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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難基層公務員的故事
2021/01/03 18: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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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強調中央的法令權威,行政院曾表示:基層公務員一旦遵從地方自治條例,執行查緝處罰,是要送懲戒、有法律責任的。在引起批評反彈後,旋即改口,稱不會為難公務員。

《史記‧李將軍列傳》寫到:西漢飛將軍李廣,率軍擊匈奴,由於寡不敵眾,兵敗被俘。後李廣伺機奪得一匹好馬,孤身一人奮勇殺回。但因是敗軍之將,又被俘虜過,有污點,遂貶為庶人。李廣從此消沉,打獵、喝酒,無所事事。一天晚上,李廣出城喝酒,回來時,城門已閉。守城的霸陵尉喝醉了,大聲喝問,隨從答:「故李將軍。」霸陵尉道:「今將軍尚不得夜行,何乃故也!」硬是沒有開城門。

霸陵尉若不是酒壯熊人膽,或是狗眼看人低,這件事做得沒有錯。雖然喝醉了酒,但他嚴守軍紀,堅持原則。夜晚不准外出,上頭有規定,漫說你什麼故將軍,就是今將軍,我也照樣六親不認。可嘆李廣一代名將,竟在區區小事上與一個下級軍官計較。不久,李廣重新出山——又成了「今將軍」時,一到任,立馬把那個霸陵尉給斬了。(以上二段文字,引自「每日頭條」網站,《故將軍李廣與守城霸陵尉》,作者是「讀寫人生」。)

不免慨歎上面這個基層公務員「霸陵尉」的運氣實在不好,「依法」霸凌的是落水但尚未溺水,「在野」的李將軍;一旦李將軍翻身回朝,一心想出一口氣,誰管的你當時依的是甚麼法,做的是誰家官?

另一個故事就光明的多─這一次,當權者沒有報復,反而嘉獎基層公務員執法的二難。

五胡十六國時代第一個統一北方的是後趙帝國,而它的建立者叫做石勒。石勒是少數民族羯族,貧苦佃農出身。早年受盡困苦,被地方官拐賣作奴隸,最後奮起反抗。又有各族結拜兄弟十八人,號稱「十八飛騎」,齊心合力,消滅晉朝,打敗前趙匈奴政權,建立偌大帝國基業。(無有堂曰:講到這兒腦海中就不由得浮現了政壇的場景:各路山頭好漢義結金蘭,同心合力,打贏選戰,消滅惡魔黨,然後鯉登龍門,雞犬隨之!)

石勒雖然大字不識幾個,卻是一個心胸寬闊,尊重法規與公務員權責的統治者。曾經有一次他責怪宮城的守門官不盡職守,讓人進來胡鬧。口不擇言的守門官報告:「是因為喝醉的胡人無法理喻的緣故」。講完這句話那小吏就嚇得臉色發白:這不是指著禿驢罵和尚?沒想到石勒還笑著說:

「對,喝醉的胡人真的講不通道理。」說完還賞賜給他幾匹綢緞,獎勵他的忠實。
(《晉書‧石勒傳》:有醉胡乘馬突入止車門,勒大怒,謂宮門小執法馮翥曰:「夫人君為令,尚望威行天下,況宮闕之間乎!向馳馬入門為是何人,而不彈白邪?」翥惶懼忘諱,對曰:「向有醉胡乘馬馳入,甚呵禦之,而不可與語。」勒笑曰:「胡人正自難與言。」恕而不罪。)

其實從石勒的例子來看,領導者最大的問題不在自身的聰辯明達,而在胸襟的寬窄,與跟著他的那群「從龍之士」,萬鍾俸祿,袍笏朝服之下,到底還殘有幾斤幾兩患難當時的素樸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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