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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孫龍子》的疫苗學
2021/07/05 22: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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讀戰國諸子百家的《公孫龍子》。一開始的《跡府》篇,有則故事很有趣。

話說邏輯學大師公孫龍名聞遐邇,連孔子的嫡系子孫孔穿也想拜師學藝。但身為名人,總得有點架子。於是孔穿開了一個條件:「請去白馬非馬之學,穿請為弟子。」也就是:先叫公孫老師丟掉學派裡面,我看不順眼的東西,然後孔穿才肯拜師。

公孫龍是何等人物,怎甘心接受這個條件!他說:您說這話太過分了呀!「白馬非馬」是我的看家本領。我要是丟了它,還拿甚麼教書啊。而且你今天這種行為,是所謂「先教而後師之」哩。(到底是我教你還是你教我啊?)

公孫龍接下來講了這個故事:

從前齊王很苦惱地問大臣尹文說:「寡人真的渴求人才啊,但齊國竟然沒有人才,為什麼呢?」
尹文回答:「請大王先跟我定義甚麼叫做『人才』。」齊王訥訥地說不上來。尹文又說:「現在有一個人,『事君則忠,事親則孝,交友則信,處鄉則順』,有這四大優點,可以稱之為人才嗎?」齊王大喜:「說的好!這就是我所謂真正的人才啊!」
齊王是喜好勇武的人。於是尹文又說:「但是如果這個人在大庭廣眾之中,被人欺辱而不敢反抗,你會想要這樣的臣子王嗎?」
齊王的反應很直接:「這樣也叫人才?見侮而不鬬,是很丟臉的啊!這樣辱沒自己的人我是不用的!」
尹文的邏輯卻很清楚:王啊,人家只是遇上羞辱不逞血氣之勇罷了,「事君則忠,事親則孝,交友則信,處鄉則順」的四大優點可是一樣都沒丟哩。人才還是人才,但您先前說要用,現在又說不用,難道說:之前的標準不再是標準,人才不再是人才了麼?

我們說得出來的準則,通常都不是我們「接受或是拒絕」真正的理由。深藏心底的那個真正的理由,常常是唯心的、先驗的,不合理的,或是更糟─充滿直覺式偏見的。

在這個角度上,求愛、擇偶、升學、找頭路等人生課題,與選擇接受這個疫苗或是拒絕那個疫苗,道理是相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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