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ntents ...
udn網路城邦
問心無愧敬我父(下)
2021/07/26 09:45
瀏覽720
迴響0
推薦48
引用0

形容二姊行銷手法好口條面帶笑容親切有禮,因此能在極短的時間內完銷,我那時(其實直到後來)對二銷售能力無比佩服。新民商職提供幾次考場運作,二便上做幾次小小麵包銷售員,三是瞻前顧後隨時搭個手的小幫手,但幫的時候少,看傻了的時候多。三姊說二真厲害,那麼多人齊來,誰要什麼麵包都不會搞混,該收多少找多少也「頂」,一張嘴燦蓮花,真是作生意的料,換作我們怕會壞了母親的安排。其實這勿寧說知莫若母,個孩子有什麼潛能,能做什麼事,該如何適時給予機會培植,母親心裡自然有。幾場試煉競技場練就二商業敏感度及「好」,銷售力及「遠見」佳,「營利」對補貼家用不無小補。潛能也得有合時期與場域,才能實際上磨練提升。小小年紀時或許難免時有怨言,不外乎就「我都要去工作賺錢,你們就可以在家玩?」二都不知我可羨慕她了,不說當年老想跟去新民商職賣麵包,就是後來也常讚嘆的經營策略與手法。

我們其他三個女生沒有如二一樣的歷練過程,難道是失了栽培嗎?不,絕不能如此粗略看待,真的只能說人各有命,即使同胞姊妹各有各人命定之路,而母親一手拉拔長大的孩子,判斷自然不會失誤。近金土角厝的日子肯定過得不寬裕,但當時那市郊,比起民族路老宅周邊的街景寬闊數倍,心在不知不覺中敞開許多,雖然會不時想起來處的柳川畔民族路,但也漸漸融入此地生活並樂在其中。

彼時弟弟不滿三歲,白天大照顧,晚上母親下班接手,大則去臺中商校(今之臺中科技大學)念夜校。即便生活拮据,用度常有不足,母親靈巧發揮善加利用早作準備的持家最高指導原則,美濃瓜、黃瓜盛產時多買一些曝曬成乾能久放。除了食材,母親也釀酒,生活中小增添情趣母親也樂見。那一年母親釀了葡萄酒,酒釀成後濾過裝瓶,醇香葡萄酒作每個日子的調劑精靈。

某日,母親晚餐後幫弟弟洗澡,澡盆裡的弟弟一反日常拍水玩水潑水呵呵笑的模樣,反是整個人如消了氣的皮球軟綿綿的任由母親挪過來過去,叫他拍他沒反應,母親分焦急,只想著「這孩子到底怎麼了?」可那時大姊已去學校不在家,沒人能解答母親的疑問,好不容易到晚上九點多大下課回來,母親追問白天發生的每一件事,這才整理出結論。弟弟不是生病,他是下午自己開釀葡萄酒的大,抓著裡面的葡萄酒吃,那是醉了。這個發現教母親哭笑不得,倒也為稍嫌苦悶的日子添加了一點緊張氣氛,以及解除後的大放鬆,母親後來若再重述都是趣味看待,可不是嗎?生活的有趣的無價的體驗,都在那簡陋土角厝裡發生。

不知怎的,對那樣的年代我一直深深懷念,種程度我和父親當時一樣,是「今之古人」吧!那是「反求諸己」的時代,自己本份做自己該做的事不多要求。現代人開口講權益,凡事先衡量損了自己多少,美其名為公平正義,真是這樣嗎?我特別記得年沒有颱風假這種「時髦」名詞,一般而言學生照樣上課,上班的人依舊堅守崗位,除非風雨真到臨界點,政府才會即時透過電臺廣播告知停課,或家長到校接回孩子,或孩子自行回家,既未剝奪學生受教權,也沒在學生心裡養出一隻怕風怕雨盼停課的小怪獸。近年來每每颱風即將來襲時,各縣市政府放了颱風假的結果是廣大群眾欣喜平白多了一天假期,看電影逛街去。

二○二○年共有一百一十五天(勞工一百一十六天),假日已經超乎一年的分之一了,剩下的天數用在學習知識、發展經濟,會不會薄了點?什麼時候社會走到這樣的型態?把握每一天似是遙遠的口號,勤勉已是很難再現的社會氛圍。失去的又何止這個優良品格?

W,妳或許認為我冬烘、偏頗,我承認。但那時路上走著,再窄仄的泥路小徑,都不需擔心受怕迎面走來的人會臨時起意襲將過來。那是懂得自律的社會,人人自我尊重自我要求,所有不公平說穿了是自己選擇之下的產物,一如我父母選擇順應阿祖的要求,房產登記阿舅名下,以致受到驅逐對待。母親對於這結果曾經心生怨懟,偶爾唸幾句,父親卻是從未提起,當年稚齡的弟弟恐怕對搬離民族路老宅的始末,直到現在還朦朦朧朧吧!

那樣的年歲,父母教給我好觀念,人生不是是非題,但自己不能沒有是非觀。人生的選擇項目,在在考驗一個人的智慧,當然人都極易「感情用事」(如我父母),設若既以「情」為先導做下選擇,日後生出何種果實自己要「照單全收」,這是對自己負責對他人負責(即便那個人你已不屑)。

「仰不愧於天,俯不祚於地」是做人基本款,現如今幾人奉為圭臬?人生一途悠悠數十載,親人朋友同事或有意見相左時,以「無法事事盡如人意,但求問心無愧。」自我安慰即可。

問心無愧,好美的字眼,敬我父。




鄉愁在柳川古道-金石堂 文學 (kingstone.com.tw)

有誰推薦more
全站分類:創作 散文
自訂分類:散文抒懷
上一則: 安放鄉愁
下一則: 問心無愧敬我父(中)
發表迴響

會員登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