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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什麼都沒做,為什麼手腕會痛?」(上)
2020/08/12 07: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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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年生的金智英》電影劇照

82年生的金智英說:「⋯⋯你知道最讓我難過的是什麼嗎?醫生反問我,飯是電子鍋煮的,衣服是洗衣機洗的,為什麼我的手腕會痛?」

好精準的台詞,難怪這部電影能讓觀眾哭到一包面紙不夠用。我也聽過一樣的話。小小豬五個月大的時候,我的手腕疼痛想去看醫生,婆婆卻說了令人詫異的話:「妳又沒做什麼,手腕怎麼會痛,看什麼醫生?」

江小豬和我結婚當時,我在洛杉磯、他在聖地牙哥工作。兩個城市相隔100英里,不塞車時單程車程兩小時。婚後我希望將房子買在洛杉磯與聖地牙哥的中心點爾灣市,但是江小豬討厭開車通勤,所以我們還是把房子買在聖地牙哥,我週間繼續住在洛杉磯的公寓,我們只有週末才見面。

婚後五年,我懷上了小小豬。有了孩子以後,這種「週末夫妻」的安排勢必行不通。我不打算放棄事業,希望週間把寶寶帶去洛杉磯;江小豬則考慮到托嬰托育以及婦產醫療的品質,堅持讓寶寶留在聖地牙哥。溝通再三,我做好當「週末媽媽」的心理準備,三個月育嬰假期間全力拚奶量,儲下夠小小豬一個星期吃的量,也備妥集乳器和小冰桶,準備每個週末背奶回家。

因為產假加上育嬰假只有短短四個月,我強烈主張在小小豬滿三個月時就送去每天12小時的專業托嬰。此時婆婆表示要來美國幫我們帶小孩,我覺得有些疑慮,因為江小豬是保姆帶大的,公婆其實都沒有帶孩子的經驗;但是江小豬說如果拒絕,他媽媽會很傷心,我也只好接受,暫緩把小小豬送去托嬰的計畫。

公公婆婆抵美那一天,我正準備搬回洛杉磯、重回工作崗位。從那天起的一個月,如今回想起來,仍是醒不過來的惡夢一場。

婆婆對「週末媽媽」的安排頗有微詞,我不堪老人家碎碎念壓力,只好每天往返洛杉磯與聖地牙哥。每天凌晨四點起床,先集乳、再整裝開車去上班;下班開車回家往往超過九點,寶寶和我都飢腸轆轆,我總是顧不上自己吃飯先餵奶。四個月大的小小豬還不能睡過夜,我半夜必須起身夜奶,婆婆還抱怨寶寶太吵,害她得吃安眠藥才睡得著。

那段時間,我每天睡不到六小時,卻要上八小時班、開車六小時通勤、在公司集乳還被騷擾,真是苦不堪言,體力與心力都漸漸無法負荷。過了兩個星期,連手腕都開始不堪每天長時間打字、抱寶寶、握方向盤,出現腕隧道症狀,開始疼痛起來。一開始是些微的刺痛,後來逐漸加劇,有兩次半夜起來餵奶,差點把小小豬摔落在地,讓我驚覺到事情的嚴重性。

我提出自己手腕疼痛,想休假一天去看醫生。婆婆哼一聲:「妳又沒做什麼,手腕怎麼會痛?看什麼醫生?」我有氣無力道:「媽,我已經按照您的意思,每天回來聖地牙哥了。」

婆婆嘲諷道:「妳回來有什麼用?除了餵奶什麼都不做!」

當時我剛下班,正坐在餐桌前,左手抱著小小豬,右手拿湯匙吃冷掉的剩飯。聽到婆婆這樣說,我求救地望向將小豬,可是他正忙著吃他爸爸做的煎餅宵夜,對於婆婆和我的對話似乎沒聽見。

我回到房裡餵奶,眼淚滴在小小豬臉上。過了一會兒江小豬進來,我向他訴苦,他不以為意道:「妳不要理他們就好了啊!反正忍耐幾星期我媽就回去了。」

第二天我休假,婆婆果然沒讓我去看醫生,一早就穿戴整齊,跟公公出門遊玩,留我一人在家裡照顧小小豬。如果不是手腕疼痛難忍,這種跟寶寶單獨在一起的清淨時光,其實我是很享受很珍惜的。

我決定不論婆婆再說什麼,都不要理她,忍耐到他們回台灣我就可以去看醫生了。過了幾天,我下班回家,上樓時,婆婆在樓梯口喊我,我果真沒理她,逕自回房。

在房裡幫小小豬換尿布時,聽到婆婆在門外哭哭啼啼地向江小豬告狀,說我忤逆她。這時候,身為一個媳婦,我應該要很惶恐地出去道歉,但我非但不感到內疚,反而覺得痛快:「哭吧,討厭的老太婆!」

過了一會兒,江小豬怒氣沖沖地進房,罵我沒禮貌,叫我去向婆婆道歉。公公婆婆也興師問罪地衝進房裡來。我大膽頂嘴:「你不是說叫我不要理他們?那是你爸媽,不是我爸媽!」婆婆於是生氣地說她明天就要離開我們家,到洛杉磯去觀光,我心裡暗自叫好。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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迴響(2) :
2樓. 高雄人在多倫多
2020/08/26 05:52
在海外一邊上班一邊帶小孩絕對是值得驕傲的事情。 辛苦了! 我家也是過來人 。
謝謝,我更希望友善家庭政策能更完善,不要再讓家長們,尤其是傳統上負起大部分育兒責任的媽媽們,做艱難的決定。 旅美記者曾小貓2020/08/29 04:53回覆
1樓. 小小茉莉
2020/08/12 10:10

小貓辛苦了

自古以來 就有各種不同的婆媳問題 即便你們在美國 仍然被這種問題干擾著

你的心情我完全明白 你婆婆的態度我一點都不陌生 簡直就是我婆婆的翻版 不 我婆婆更誇張

我婆婆就是認為她是天下最辛苦最偉大的媽媽 我們娶進門的媳婦做死了都是應該的

我也深受婆媳困擾多年 如今釋懷多了 反正不住在一起 我會盡力配合老公 但是我一定不會讓自己委屈

謝謝小小茉莉,妳也辛苦了,應該說天下媳婦都辛苦了⋯⋯

我婆婆也曾經是辛苦的媳婦。她常常抱怨她婆婆當年對她多麼不好,懷孕時還一大早把她叫起來洗衣服。言談之間,我婆婆覺得自己待我很合理,比她自己的婆婆好很多。

嗚呼!我也有兩個兒子,將來也許也會當別人的婆婆。媳婦熬成婆,我們要提醒自己:讓傷害,到我為止!

旅美記者曾小貓2020/08/13 03:01回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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