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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8/05/24 11:29:38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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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我最近一直想找個女人來包養,好好談一場戀愛」BMW750駛過101大樓轉進仁愛路,後座裡,旁邊的長輩忽然對半頹廢男人說。 他對這句話非常的震驚,但是讓他吃驚的,並不是這句話的內容,而是長輩那優雅自在的表情,對這六十多歲的老人來說,他自己顯然不覺得這件事有什麼見不得人的。 但是坐在他身旁的半頹廢男人卻是非常的不自在,一方面是他無法相信一個這樣有事業和地位的男人無視於前座的司機這樣說他認為很私密的事,一方面是真的不知道該如何接話。 是個一直對他很好的長輩,在工作上幫了很多忙,他總是說看到半頹廢男人就想到年輕時的自己,兩人是那種無所不談的忘年之交,認識十多年來,一直保持著連絡。 不過,這兩年大家都忙,所以再通上電話已經是一年後,半頹廢男人於是和他約了這次的飯局,想不到在前往郊區餐廳的車上,長輩忽然對他提這件事。 他知道,他講這話就只是在和一個放心的人聊天,沒什麼意圖和用心的,是兩個男人在分享心事,所以,很優雅很誠實的這樣對他說。 但是,一個六十歲的老人在走過人生風風雨雨之後,看著自己現在所擁有的種種人生成就,他又如何敢於去面對那些世俗道德教條指控,而就這樣去任性的讓自己放縱情慾? 「你為什麼會想這事?」想了兩秒,半頹廢男人問了一句自己都覺得很蠢的問題,他明明知道情慾對人來說就是一輩子的課題。 「老實告訴你,我和我老婆已經十多年沒有性生活了,彼此感情也淡了,我的身體和精神真的都很需要愛情」長輩這樣對他說,臉上的表情忽然出現了波浪,想來這真的是他現在人生中最在意的一件事了。 「我其實不算是個好色的人,我只想找個在乎我的女人在一起走完最後的人生」長輩邊說著邊從西裝口袋裡掏出兩根Cohiba Sigro2雪茄,兩人就這樣在車裡開始享受今天的第一口古巴。 慢慢的吸著加勒比海的煙霧芬芳,兩個男人的表情忽然出現一種神奇的自由輕鬆,多奇妙啊,這世界上最能給人帶來自由感的雪茄,竟然是產自古巴這樣極不自由的國度,就像長輩在這樣看來已經該離開女人很遠的人生卻如此的渴望愛情。 半頹廢男人靜靜的抽著雪茄,想著身旁的長輩擁有的是怎樣的一個人生。 在他認識的朋友裡,長輩並不算最富有,即使他的生活排場看來堪稱是品味富豪。 在紐約、東京、舊金山、上海、北京和台北都有房子,陽明山那別墅裡還有個小高夫球場,酒窖裡的收藏也早是名聞國際的傳奇,更別提他那車庫裡的二十部超級跑車了,但是,他的生活卻低調到不行,半頹廢男人從來沒有看過他的名字見報或上電視,在網路上google他名字的結果也都是「資料筆數:零」。 半頹廢男人也知道,他手下一家工廠也沒有,但是他一手創辦的貿易公司一年可以做二十億的生意,整個公司也不過五十個人,平均每個員工一年做四千萬的業績,這個數字比登上哈佛經典個案的利豐集團更漂亮,而且長輩的公司死不上市,所有的資產都是私人的。 「那你這十多年來的性需要都怎麼解決?」半頹廢男人決定也故做優雅的問了長輩這聽來有點難堪的問題。 「就沒有啊,一直忍著」長輩的語氣又回復平靜的說。 「忍?,那你沒有去找別的女人嗎?」半頹廢男人不死心的追問。 「我是有個交往十多年的女朋友,但是我們不上床做那件事的」長輩說。 