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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職典禮的爆裂聲
2021/01/18 21: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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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61年3月4日,華盛頓天氣晴朗,溫度宜人,是個適合舉辦大型活動的好天氣。雖然整座城市看來尚在大興土木─華盛頓紀念碑只蓋好三分之一,國會大廈的巨型穹頂還未就位,而且大部分的道路都還是泥土路面。

當悠揚的鐘聲宣布正午已然到來時,新總統與前任總統一起走出威勒飯店,前往就職典禮的會場。新總統年富力強,正當52歲的人生黃金年紀;他身穿嶄新黑色西裝,戴上大禮帽,與前總統攜手登上馬車。當禮車駛上賓州大道時,一旁的海軍樂隊奏起《向統帥致敬》的禮樂,路旁擠滿了數以萬計的民眾夾道歡呼。

這便是美國第十六任總統亞伯拉罕‧林肯的就職典禮,也是美國內戰前關鍵的一刻:南方各州已在醞釀脫離聯邦;做為即將上任的國家領導人,林肯對他的就職宣言再三推敲,字斟句酌,希望能挽救瀕臨分裂與內戰邊緣的國家。他的講詞被傳為經典,特別是最後一段:

「……我真不願結束我的演講。我們不是敵人,我們是朋友,我們不能夠是敵人。雖然強烈的情緒可能讓我們之間的情感之弦繃緊了起來,但這條弦不能斷。每場戰役…….每個愛國志士的墳墓……每一個人以及每個家庭……只要我們心中的善良天使再次呼喚他們,這些記憶所組成的神秘和弦,將會在這片遼闊的土地再次響起,成為整個國家嘹亮的合唱曲。」

而悅耳的和絃之外,華府當局其實繃緊了神經─數萬觀禮民眾之中安插了上千士兵,狙擊手則在周圍房屋的窗邊與屋頂上待命;此外,所有重要地點與林肯車隊會經過的路段,都布滿了荷槍實彈的騎兵。

即使防備如此嚴密,在新總統前往國會的路上,人們一直聽見一種令人不安的聲音。《明星晚報》說:一種尖銳刺耳的爆裂聲每三秒鐘左右就會出現一次。

是火器槍械發射的噪音嗎?是某種召集或警示的暗號嗎?是爆裂物定時裝置的計時聲響嗎?

困惑的警方最後找到了令人啞然失笑的答案:新英格蘭代表團的鞋。他們穿著當地傳統的「釘板鞋」,這種鞋鞋底厚重,可以抵擋北方大地的寒氣,但在氣候溫暖的華盛頓,鞋底木頭釘板的部分會過度收縮,以致他們每走一步就會發出嘎吱的聲響;由於代表團人數眾多,幾百雙木鞋嘎吱的雜音加在一起,就容易聽成啟人疑竇的爆裂聲了。

所以,即使美國最偉大總統之一的林肯,在他高奏「神秘的和弦」仙樂之時,也還是有嘎嘎吱吱的不和諧雜音。

美國新總統就職典禮就在二天之後;據報當局高度緊張,嚴防任何騷亂與可能的衝突。但整個權力交接過程目前看來尚稱平順,三權分立的機制運轉如常,偶發的「加特蘭」式民粹只能看成是民主和弦中的雜音,不足以威脅主旋律的演奏。

從另一個角度想:如果要完全沒有雜音,只有根本禁止人民開口吧。啊,這種「和諧」,不,是和弦,只適合送葬的安魂曲。
(本篇有關林肯就職典禮的部分,採自桃樂絲‧古德溫《無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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