復燃乎」?)」意思是難道我會永遠坐監牢,就沒有出頭之日了嗎?田甲聽後反唇相譏:「如果能再燃燒起來,我就撒泡尿澆滅它!」
後來,韓安國果然出了獄,並且又當了高官,恰恰好事田甲的頂頭上司。田甲怕遭到報復,偷偷跑路;又怕連累家人,只好回來負荊請罪。韓安國看到田甲這副模樣,幽默地說:「你現在可以撒尿了啊!」田甲羞得滿臉通紅。總算韓安國還算頗有氣度,最後原諒了他。。
自古以來,虎落平陽在獄裡的英雄不知凡幾,水滸傳裡的梁山一百零八條好漢自不待言,漢朝的「飛將軍」李廣,英雄一生,晚年因「失途」貽誤軍機,聽到要下獄,情願自殺,也「終不能復對刀筆之吏」。消息傳出,廣軍不論上下,「一軍皆哭」;百姓聽到了,「知與不知,無老壯皆為垂涕」。太史公也下了「桃李不言,下自成蹊」的春秋史筆。
外國的有名監獄自是首推十八世紀,特別是法國大革命前,波旁王室統治下巴黎的巴士底獄。它本來是個古老的軍事要塞,後來轉化為專門關押失勢的貴族與重要政治犯的地方。19世紀的浪漫主義歷史家把巴士底獄當作法國專制王朝的象徵,並把1789年7月14日巴士底監獄的攻佔描寫成偉大的功績,代表英勇巴黎人民爭取解放與自由的革命性事件。還有畫家憑著想像,把進攻巴士底獄描畫成血流成河的場景。可是事實是:7月14日當天進攻現場一個人也沒死!
現代的史家對於巴士底獄給予一些比較中肯的評價:當時的巴士底獄實際上是全法國生活條件最好的一個監獄,並且不是巴黎人民所畏懼的皇朝的象徵。巴士底獄被攻佔那一天,巴士底獄裡發現只有7個囚犯,大部分是被自己人關押的貴族家庭的精神病患者。許多著名的思想犯,像伏爾泰,都有自己的獨居房,並且利用在獄中的日子,寫出許多有名的著作。柏楊也是用在綠島的日子寫出中國人史綱、中國歷史年表等鉅著。
古拉格群島 不過外國當然也有可怕的監獄,而且有時無形的桎梏比有形的高牆更可怕。像沙皇統治下的俄國,常把政治犯放逐到西伯利亞,讓廣大無垠的原始蠻荒形成一個天然的大監獄,窒死反對者的生命力。
現在已經很少年輕人知道的索忍尼辛,當年是以一部描寫蘇俄監獄的「古拉格群島」,馳名國際。「古拉格」並不是真有的一個地名,而是蘇聯「勞改營管理總局」的字母縮寫,發音成「古拉格」。「群島」的比喻是:如果整個蘇聯是一個海洋,那麼到處可見的勞改營已形成「群島」。這個堅持俄羅斯正統的知識份子 (他寫作的俄文刻意排除一些語源來自法文及波蘭文的外來語,導致很多年輕人看不懂),最早是以「伊凡•丹尼索維奇生命中的一天」獲得諾貝爾文學獎。書中揭露勞改營黑暗,以及無所不在的暴政貶低摧殘人性尊嚴的故事。其中有個故事令人印象深刻:勞改犯們搶著做糊壁紙的工作,因為可以把糨糊考來當麵餅吃。這在張賢亮的「綠化樹」裡有類似的描述。
而「中國的西伯利亞」則在所謂的蠻荒瘴癘之地:比如說明朝的雲貴,與清朝的東北及西北。像蘇東坡被貶到海南島,王陽明被貶到貴州的「龍場」,林則徐被發配到烏魯木齊。特別是東北,有清一代被送去的「勞改犯」不知凡幾,常有所謂「發給黑龍江披甲人為奴」、「發往烏里雅蘇台軍前效命」等記錄。不過東北比起西伯利亞來,應該已經夠溫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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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時事評論|社會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