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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5/09/30 01:30:18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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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在經濟日報國外組的寒窯十八載,經歷過不少的國際政局動盪與商情崩盤,但像本組今年來的頻繁人事異動,不到一年內進出十多人次,仍是頭一遭見識。9月26日本組在來來飯店辦了一場餐會,希望藉機迎新送舊、化厄消災一番。沒想到由於種種因素作梗,留下來苦撐待變的同志與新歡都到了,已經走了或正要走的舊愛卻沒有出現。於是,送舊不成,倒成了老幹新枝的聊天會。
我是那種美食當前,沒有葡萄汁液滋潤,就很難把食物送進食道的人。所以,雖然有高達500元的開瓶費嚇阻,還是自己帶了一瓶潤喉劑赴會。我帶的這瓶Chateau Chasse-Spleen 2002當然不會是什麼高貴名品,倒是酒莊的名稱非常風雅,而且牽涉到英法兩位大詩人,很值得一提。
第一個典故據說是源於英國詩人拜倫1821年造訪這個如今屬於Moulis en Medoc產酒區的波多酒莊,他喝了一口人家端給他的酒後,就脫口說出:”Quel remede pour chasser le spleen.” (真是驅除憂鬱的良藥!),而「忘憂」(Chasse-Spleen)酒莊之名也因此而起。
拜倫一生風流、浪蕩不羈,寫過不少深情、豪放的詩篇,但如今常被認為浪漫過頭,真正傳頌的反而是那些尖酸、辛辣的諷刺之作。我就特別欣賞他以醋和婚姻相提並論的那段妙喻,他說marriage
……from love , like vinegar from wine— A sad, sour, sober beverage --- by time Is sharpened from its high celestial flavor Down to a very homely household savor .
意思是說,婚姻本是愛情的結晶,就像醋是葡萄酒釀成一樣。只是經歷時間的摧殘,原本只應天上有的高貴雅趣,已淪落為凡間的庸俗風味,成了可悲、令人清醒的酸汁。
這段妙喻相信結過婚的人都會有各自的深刻體會,何況台灣的食用醋多是米釀成,或根本是化學醋,風味離拜倫提的紅酒醋更加遠甚,也難怪跨越婚姻柵欄,追求原汁原味的人越來越多了。
至於第二個典故,也是比較合理的出處,當然就是源自法國詩人波德萊爾(Charles Baudelaire)。因為波德萊爾的著名詩集「惡之華」(Les Fleurs du Mal)的第一部分就叫作「憂鬱與理想」(Spleen et Ideal) ,其中還收錄了三首同樣叫作Spleen的名詩。不過,我比較喜歡的還是詩集中一首和酒有關的詩「酒魂」(L’Ame du vin)。詩裡的前三個詩節寫道:
有一天晚上,葡萄酒全心地吟唱: 「憔悴喪志的親愛人兒,讓我從 貼著鮮紅封口的玻璃囚房, 向你高吟一首燦爛、博愛的歌曲!
我知道在烈焰當空的山坡上, 人們需要操勞、流汗, 才能賦與我靈魂、名銜、與生命, 所以我不會忘恩地傷害你。
當飽經滄桑的人們把我吞入喉, 我會感受到無比的喜悅, 因為他們溫暖的胸膛是我美妙的墳場, 遠比那陰冷的酒窖更迷人。
拉雜寫了這麼多,癮君子可能已不耐煩地要問,那這「忘憂」酒倒底喝起來如何?這裡我必須說句公道話,我曾在別個年份的忘憂酒上有過美妙的回憶,以我的實際經驗,這支酒通常需要一兩小時的醒酒,才能展示其真正的風華。但聚餐這天,在眾人環伺下,酒才開瓶,還沒有機會還魂,已陸續滑落我飽經滄桑的咽喉,在我溫暖的胸膛找到美妙的墳場。我只覺得它均衡發展、充滿潛力,奈何壯志未酬,英年早逝。 (In vino veritas.)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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