攝影•文字•妍音

夜，總有一日其他時分所無的媚態。

我愛夜，愛她那一份坦然自若，愛她那一份幽雅靜默。

也許有人不由自主的便跌盪釀成酒的夜色裡，於是如飲一盅好酒似的陶然其中，但也有人真的便以燒灼熱燙的汁液迷醉一日，甚或年年月月。

當真是「色不迷人人自迷，酒不醉人人自醉」？深夜裡醉酒鬧事，關夜什麼事？無端便給夜冠上一個易引人遐思、易惹來禍端、易鬆動意志……等等罪名。因此有人呼籲「深夜問題多，早點回家去」，到底這是夜的問題？還是人的問題？

該怪夜色太美嗎？難道真如歌手唱紅的「……都是月亮惹的禍，那樣的月色太美……」？

好吧，即便月夜美麗，關不住心緒，那就賞花賞月賞景也無不可啊！王安石（春夜）一詩寫著：

「金爐香燼漏聲殘，剪剪輕風陣陣寒。

春色惱人眠不得，月移花影上欄杆。」

若不是大文豪在夜深無眠時，靜靜凝神夜魅瑣細，他何能知道月兒移步了？花影又在幾時悄悄爬上柵欄？

若是由自家向外眺望，景致並不優美，那麼就安靜自持走入夜色裡吧！有時我便是如此與先生踱向離家約兩、三公里外的澄清湖。

澄清湖乃遠近馳名之風景名勝，素有「台灣西湖」美譽，各個時段自有其吸引遊客之美，各處景點也呈現出不同景致。購票入湖區遊覽乃一般常態，漫步其間閒情逸致之際，便也飽覽湖區所有樓閣橋島了。

這是身歷其境的遊覽，難免會有蘇軾（題西林壁）一詩所言的盲點。

「橫看成嶺側成峰，遠近高低各不同。

不識廬山真面目，只緣身在此山中。」

所以許多港都在地人都知道，在澄清湖後側欣賞湖光水色，也有另一種跳脫的風情。當然這樣的角度，自是不能與立在圓山飯店高樓上，俯瞰整座湖景的感受同日而語，然而這又何妨，美的感受本就因人因時因地而不同。

早些年澄清湖後側路窄崎嶇，卻也難掩澄清湖美麗夜色。近幾年那條會車不易的小路已經拓寬並美化，到那處賞湖也罷、賞月也罷、與夜同在也罷，在在是浪漫、是詩情畫意呢！

美麗的夜，或可獨自心領神會。然而倘使自覺深夜一人孤寂，何不就如我一般與親愛家人同行，或是尋求志趣投合的友人一起夜色下談心說笑，不也是一個溫馨夜晚？

白居易有一詩（欲與元八卜鄰、先有是贈）如此寫道：

「平生心跡最相親，欲隱牆東不為身。 

明月好同三徑夜，綠楊宜作兩家春。 

每因暫出猶思伴，豈得安居不擇鄰？ 

何獨終身數相見，子孫長作隔牆人。」

夜，本就無情無緒，是人們的眼眸閃動出她的光輝。那就請照見一城溫柔且溫暖的夜，莫要憑空給夜加了罪名唷！

2008/02/17更生日報四方文學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