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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便學
2021/12/19 15: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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讀克利斯蒂安‧達文波特的《下一站,火星》,敘述埃隆‧馬斯克、傑夫‧貝佐斯、理查‧布蘭森和保羅‧艾倫等人,正以矽谷式的創新,顛覆航太產業,大幅降低太空旅行的成本,試圖與NASA和各國政府與公部門的太空計畫競爭,在人類太空開拓上走得更遠的故事。

書中第十二章提到:太空行業是非常排外的,特別是對SpaceX這樣的「小不點」─非典型的競爭者,更是深惡痛絕。一次在太空行業的聚會派對上,馬斯克的相片被放在廁所,以便他的競爭對手可以輪流在他身上撒尿。

「撒尿」表示輕蔑與不屑,但從另一個角度想,這何嘗不是普通人對於不可知威脅的恐懼,對自身無法了解的趨勢的無助,或單單顯示了自己無能應對,而只是單純的「人家就是不要」的情緒反射。像底下這個「對華盛頓撒尿」的故事就是:

美國獨立戰爭英雄伊森‧艾倫在戰後訪問英國,發現英國人為羞辱華盛頓,把他的畫像掛在一間戶外廁所旁顯著的位置。然後他們故意問他是否看見了它。艾倫不以為意地說:「這正是懸掛華盛頓畫像的好地方─沒有甚麼比華盛頓的畫像,能讓英國人嚇得屁滾尿流的如此之快了!」

日本的武將曾有對著敵陣小便以表示輕蔑的,豐臣秀吉也曾抬起尊臀,對著敵城放屁以洩憤。中國的歷史上我一時想不到這種陣前排泄的事─除了楚漢相爭時,鴻門宴上,劉邦藉著「起如廁」而尿遁成功。倒是有另一個與大小便有關的故事。

故事要從西元450年講起。南方的劉宋皇朝,經過宋文帝的「元嘉之治」,國力充實,再加北方華人世族,不甘久受北魏異族統治,屢屢暗通款曲,於是決定大舉北伐,主力由淮北正面進攻河南,另發一路大軍由襄陽側攻關中,以牽制魏軍。這次北伐,南方不惜血本,準備充分,「上自王公,下至庶民,多獻金帛以助國用」(柏楊語),不夠之數還向和尚尼姑強迫勸募。

資源是夠了,可惜所託非人。欽命的主帥一看魏軍聲勢浩大,竟然敵前畏戰潛逃,百萬大軍,霎時土崩瓦解。北魏跟蹤追擊,所有原本宋朝所轄的的山東、河南、安徽與江蘇北部,全部失陷,兵鋒直抵長江,魏太武帝並在瓜步建築行宮,大會群臣,並封爵二百多人,向隔著江的宋文帝耀武揚威。

打了這樣一個大勝仗,太武帝自然是志得意滿。第二年班師回家的路上經過一座小城盱眙─只有守軍三千七百人,卻碰了一個大釘子。帶著百萬大軍,戰勝者自然不把這彈丸之地看在眼裡,所以太武帝還半開玩笑地向盱眙守將臧質「求酒」。

結果很糗。天不怕地不怕的臧質竟然封了一瓶尿液與糞便的混合物給他。這下太武帝暴跳如雷,馬上下令構築攻城工事,一個晚上就把城給合圍起來。接著開設攻道,填平護城溝渠,千方百計攻打。

如果單純地攻城也就罷了,太武帝還三八地又送了一封信和刀劍給臧質示威,信中說:「我的軍隊裡其實都不是我本族(鮮卑)的人,有丁零、匈奴、氐、羌等族,你殺了他們等於是在幫我的忙,減少我統治的困難呵!」

臧質退還刀劍,附上一封鏗鏘有力的回信,千百年後讀來仍然熱血沸騰:「我知道你的鬼蜮伎倆,你這個畜牲,仗恃著有四隻腳,屢次侵犯我國疆土(爾自恃四腳,屢犯國疆)……你難道沒聽過童謠嗎?胡人的馬若喝了長江水,佛狸(太武帝的小名)的命就會終結在辛卯年(西元451年)……你攻我的城,倘若你幸運,該是死在亂軍之中;若是沒那麼好死,就會被我生擒,五花大綁,騎上驢子,送去遊街,給所有人民恥笑嘲弄。(爾若有幸,得為亂兵所殺;爾若不幸,則生相縲縛,載以一驢,直送都市。)……現在春雨將到,我軍四面八方雲集而來,你就安心繼續進攻別走,若是缺糧,你就告知我一聲,我自然會從倉庫裡調出糧食幫你。對了,送我的刀劍,是要讓我砍在你身上嗎?」

太武帝看了,自然七竅生煙,還特地做了個鐵床,插滿刀劍,恨恨地說如果抓住臧質,就要請他睡睡。可是攻了三十幾天,死了好幾萬人,城就是紋風不動,只好在二月初承認失敗,解圍北去。

「小」便的學問,其實還挺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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