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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卡農般的雋永-《星光雲寂》
2015/03/15 12: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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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光雲寂》的故事主軸是圍繞在茱麗葉畢諾西所飾演的女主角瑪麗亞身上,當她年過四十好幾,已是國際知名巨星時,年輕導演請她回頭重新再演一次當年的成名的舞台劇之作「馬洛亞之蛇Maloja Snake。瑪麗亞當年演出的角色是18歲的年輕女主角西格莉,狂野又致命,肆無忌憚旳玩弄另一年過四十的熟女主角、也是她的主管海蓮娜,海蓮娜為西格莉癡狂。

這次雖重新獲邀演出「馬洛亞之蛇」,但諷刺的是,瑪麗亞要扮演的是當年她口中「噁心」的海蓮娜,而「西格莉」則由年輕的好萊塢爭議女星瓊安(克蘿伊摩蕾茲飾演)擔綱。讓瑪麗亞走紅世界的西格莉,這下要換「好萊塢當紅年輕女星」演出時,瑪麗亞才意識到自己在現實生活裡,早已是海蓮娜。

女星眼看自己年華逐漸逝去,同時回頭看後起新秀青春的魅力、毫無顧忌睥睨世界,《星光雲寂》的編劇並不新穎,而且,劇中劇的手法,導演試圖要凸顯好萊塢的各種光怪陸離:狗仔、八卦、新世代演藝圈淺碟等,從虛構的劇情加入寫實情節,其實有點矯情,也可能是我自己對這種手法比較挑剔。

不過,《星光雲寂》最棒的張力不是劇情本身,如果把《星光雲寂》當成是茱麗葉同時回顧自己的演藝生涯,倒是有幾分貼切,也因為這份適切更加動人。

茱麗葉畢諾西與克莉絲汀史都華(飾演瑪麗亞的助理小薇)、克蘿伊摩蕾茲(飾演瓊安)三人同台飆戲,尤其是瑪麗亞與助理小薇對戲,張力很強。

克莉絲汀史都華帶著圓形黑框眼鏡,素顏扮起幹練又務實的年輕助理,對於老闆瑪麗亞只活在自己的光榮演藝成就、不食人間煙火、也不懂現實狀況,常常毫不留情地揶揄;瑪麗亞第一時間常常不屑也不怎把小薇的話當一回事。如果把舞台劇「馬洛亞之蛇」裡的西格莉與海蓮娜關係,對照到瑪麗亞與小薇身上,就可看出熟女對年輕女孩又愛又恨的情節。

青春就是本錢,怎麼揮灑都迷人,反而是在年齡越長、越受到種種外在條件限制後,真正的挑戰才出現,這也是為何當茱麗葉與這兩名好萊塢亮麗的女星同台飆戲時,我仍被她深深吸引的原因。茱麗葉胖了,下盤髖骨與眼眶四周抵擋不了地心引力,但她在劇中霎時迸出的大笑、噴出那一大口啤酒、整個人一躍仰躺在沙發上的姿態,都像是她自己,她在演自己。

瑪麗亞幾度掙扎要不要接演海蓮娜、要不要為她過世的恩師重新詮釋「馬洛亞之蛇」時,直到上台前不久,為了西格莉是不是該多停留幾秒、好讓觀眾多留些餘光關注落魄的海蓮娜,瑪麗亞還與瓊安溝通,希望瓊安能回到二十年前瑪麗亞所詮釋的西格莉身上。

年輕的瓊安不屑地噗呲一笑:「這時候誰想管海蓮娜怎樣啊?這可憐的女人已經不行了。」瓊安還貼心補上一句:「我指的是妳的角色,不是妳(瑪麗亞)。」茱麗葉飾演的瑪麗亞尷尬地喃喃自語:「對啊,我可能太活在過去了。」

有點殘忍,有點現實,對瑪麗亞似乎有些悲憫,對瓊安的傲氣也似乎讓人生氣,但劇情最後安排了另一名新秀導演的邀約,在瑪麗亞開演前五分鐘,兩人會面。看起來新秀導演理應與瓊安站在同一世代,但是他告訴瑪麗亞:「我的角色超越時間,如果的我的年代是瓊安和網路瘋傳的醜聞,我會覺得格格不入。」

瑪麗亞在座無虛席的盛況下,在三百多年前帕海貝爾的卡農樂音中,登台。

片尾三分鐘反覆變奏歷久不衰的卡農,為「什麼是雋永」下了最好的註腳。


茱麗葉畢諾西從雙十年華踏入大銀幕,一路走到知天命,而且平均年年都有產出,對於一個以外貌青春為主的演藝圈裡,茱麗葉不容易;身為她的影迷,我也在不知不覺中,跟著她一路從生命的瑰麗奔放緩緩步入大地般的厚實溫潤,我可以很肯定地說:她是我最鍾愛的女星。

我希望能一直繼續看她演出到最後,一起品嘗人生的起伏與雋永,這是無懈可擊的美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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