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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腦海中不忍想起又不可尋見的情愛流放記憶 瀏覽1085|回應0|推薦21
2008/05/17 11:12:17

半頹廢男人在夜裡醒來,腦子有一種悶悶的感覺,不是痛,而是一種很難形容的不舒服,不舒服到他無法再讓自己在夢裡多待一秒。

他於是像往常半夜醒來那樣,給自己一兩分鐘的「儀式」,下床,洗了個手,喝幾口水,又站在落地窗前凝視了深夜裡的101和世貿大樓一會兒。

那世貿大樓不知從什麼時候起在頂樓佈置了很詭異的燈光,在夜空中血紅的閃亮著,像一棟大樓被當頭淋了一盆鮮血或蕃茄汁,每每讓他看得出神。

然後,他知道過了一會兒之後,他就會回到床上試著努力睡著。

但是這一夜,他卻凝視窗外特別久。

他在思索自己腦子剛剛的那種感覺,他知道那不是因為睡前喝的那些酒所造成,以他酒量,那些酒還不至於讓他那樣。

他想,應該是自己刻意想閃躲什麼樣的記憶造成的。

他想像自己的腦子像一片大海,生命中許多新的或舊的記憶就像潮浪在腦子裡起起伏伏,正常的情況下,這些記憶應該是很自然順暢的來了又去,該想起的就想起,該忘記的就忘記。

但是,一旦他有意識或無意識的去閃躲一些特定的記憶時(特別是那帶有某種情感的,比如愛情記憶),那這腦裡的記憶潮浪就不會正常的流動了(像是那些帶著情感的記憶流刻意被關上了開關那樣)

他想,也許那些自己越是想忘記的記憶會在自己越刻意不去想起的情況下愈鮮明,即使那一刻他在自己腦子的世界裡對這些記憶故意視而不見,他騙自己刻意不去看這些記憶,這樣,這些記憶就不會看他(就好像在路上遇到一條惡犬,如果不去對上眼就沒有被咬的危險那樣),他知道,這其實是一種可笑的自欺欺人行徑,但是,另一方面,他以為那記憶是在他腦海裡的,所以,如果他想要想起便能想起。

但是,另一個讓他不解的情況是,一旦他感知到自己的腦海裡有這樣的情況時,他知道刻意去閃躲這些記憶只會帶來更多痛苦時,他試著改變策略,想辦法去面對這些記憶時,卻又是很難想起那些記憶是什麼,他試過,很用力的想,愈想,那些本來就不知是為何變得模糊的記憶就會愈不清楚,是的,愈想愈不清楚。

因此,他腦子裡那些像個謎的記憶就變成這樣難以形容和言說的存在,一開始,他以為這些情愛情記憶是在的,他知道只要每次翻起這些情愛記憶就會讓他痛,所以,他刻意讓自己的腦子去閃躲這些,只要念頭一起來就一棒打下去,像打地鼠遊戲那樣(偏偏,在冷不防的下一秒,那情愛記憶就會從腦海中升起,搞得他心神非常勞累,那種感覺就好像自己的腦子全天候二十四小時出現無預警的大大小小火災,只要舊日情愛之火在腦海心中升起他就得用理性去滅火)

但是腦子是有自己生命和脾氣的,它一旦知道自己被刻意用理智來控制(為了免於情感造成的痛和傷害,算是一種自動防護機制),腦子就會任性的發出不舒服的訊號,悶悶的讓半頹廢男人睡不著覺,這時候,他知道自己不能再壓抑這些情愛記憶了。

但是當他試著用另一種方法,來面對這些每每想起總讓他痛的情愛記憶時,卻更惶恐的發現自己對這些情愛記憶的細節早已失去,他甚至忘了那愛過的容顏和天堂地獄般的愛情曾經,儘管那些聲音和畫面他一直以為自己一輩子不可能忘掉的。

這一刻,半頹廢男人的腦海,成了一處情愛記憶的流放所,不著天也不著地,他假設那些愛過的記憶和心情都在,它們只是藏在腦海的一角,本來不想找,後來卻才發現自己根本找不到,為了讓自己好過點,他只能假設這些愛過的記憶都在,自己的人生並沒有失去什麼。

他又看了很久的夜空,忘了愛情,也忘了自己。

 

 

 

 

 

 

 

 

 

 

 

 

 

 

 

( 創作散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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