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閱讀與表出的哲思
2021/01/30 11: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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閱讀,我的作品。你可以想想,這是什麼樣的人所寫的,你可以觀察他的視野,他訴諸的對象,或是他的心境。

寫作,我認為最重要的不是技巧,當然技巧很重要。但是比技巧更深刻的,是他的思想,以及他鋪陳思想的表述方式。他為什麼這麼寫,而不是那麼寫,這就觀察到很細緻的部分。或許,發覺他那些想寫又沒寫的,那是他躊躇的地方,常常是一篇文章的警策與活眼。如果你喜歡我的文章,你長期看下來,你或會發現,我這邊這樣說,那篇那樣說,哪的對?哪個都對。因為,我是在不同的視野下說的話。體會作家的心,你會發現全然不同的風景,那些不同時期的篇章,宛如散落一地的斷片,拼湊出來,你會有你自己的天空。

作為一個寫作者,我保持溫柔與敏銳的心。而且我必須至少有兩種武器,一個是柔的,一個是剛的,前者代表感性,後者代表理性。前者類似天御之器,上窮碧落下黃泉,後者類似哲人的思考,讓天外飛來的靈感,落地生根。

最好的文章是有思想的,而且相當獨特的思想,不是普羅大眾的品味,而是天上取來的火種,或是從銀河裝來的靈泉,總之這思想不是凡間的味覺,是超越凡俗以統攝六根的珠玉。這種文字不僅有思想,而且有靈魂,文字會有香氣,靈動不已。

眾人都把文字當文字看,可是這種文字得當神靈來崇敬並閱讀。閱讀的時候,沿波討源,逆流而上,你要去發掘這股流水的發源地。抱著這種虔誠的心,熱愛你所愛的作者,不要掃描,不要翻閱,要細品,不要帶著批判的頭腦,懷著不良的心思。享受作者為你而開闢的天地,領略他開創的奇景。不要去翻閱作者的簡介,或讀其他人的評論,你要從他的作品直接去認識他,並且不要急於下判斷。因為,他寫的你不一定看完全了,也不一定懂了。好的作品是會自己去找讀者的,好像女子不輕許人,必則君而委身。這是他的慧眼所在,也是尊嚴所在。

我企圖站在最高處去表述我看到的,因為高度決定了視野,高度不夠,思想與深度都談不上。但是,不要用高處的語言去表述,而要用最簡單樸素的,真誠且純潔的方式來表達他。偉如一座高山,底座的厚實才構成了山的偉岸。人們願意在山的哪一段,那都無所謂。總之,他可以由低而高,由高而低,隨著你而見識世界的全景,他看見你曾看見的,最終羽化而飛去,把人從僵化的生活中解脫出來。

寫作要考慮文字的視覺,更要考慮聽覺。讀起來要有梵音,彷彿天地的咒語,他念著會與神靈共振,啟發人的覺性,洗滌人們的內心。他的聲音不一,但是隨著讀者的或唸或誦,周遭的能量會有所充實。所謂「生公說法,頑石點頭」,大概就是這麼個感覺吧,我企盼的文字。

閱讀文字久了,才學會閱讀大自然。我約莫三十歲左右,每周都去台北故宮報到,然後看畫,並寫一首古詩與畫相呼應。我現在寫東西,常放音樂,用文字與音樂相呼應。或泡壺茶,用茶與文字相呼應。生命與生命是有連接的,這種共容的一體感,或是我創作的泉源。心靜,幾乎是入定狀態,文字飛快地被我打出來。能夠讀到自然,讀到宇宙,讀到神,下筆如有神,筆下有如神。

我翻讀自己以前寫的,常有陌生的感覺,卻又有見著知己的愉悅。既有乍見之歡,也有久別重逢之喜。我的作品自己前來找我,讓我做他的讀者,欣賞他的生命,即便是他的美,或是不完美,我都會為自己曾經的創造而感動。神假我之手,彰顯無盡的世界。這輩子,我能夠走這條路,雖然寂寞,卻很幸福。內心不曾想要占有這份榮寵,只願他們找到各自有緣的人,創造獨享的感動與覺受。

我估計自己最少可再寫20年。我的文字會越來越洶湧,因為我對於這宇宙萬物與世間所有的人的愛,才剛剛開始轉動,而且永遠不會止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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