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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回:花容月貌已昨日
2010/03/30 01: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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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黑風高的路上,身旁沒間斷的狼嚎聲,黑夜中如星芒般的钁亮狼視,每一風吹草動無不讓得忠周身驚顫。

但是望著身後馬車裡的如絮,他再怎麼害怕也得肩負起保護她的責任,這是他打一進到孫府見著如絮後就立下的誓言,也是他此生不變的承諾。只要能夠遠遠地望著如絮,看她笑、看她哭、看她愁、看她怒,每一個表情及反應都能揪著得忠的心,但是得忠永遠不會說出來,因為她是主子的女兒。

這一路上得忠從沒闔過眼,因為他答應過老爺要沒了命地趕路,也就這麼地由月明星稀趕到晨光乍現,然而周遭的景象卻不復以往記憶中的美麗,西湖不再平靜無波,取而代之的是血染的湖色;楊柳不再翠綠垂條,蒙上了一層馬匹雜沓揚起的塵土。

風一吹,漫天盡是煙塵與血腥之氣,曾經美好的江南風光已不復尋。

趕了一宿的路,莫說得忠會累了,就連躺在馬車裡的如絮也該餓了吧!得忠小心地找了間破敗的廟宇,瞻前顧後一番以確定不會有賊人的身影,他這才安心地停好馬車。

廟宇大殿前的菩薩依然安穩端坐著,只是少了頌經聲、少了唸佛的僧人,這廟宇就顯得空曠而鬼寂,只剩案堂上早已熄滅的燭火,似乎說明著這裡曾經遭受一番劫難。

拴好馬匹,得忠探身到後頭的禪房,想必寺中之人應當離開不久,禪房內東西還算乾淨,尤其被褥等物一應俱全,想來這裡是可以落腳的地方,因此不消多費功夫清理,得忠已經幫自己和如絮清出一處可以歇息的空間了。

「小姐,您按著我的膀子,慢慢走下馬車,您身子骨還虛弱得很,別急了。」

如絮一路上睡睡醒醒,她不是全然昏迷的狀態,隱約中她皆能感受到自己與父親的分離、身上和臉上的一些痛楚、目前已非身處故鄉的一切,她是有感覺的,只是痛楚與藥效讓如絮全無反應的能力,也就任由馬車載著她,離開杭州。

「得忠,這裡是那裡?」

「小姐,您別著急,我先安置好您,再幫您張羅妥當晚上要吃的東西,您想問什麼、想知道什麼,我全都會跟您一五一十地稟告的。」

得忠自馬車後頭卸下一部份的草藥、乾糧和如絮的換洗衣裳,他將小姐安置在禪房的一角,揀拾庭院裡落下的枯枝落葉、兜攏、生火,便準備先煎煮一碗湯藥給如絮服下。

趁著生火的當下,得忠手腳俐落地收拾好房內的睡臥空間,他小心輕柔地扶了如絮入內坐下,正欲取出藥包中的膏藥給如絮換上時,忽然看見一對母子闖進廟宇後頭的禪房,許是被生火的炊煙給吸引過來,以為這裡有東西好吃的。因為眼前的這對母子衣衫襤褸、面黃肌瘦,料想已經餓了許多時日。

來人怯生生地走近禪房,得忠也不怕來者不善,因為他身旁早已準備好棍棒,預防若是有任何異狀時,掄起棍棒就是一陣好打。

得忠整個身驅就站立在禪房門口,他定睛看著眼前的這對母子靜候他們的動作以應變之,只是婦女怎敢有任何動靜,她手無寸鐵又身子薄弱,雙眼只是直盯著廊下燒得正旺的爐火瞧,雙唇囁嚅不敢發聲。

得忠靜靜地瞪視著婦人、婦人眼巴巴地盯著爐火、身後的小孩怯怯地拉著婦人的衣服一角,這當下,全沒人開口說話。

倒是如絮明白來者心意地開了口。

「得忠,你拿些乾糧給大娘和她的小孩吧!怪可憐的。」

得忠轉身回答。

「小姐,咱們帶的糧食有限,此去南方還有好些天,給了別人可是會餓著自己的。」

就在得忠轉身時、如絮答腔前,小孩順著來聲望進禪房,他的眼睛就正瞧見如絮的一張臉,在眾人還來不及反應時,小娃兒忽地慘叫一聲。

「鬼啊!有鬼啊!」

也顧不得如絮的大發慈悲了,得忠當真掄起棍棒朝向那對母子就是一聲喝斥,而母子二人見到得忠狂奔過來又怒氣沖沖的一張臉,那能多待些分毫秒呢!婦人抓小雞似地拎了自己的兒子就是死命地往外衝了,不一會兒功夫早就不見蹤影。

但卻留下禪房內外的主僕二人,如絮與得忠、疑問與擔心、驚恐與心痛。

「得忠,你幫我取來鏡子,我想瞧瞧我的臉。」

「小姐,咱們匆匆忙忙離開杭州,不可能帶著鏡子的。」

「那廟宇裡面應該會有吧!」

「出家人早六根清淨了,外貌於他們而言已如浮雲,鏡子應當也不會有。」

「我不管,我要照鏡子,你讓我看看我的臉。」

得忠緊閉禪房的門,他且讓如絮一個人在裡頭鬧脾氣,不理她、不應她,只是靜靜地蹲在廊下看顧那一壺藥草熬成一碗湯藥後,再仔細端入房內。

只是房內的如絮早已哭得累得睡著了,佈滿傷痕的臉龐猶自爬著兩行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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