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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史哲學家王文華
2018/07/31 23: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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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到王文華的新書《我單身的最後一年》,原本是想作為週末午後,斜在沙發上消閒,速速翻過一遍就完事的。

但沒想到看著看著,我竟正襟危坐了起來。因為,讀這本書不能隨便。就像房龍的《寬容》還是尤瑟娜的《哈德良回憶錄》,許多字句與段落,像咀嚼東方美人的茶葉,回甘之外還有蜜香;像秋日午後老台北街頭的信步閒遊,轉角之處便有驚喜。我得畫重點、作筆記;看到精彩之處,得找一方桌面,拍案叫絕;得溫一盅清飲,以文下酒。

一個中年女子,幾位閨密舊情人,十二次月娘的陰晴圓缺。作者也夠狠心:每個三十天,除了慣常的生理期與領薪水之外,都讓這女子再牽扯,再陷溺在情愛糾葛慾的天網之中。

為什麼要讓已然疲累的心持續接受試煉?

因為好的作家是在為人性作史。而史官必須狠心,必須超脫;必得在描繪三十三天與九十九地的情事之餘,仍然冷靜。

借鮑鵬山先生的話:史家,要在歷史中發現必然性,發現邏輯的力量與人類德行的力量。而好的史家,他雖然也滿懷無奈與感喟地承認歷史的必然性,並在其著作中對之加以勾隱索微,但他真正的興趣,則是關注著人類天賦中的自由精神、原始的生命激情、道德勇氣下的義無反顧的心靈;關注著歷史人物的血性、氣質、性情,以及那種衝決邏輯的意志力量。而偉大的史家必定具有一種無與倫比的悲天憫人的悲劇精神……

而史家最大的痛苦,也在明明看到個體的悲劇與痛苦之時,他還不能動心。他得萃取人性愛慾的汁液,將它提煉成藥。

透過王文華的妙筆,我們看到這樣令人醍醐灌頂、當頭棒喝的仙丹:

他形容熟年的寂寞:「落單,過去不是問題,而是鬆一口氣…一款高級耳機,一戴上,立刻過濾掉外界的雜音。」但熟齡之後的落單是,「但當外界一片寂靜,這耳機就顯得累贅了。」

他講大齡女子的「時亹亹而過中兮,蹇淹留而無成」的急迫感:「她想起小林、士哲、阿成。她想跟全世界做朋友,但時間只剩這麼多。」

像是自嘲,他談男大女小的兄妹戀時,是這樣說的:

「跟大叔交往的感覺怎麼樣?」「有點像訂報紙……很穩定,你知道他每天固定時間會來,但內容不即時,也不互動。」

冷。就是因為覷破了,看透了,講穿了,無謂了這男男女女的眾生相─就像王國維說的「偶開天眼覷紅塵,可憐身是眼中人」,他才能寫出這樣的句子:

「她用浴巾包著剛洗的頭髮,在沙發上坐下。想睡,但紅酒醒了。」

而或許王文華在寫作這本書的時候,不只是歷史家,還是哲學家,就像朱熹評的莊子:才極高、眼極冷、心極熱。

眼冷心熱的作者,帶給讀者的,往往是讓你眼眶一熱的文字。讓我們像書中主人翁明麗在京都所作的一樣,在追尋情愛的征途上,「用力拉扯鞋帶,綁緊淚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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