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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嘉義縣阿里山鄉] 阿里山) 高山常青 潤水常藍 忘憂的美麗山村
2017/08/01 10: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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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行日期:17.04.02 閱讀時間:5min                 
發表日期:17.06.11
關鍵字:達娜伊谷、游芭絲鄒族風味餐廳、山美村、新美村、十字路車站

阿里山公路緩緩盤旋上升,檳榔樹挺立兩旁,瘦削樹影猶如畫卷上的落款,更遠處,雲霧在山谷飄移,這使我回想起去年從竹崎前往瑞里,途經太興岩俯瞰滿山翠綠的空靈,「山重水複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彷彿是阿里山丰采的側寫;初臨此地,有著來自達娜伊谷的嚮往,有著來自十字路車站的等待,鄉野挑動味蕾的饗宴,竟意外成為認識阿里山的起點。

離開龍美,順著嘉129鄉道南行,通往高雄市那瑪夏的產業道路連接山美、新美以及茶山等「南三村」;其中,山美大約在200多年前建社,屬於鄒族達邦大社的分支,卻因為遭逢漢人入侵與瘟疫肆虐而滅社,直到日據昭和4年(1929)才重建,現今村民多半來自里佳和達邦。
1.

「游芭斯鄒族風味餐廳」座落於山美村外的半山腰上,建築以木料搭建而成,更被蕨類青翠的綠意所覆蓋,馬纓丹鮮豔的花朵點綴其間,而餐館櫃檯上排列的旅遊書首先吸引我的目光,其中包含土耳其、墨西哥、斯里蘭卡等等英文書籍,心形紙卡串起的留言懸掛門前,不乏外國旅人的祝福,只不過,更引起遊客注意的,是擺放廚房外的各色山產。

「這些馬告要怎麼料理呀?」「馬告可以泡茶,也可以燉煮雞湯,馬告其實就是『山胡椒』,口感跟一般胡椒很像,只是還有一種清香。」面對遊客的好奇,店主人一面調理菜餚,一面耐心地解說,除了馬告,愛玉、山葵、樹薯、小米酒都可以勾起味蕾的慾望,木瓜、芭蕉、芭樂、辣椒藉由木架質樸色調,襯托出光鮮色澤,讓人食指大動。

餐館面對茶園,山嶺層層疊疊,從翠綠到寶藍,色調漸漸被迷濛雲霧所稀釋,海拔將近1000公尺的窗景有些冷冽,一會兒,風鈴聲中漸漸飄散出燒烤香腸的氣味,碳火中肉汁與蒜香彼此激盪,和香酥紮實的烤山豬肉不分軒輊,服務生端上菜餚,野味搭配鮮炒青蔬爽口且不油膩,舉箸夾起一點溪蝦,不久木碗中的白飯已經幾乎舀盡。

接續著是樹豆排骨湯,整體而言,白蘿蔔與排骨並不特出,樹豆外觀渾圓,顆粒大小和紅豆相當,雖然沒有紅豆的香甜,有如馬鈴薯一樣綿密的口感反倒使我驚豔,至於愛玉冰則簡單大方,將檸檬汁淋上,浸泡清淡糖水的愛玉柔軟滑順,此時滿桌菜餚的澎湃在口中又化為一盞清新,滋潤肺喉,不知不覺間酒足飯飽,杯盤狼藉。
2.