屁,打死他也不信,一個男人和女人在一起十多年沒那回事。 「為什麼不做?」他馬上咬著這句話追問。 「因為這幾年大家都忙著工作啊,她是我的得力助手也是我徒弟,從十多年前她三十五歲進公司,我一路帶她教她,她等於是業務部門的第二號人物,現在整個業務部門都聽她的,你知道,我們這一行,常常忙到連呼吸的時間都快沒有,她到處在全世界飛來飛去,這十年來我們常常一個月見不到一次面,而且....」長輩的表情和語氣忽然又高潮起來,半頹廢男人看著他的眼神,知道這老人在開始編故事。 「那你們見面都幹些什麼?」他又追問長輩。 「好吧,我老實招了,我們有做愛,不過都是很制式很草草了事的那種,她是那種女強人形的,我們那件事蠻無趣的,久了,就只是滿足性需要,根本沒有愛的感覺」長輩像個做錯事的小孩把頭低了下來。 「我這十幾年來的人生其實很慘的,從外表看來我很幸福,創業成功,老婆能幹,小孩也從國外名校拿了MBA學位回來開始接班,我也慢慢準備交棒和退休了,看來有錢有閒的黃金人生,但是….」長輩的語氣越來越低沈,像走到了人生的黃昏。 半頹廢男人知道,長輩的難過,是因為他的人生是如此貧窮,貧窮到什麼都有,就是沒有愛情。 「我老婆是武則天,我情婦是女強人、男人婆,一個管了我的錢,一個管了我公司最重要的業務命脈,這麼多麼多年來,我卡在兩個女人中間真的生不如死」長輩開始苦笑,但是情緒顯然還壓抑著。 「為什麼你老婆是武則天?」半頹廢男人從沒聽他這樣說過他老婆。 長輩告訴他,當年是老婆逼他出來創業的,創業的資金也是老婆去籌來的,因為算命的大師告訴老婆,他如果四十歲前不創業就是一輩子當伙計的命,而且老年會失業窮苦一輩子,於是夫妻兩人就咬著牙創了這家公司。 從第一天起,老婆一直是這家公司的董事長,大大小小的事都她管,她就像這個小公司裡的女皇帝,從創業第一天開始兩人沒日沒夜的打拼到今天,兩人共同創立的公司看來成功了,但是婚姻也早已名存實亡。 後來,他和女業務主管的事情老婆也知道了,但是又因為這女人手上掌握著業務的關鍵資源(其實也是他一手傳給她的),所以一直沒有發作,一直忍到今天。 「剛開始那幾年,每天一起床,上班前老婆一定會騎到我身上來,面無表情的要我和她來一次」長輩像是在回憶一件極痛苦的事。 「為什麼?」 「為了怕我會和另一個女人來,你知道,那種沒有愛的做愛有多痛苦嗎?每一次都讓我覺得自己被強暴」長輩口氣有點不堪回首的說。 那一陣子,長輩覺得自己活得天天被榨乾好幾次的甘蔗,早上被老婆榨過之後,中午和晚上還要向另一個女人「交差」,因為她也不願讓她碰他,那時候的他,就像一根被兩個女人各拉著一頭的拔河索,兩個女人不面對面的較勁,卻把他的陽具當成一個對決的戰場。 「總之,走過這樣的人生之後,我現在什麼也不想了,只想在人生結束之前,找到一個真的愛我的女人好好愛一場」長輩吐著雲彩,也吐訴著他此刻對人生的期待。 不過,半頹廢男人還是不能理解,這老人為什麼會想用包養的方式去找到他一生一直在尋找的真愛? 他真的想不通,也不覺得這是辦法。 但是他也馬上又很人性的想到,對人生時光有限的老人來說,這可能卻是最有效的辦法吧,他看來什麼都有,就是沒有時間了。 所以,他才會想到用人生謹有的一切來交換愛情,像財富和聲譽與身為一個男人最後的優雅。 半頹廢男人的內心,忽然莫名的哀傷起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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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創作|小說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