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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me To Keep Dancing:
Farewell To The Dance Ban -An 80's story in the pop teenage Taipei

文章數:23
【維舞時刻:告別舞禁】開場白:公館書報攤‧景美小黃衫vs五專大專服‧一九八五年的野火
創作連載小說 2011/01/31 22:15:05

    故事發生在一九八O年代的台灣。
回到當年台北新店的小碧潭地區,這裡的溪園路上有一座台汽客運公車站。
    台汽客運的前身「台灣省公路局」客運,是當年中橫完工通車時,唯一全程行駛的長途客運班車。水泥製的站牌耐風吹雨打,
站牌下緣會寫著「我愛中華」的標語。

    那年春假放完後,四月底的某一天,十五歲就讀「青潭國民中學」的弟弟,一早準備上學等公車,吊兒郎當的邊走邊看著歷史課本,一路走到這個溪園路上的水泥站牌旁,倚靠著站牌看書,一副沒骨頭的站相。

    七十多歲已經退休的爺爺,戴著白色的便帽,穿著整齊的白襯衫、米色長褲,拄著一支黑色拐杖傘,也走向這個公車站牌,走路姿勢筆挺,一副老海軍的氣勢。

    爺爺戴的白色便帽上,繡著海軍軍徽與軍艦圖案,寫著「海軍敦睦艦隊」字樣。

   這時弟弟一邊看著書,一邊掏出一個"銅鑼燒"來吃,已經察覺到爺爺準備走近。
弟弟的歷史課本上夾藏著一張國中二年級的歷史考卷,上面註明著:
    姓名:陳可群,分數:56 分…

    弟弟趕緊把夾在課本上的歷史考卷藏好,然後抬頭看一下爺爺、點頭示意,
但還是一副沒骨頭的站相。
    爺爺站在一旁,雙手拄著拐杖傘,在地上「扣、扣、扣」的敲地面,
再轉頭盯著弟弟看,好像在暗示什麼。
弟弟仍然吃著銅鑼燒,注意到了爺爺的動作,稍微站直了一點,但依舊靠著站牌看書。

    爺爺伸起雨傘,作勢要抽打弟弟的屁股,又收了回去,
弟弟想閃躲,但依然黏著水泥站牌不想站好,爺爺又拎起雨傘嚇唬弟弟、再收回去。
爺爺終於矯健的用雨傘敲中弟弟的屁股。力道雖不重,但弟弟還是調皮的彈跳起來一下。
    接著爺爺向下敲一下拐杖傘,喝令說:
「站好!男人要站有站相!你姊都站的比你直!」

    弟弟迅速的把書本和吃完的包裝紙一起塞進書包,一臉無辜的乖乖站好。

 ------------------

    穿過一陣透明的輕霧,空氣中傳來電台主持人熟悉的聲音:
「今天是民國七十五年五月一日國際勞動節,」

「也是農曆三月二十三,民間信仰的天上聖母媽祖的一千零二十六週年誕辰。」

輕霧散去後,顯現出的是八O年代台北市公館地區某店面的書報攤。

店內的收音機繼續廣播著說:
「…接下來為聽眾們點播的歌曲,是鄧麗君的"南海姑娘"…」
   (2010.5.7:
鄧麗君逝世十五周年研討會,
資深藝人張菲、鍾鎮濤、張小燕、前日本唱片公司社長- 舟木稔,出席現身說法)

    留著當時髮禁年代流行的俏麗削薄短髮,自封綽號的Sister Cat,十八歲,就讀專三下學期,放學後穿著訂做合身的五專大專服,經過這間公館書報攤前面,停了下來,翻閱一些
「黨外」雜誌。書報攤的老闆見狀,招呼說:「水姑娘、又來幫妳爸買雜誌了呀?」
Cat低頭翻閱著雜誌,沒正眼看老闆的回應一聲:「嗯…」
     老闆問:「ㄟ、啊到底是妳在看、還是妳爸要看?」
 
Cat不太正經的回答:
(閩南語) 攏有啦…主要是我爸要看啦,我幫忙買…順便幫忙看嘍。」
    郭老闆笑著問:「那妳爸…是不是自己不方便來買?可以提早跟我們訂。」
Cat說:「喔、不用,謝謝。他在國外的商船上工作,所以託我來買每一期的…嗯,這兩本、還有這一本。」
Cat付錢買下兩本黨外雜誌,外加一本八卦週刊"X華"報導。

    此時一旁有位戴眼鏡看起來已經大三的男生,拎著一個網子裝著籃球,穿著台大某系服字樣的運動衫,一身汗水濕透剛運動完的樣子,也湊過書報攤來翻閱黨外雜誌,Cat聞到對方身上一股濃濃的汗臭味,瞄了一眼,隨手用雜誌遮住鼻子,站離遠了一點。
    郭老闆找零錢給Cat,笑著說:
「多謝喔,像妳爸這樣出外打拼還這麼關心國內政局的,不錯喔。」

