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理專欄──淺談推理小說中的「法律人」角色

文／冬陽（台灣推理作家協會執行祕書，城邦文化臉譜出版主編）

        「法律／法庭推理」（Legal / Courtroom Mystery）雖是推理小說各類型流派中相當重要且創作量豐富的一支，但自國外譯介來台的作品，既不普遍又缺乏系統，更別說譯文常有漏誤，再加上台灣與歐美使用的法系不同（大陸法vs海洋法），無形中造成了較高的閱讀門檻，使讀者望之卻步。

        因此，我們這一次想採取單純一點的角度著手入門，以引發各位的閱讀興致為優先──先從小說的角色說起好了，咱們來談談推理小說中的「法律人」（Lawyers）角色。

        法律人的職業／身分有許多種，例如律師、檢察官、法官、書記官或是法律系學生，我們可以「熟悉法律知識與訴訟技巧之人」作為註腳，約翰．狄克森．卡爾的傑作《猶大之窗》中，那個許久沒上法庭打官司的亨利．梅爾維爾爵士，義不容辭承諾接下嫌疑犯辯護律師的工作，即可視為法律人。

        以出場的重要性來區分，法律人在小說中可以是舉足輕重的一號角色（first character），也可以是陪襯的二號角色（second character）；前述的亨利．梅爾維爾爵士便是貫串全書的名偵探（great detective），後者則可以范．達因筆下的馬克漢檢察官為代表──將難以解決的懸案交給好友菲洛．凡斯來推理，自己負責調動檢警系統隨時給予支援協助。不過，一部推理小說要被歸類在「法律／法庭推理」之下，法律人多半扮演著重要的一號角色。

        如此說來，前述的《猶大之窗》一書，究竟能不能算是法律／法庭推理派呢？這就要將調查方式與過程納入一看了。基本上，《猶大之窗》全書最吸引人的地方，在於裡頭有個看似不可破解的密室謀殺，作者巧妙地將整個故事搬進法庭，進而揭穿凶手的真面目──雖然主角是個法律人，但故事的風采並不全然在法律／法庭交鋒上，自然不被視為正統的法律／法庭推理。

        這與「警察小說」的區別有著異曲同工之妙──不是每部以警察（廣義一些來看，就說是警務人員吧）為主角的，都被視為警察小說，為此，評論家多加了「程序」（procedural）一詞，強化了專業的、寫實的調查過程──不光是辦案流程的寫實化，亦需反映出警務工作人員潛在的群體意識與生活種種，而不僅只於功能性的描述。

        這類的「程序化」作品，慢慢將過去浪漫色彩鮮明的小說──所謂的浪漫，就是高度強化（更甚者可達「神話」等級）名偵探天縱英明、萬中選一的智力，偏離現實程序以行巧妙的邏輯推理之實──裡頭遭扁平化的人物還原出應有的樣貌，例如檢察官、警察、法醫、鑑識人員等等，也因此使得近代推理小說快速發展出以職業／專業為導向的類型派別。

        話題扯遠了，咱們回到法律人角色上。

        法律人在一部推理小說中，不盡然從頭到尾忠實扮演那些個義憤填膺的檢察官、用盡手段為客戶開脫的律師云云，以個人的閱讀經驗來說，那些最讓人印象深刻的法律人，往往在讀者面前呈現出特有的價值觀、正義感等等，例如日本作家和久峻三筆下的豬狩文助律師、土屋隆夫的千草檢察官，美國作家E. S. 賈德納的派瑞．梅森律師（還有那可愛逗趣的柯賴二氏）、約翰．葛里遜《黑色豪門企業》中的新鮮人律師米奇（他是誰？電影中阿湯哥飾演的角色是也），以及麥可．康納利《林肯律師》中的海勒……

        最後要推薦各位一部我非常喜歡的法律／法庭推理電影，只不過裡頭的主角並非上述任何一個法律人角色，而是十二個擔任陪審團的老百姓──亨利．方達主演的黑白電影《十二怒漢》，看完後絕對會讓你印象深刻……（此DVD博客來銷售一空，可連至wiki解解饞）

（本文為博客來推理電子報專用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