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的拂曉，天濛濛灰，亮度僅夠眼前幾尺，再遠一點的天地都還藏在黝黑之中，我們已經走在澄清湖的環湖步道上了。

不論它是大埤湖、大貝湖，或後來更名的澄清湖，總不影響它自在天地一隅的美麗。冬至未過的清晨，湖面是澹然的灰暗，水氣的寒再加天氣的冷，教人不由得要縮著脖頸了。然而即便破曉之前的湖是這般羞怯，也才顯出類似琵琶猶抱的嬌滴滴、怯憐憐啊。

於是想起一闋詞「水是眼波橫，山是眉峰聚。欲問行人去那邊，眉眼盈盈處。才始送春歸，又送君歸去。若到江南趕上春，千萬和春住。」

是啊，是盼著快些冬盡春來，起早運動才不致要掙扎怠惰了。

其實澄清湖景致堪可等同那句「四時佳興與人同」，那麼賞景的我們是否也當莫忘「萬物靜觀皆自得」。冬日再蕭索，很快也就會春風又綠江南岸了，此際就多忍忍，再從另一個角度想它遊湖健身，也自有一番情趣。

天即便仍然未露晨曦，昏昏暗暗裡，還可感覺步道邊草坪上飽含夜露，夜露盡己地給此地花木淨身，為此空氣又多幾許寒涼。然而寒涼又如何？絲毫無法讓人退卻，環湖步道上扶老攜幼、熙來攘往的人群比比皆是，這些早起熱愛運動的人士，一個比一個耐寒，一個比一個勇健呢。

都說清晨空氣清新，對健康有大助益，所以許多人願意寒颼颼裡掀被而起，來到澄清湖。另一方面是澄清湖管理中心有個便民措施，只要在清晨六時之前入園，一律不收取門票。有心好好鍛鍊身體的民眾，當然是願意把握這大好時機，到此地氣、空氣、人氣充滿的寬廣合宜處所運動囉。

去夏開始先生與我，每週日也在這早起運動行列裡，識與不識又何妨，擦身而過時，彼此都知道是來運動健身的，即便是各自採用的健身方式不同。練氣、打坐、做瑜珈，各有不同小團體，隨處樹叢間便可進行；踱步、競走、邊賞景，也各成自家一派風格，走走說說兼唱唱的都包含。總之，身體在有了律動之後，也算是為健康做了保養。

而屬於我們的團體，大多時在蔣公行館前的草地做個幾式運動，通常在運動進行中，天色便一分分翻轉魚肚白。從墨沉沉到濛濛灰再到天光乍現，天色在悄然無聲息裡，一層層褪去灰黑面紗，終於端出潔淨無瑕的面容，心也跟著開闊了。

特意在某次運動時攜帶了相機，將蒙了黑紗的湖景，與微曦初露時分，都攝入相機時，正計議著該寫寫遊逛清晨澄湖的感受，而這不也正是說了「一日之計在於晨」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