    那位台大男生左顧右盼了一下,問老闆:
「ㄟ、老闆,聽說今天早上又有警總的來找麻煩是不是?」
老闆說:「嘿啦、又怎樣啦?例行公事咩,帶幾本回去交差,順便自己偷看…」
                       「哼、跟看黃色的一樣…還可以增長見聞哩。」
    台大男生笑了一下,偷瞄了一旁身穿五專制服正準備離開的Cat,把三本雜誌塞進自己的包包,又好像塞不下硬塞。
    這時老闆笑著低聲問台大男生說:「呵呵呵…"水"不?」 (漂亮嗎?)

    Cat已經緩緩離開,沿著騎樓只見到穿著窄裙制服的曼妙背影
老闆接著說:「我是講這個五專女孩子真"水"啦,…ㄟㄟ、可以追喔。」

    台大男生回頭看老闆一眼,面無表情的用手端一下厚厚的鏡框,沒有回應。

  
    Cat買完了黨外雜誌並沒有馬上回家,繼續往台大方向閒晃,到了一家補習班面前停了下來。Cat伸手看看手錶,往補習班裡面瞧了一下。

    騎樓對面有三個留短髮穿著小黃衫的景美女中學生,下課後朝著這家補習班過來,
其中一個長的好看的女生,被Cat認了出來。

(作者PS:當時台灣教育當局規定中學青少年髮禁和舞禁,青少年禁止參加舞會、男生一律留平頭、女生蓄短髮。五專生則規定一律穿制服,所以流行穿訂做的大專服。此外目前景美女中仍是台北市立的重點女子高中。)

    就像一般十七八歲的女生一樣,Cat高興的揮手叫著:「珍珍!」

讀景美女中高三準備考大學的珍珍,向其他兩位景美的女同學介紹說:
「她就是我說過的那位從小的鄰居、也當過女童軍的可婷。」

一位景美的女同學對著Cat說:「喔、妳好。」Cat點頭微笑。
另一名景美的女同學對珍珍說:
「妳們先聊吧,我們上去自習,會幫妳留位子。」說完兩個女同學就進入了補習班。

珍珍和兩位女同學揮別後,看著穿五專大專服的Cat ,故意的語氣問:
「"大專生",有事找我嗎?」
Cat說:「妳忘啦?這星期換我請妳吃東西了。」
珍珍說:「哎,我每天忙著K書考試,這種事都忘了。」
Cat拉起珍珍的手,說:「走啦。每天考試、神經繃這麼緊,去輕鬆一下下。」
說著Cat一路拉著珍珍進了位於台大對面新開張的「香雞城」速食店。
   兩個女生進到這間店裡面,找了櫃台附近的空位,珍珍準備坐下,Cat則放下包包去點餐。店裡面正播放的音樂是Laura Branigan唱的「Self Control」。

    珍珍聽著音樂、望著店裡的陳設,說:
「哇、這首歌電台播過、很好聽耶…還有,這家店是不是新開的?我沒來過。」

★上述美國流行女歌手1985年MV

    這時,櫃台內有位男服務生,視線上不時往Cat和珍珍這裡瞄著,看著。
Cat與這位男服務生視線上一交會,就不太正經的問道:「看什麼啦?」
櫃台裡的男服務生居然很油腔滑調的回答:
「天吶、誰要看妳啦?天天看、早就膩了。看妳對面"景美的"啦。」
    穿著景美女中傳統制服、黃襯衫黑裙子的珍珍,一臉疑惑的看一下櫃台的男生、又回頭看看Cat。
    Cat從櫃台點了雙人份的薯條炸雞和飲料回到座位,馬上對珍珍說:
「他、我們班的男生啦。每天放學就衝來這裡打工,上晚班的。」
珍珍嘟著嘴回答:
「喔…,真是敗給妳們五專生了…這家店是被你們學校包下來了嗎?」

Cat說:「差不多了啦,反正,台大的學生也看不上這裡,高職生對這間新開的店又不太了解,只好由我們學校的包下來啦。」

櫃台裡Cat的男同學,一邊做事情又一邊回嘴說:
ㄟ、景美的女同學,她(指Cat)在我們班上不好惹喔…」
Cat回頭對男同學說道:
「那你還惹我?你在這裡泡國中妹的事,我都還沒去張揚過,小心哪天被"地下班會"喲…」

Cat接著跟上店裡播放的舞曲"Self Control"一起唱道:
「I...never stop myself to wonder why, you help me to forget to play my role...」
珍珍又一臉疑惑的問著Cat:「地下班會?什麼是"地下班會"呀?」