達娜伊谷(Danayiku)取自於鄒族語「沒有憂愁的地方」,海拔約450公尺,民國77年(1988),曾經擔任傳教士的村長高正勝眼見阿里山森林遊樂區遊人絡繹不絕,山裡的部落卻一直深陷貧困泥潦當中,所以,他選定達乃固溪及兩岸六公里範圍內的原始森林,作為生態保育地區,嚴禁獵捕和開發,同時號召村民到溪源捕撈鯝魚於此放生,民國84年(1995)達娜伊谷自然生態公園揭幕,僅僅五年的時間,鄒族人心目中的yoskuaulu(真正的魚)就為山美村創造超過千萬元的收入。

「高山常青,潤水常藍,」沿著步道走向吊橋,劇場裡的歌者正高聲吟唱「高山青」,身著鮮紅色長袖上衣,胸衣上編織幾何花紋,配戴羽飾帽子,他來回走動,有時將麥克風遞到觀眾面前,「阿里山的姑娘美如水呀,」「嘿!」台下男女老少報以熱烈歡呼,歌者露出豪邁的笑容「阿里山的少年壯如山呀,」「嘿!」「姑娘和那少年永不分呀,碧水常繞青山轉!」鞠躬道謝,如雷掌聲簇擁著他歡喜的身影。
3.

穿過販售山產的小吃街,步道可見桂竹林和金鳥赫蕉,依照小魚形狀路牌前行,高聳的達娜伊谷吊橋終於映入眼簾,吊橋塔高30公尺,跨度228公尺,塔柱擎天,和溪流上游巍峨山勢相呼應,民國98年(2009)莫拉克風災曾經摧毀村民一切的心血,橋梁的豎立象徵著達娜伊谷的重生。

莫拉克風災確實摧毀達娜伊谷的一切,原先清澈溪流,中間石頭散佈,溪畔草木蓊鬱,如今山河變色,巨石磊磊覆蓋河道,循村民提示的路徑,我們一行人跳躍石塊之間,一步一步踏到河邊,幸好碧水常流,仔細觀察,水面下仍然看得見魚群優游,幾座比人高的巨石遮住上游的視野,四周山嶺險峻,平坦山頂被荒瘠峭壁所支撐,是屬於淒涼的壯美。

從吊橋俯瞰達乃固溪又是不同的感受,八八風災渡過將近十年,鯝魚歸來的天地,災變的驚心動魄依然存在,和煦陽光照耀長橋,照耀著蓬勃生長的叢林,我也看見,大地正點點滴滴弭平撕裂的創傷。

4.

新美村鄒族語niahosa,意思是「古老的部落」,舊名「taqupu-aneu」,是布農族蘭社群原居地,日據時代末期因地名冗長難以發音,更名「cinbi」,光復後譯為「新美」,目前的居民主要是1950年代從達邦移民的鄒族,新美海拔高度介於400到800公尺,曾文溪上游(普亞女溪)貫穿其間,是阿里山鄉的重要農業地帶。

雖然地勢相對平坦,由於缺乏水源無法耕作,村內農產以旱作和造林為主,距離教會不遠,社區打造出一條「香樟林步道」,長達4.2公里的路途穿梭香樟、杉木,終點位在新美公園,附近農田廣植苦茶樹,苦茶林紛雜枝葉上結實累累,林外草地蝴蝶飛舞。

不同於大多數偏鄉小學發展歌舞或是體育,新美國小從十幾年前開始推廣科學教育,曾經以「鄒族捉牙蟲研究」和「鄒族獵人的槓桿原理」二度拿到全國科展冠軍,幾天前,「安麗希望工場」在操場上新增六種日晷,希望能讓新美成為阿里山的「鄒族科學基地」。
5.

為了追尋日落萬丈霞光,我們循原路折返阿里山公路,經過龍美、隙頂朝阿里山馳騁,沿途起伏茶園上魚貫朝聖的人群,抵達石棹,聚落內竟然車水馬龍,遊人熙來攘往,抵達十字路車站,高聳山岳遮擋夕陽,山櫻也只能向我指引微微的餘暉。

早年日本人闢建鐵路時,發現此地和鄒族傳統要道交會,北通來吉,南連達邦,所以將之命名為「十字路」,小小山村緊扣著鐵路生存,莫拉克風災後交通中斷,行走軌道不再危險,因為列車遲到很多年了,街燈點起,樹濤愈響愈烈,騷動著阿里山夜晚的孤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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