Cat說:「哎,說來也是我們班三年來的悲哀,妳不是聽我說過我們的班導,老太婆?」
「去年二下的時候開始,我們全班為了防她,幹部們只好在每次開正常的班會之前,先召開"地下班會"來討論一些事情。」
    珍珍問:「妳是說,妳們全班為了去防止她鼓動妳們同學之間互相打小報告、挑撥大家的情感,所以不敢在班會上討論太多事喔?」
    Cat豎起大拇指說:「對,算你聰明猜對了,就這樣。所以一些事情只好私下討論,沒辦法,我們也不想這麼累呀。除非老太婆哪一天提早退
休走人。」

    珍珍說:「畢竟她是妳們的班導,大家有緣才會聚在一起不是嗎,妳們表面上還是要尊重她一下吧。」
    Cat說:「喂,我的女童軍姐妹,我們能夠當鄰居和多年的伙伴,這點喔,一定是有緣份的,可是我們學校裡面的事妳就不了解了。」
    珍珍無奈的回答說:「哎…我也懶的去了解了啦,現在距離大學聯考只剩兩個月,我都快自身難保了,今天來這裡只是忙裡偷閒、輕鬆一下。希望到了暑假七月之後我們社區團的營火晚會,能夠慶祝我順利的考上公立的師範
學院,哪一間都可以啦。我家裡可沒有閒錢供我去唸私立大學。」

    Cat說:「好啦…。對了、珍珍,妳從實招來,上次寒假妳在南陽街補習班認識的那個"眼鏡侯",最近如何了?」
    珍珍回答:「我就知道妳到最後會問這種無聊問題…煩ㄟ。」
Cat聳聳肩、晃晃身子,俏皮的說:「說啦、說啦,我是關心妳耶。」
珍珍不甘願的回答:「就…最近他有打電話給我呀,每次都是叫他小妹先撥通電話…他再接過來的。」
    Cat說:「哈,老套…我弟有一次還拜託我幫他打電話給他小學時候的女同學呢。重點是、你們有沒有再約出來見面啦?」
    珍珍回答說:「他有來公館找我呀…後來春假的時候,有一天補習完,他請我去東南亞看二輪片,就是那個"神通情人夢",妳不是也看過。」
(1985年電影【神通情人夢】"Electric Dreams"主題曲:Euro-Pop曲風/英國歌手Philip Oakey創作兼主唱)
   

    Cat說:「哇,那恭喜妳啦,珍珍,終於開竅啦,那、接下來結果呢?」
    珍珍有點不耐煩了,反問:「什麼結果啦,我們才見過面幾次,平常一個星期才打幾通電話,他的課業壓力也很大,說我們要互相保重。…我想去上洗手間了啦,妳幫我看一下包包。」

    Cat說:「好啦,不逼問妳了。每次遇到關鍵問題,妳不是轉移話題顧左右而言他,就是上洗手間"尿遁",哈哈。」

    已經站起來準備離開的珍珍,被Cat逗的哭笑不得,說:
煩ㄟ,妳講話很沒氣質耶,故意的對不對?」說完就朝洗手間方向走去。

珍珍上完洗手間回來,還沒坐下,Cat一邊吃著薯條就一邊問:
「ㄟ、妳不覺得跟我在一起是很沒氣質,但心情上一定會好很多,對吧?從妳臉上就看出來了。」

珍珍俏皮的回應說:「對啦,妳講的都對啦,我在學校和家裡都裝的很有氣質…哎其實這樣也很累呀,一遇到妳就現出原形了…」
    珍珍說著,Cat一邊笑,珍珍接著說:「怎樣…?高興就好,對不對?」

    此時珍珍瞄著Cat包包裡塞著當天買的一疊"奇怪"的雜誌,好奇的低聲問:
「喂,那最近還有什麼地下消息呀?說來聽聽。」指著Cat包包裡的雜誌說著。
Cat邊吃薯條邊喝飲料說著:
「告訴妳喲,
講比較正經的…我從讀淡江的表哥那裡聽來的,這幾年每年五月的母親節、台大的園遊會期間,台大校園裡的一些社團都會趁人多熱鬧的時候,出來鬧學運耶,就是大學生的那種抗議活動。」
「我表哥還說他們去年511有跑去台大湊熱鬧耶。」
讀公立高中的珍珍,邊吃邊天真的問:「那些大學生的學運都在抗議些什麼啊?」
    Cat低聲的回答說:「抗議政府不尊重大學的社團活動、過度控制校園之類的。聽說去年台大的511園遊會,很多抗議的學生後來都被抓去記過耶。」

    「ㄟ、他們能考上台大這麼優秀,幹嘛不好好唸書,想要在園遊會的時候抗議?」
珍珍珍又低聲問。

Cat說:「告訴妳吧,據我所知,從去年開始,大學校園裡面都開始流傳"野火集",就是那個龍應台寫的書啦。大家看了她的書和文章之後,加上原本黨外雜誌的說法,決定要鬧學運。」
「上次我表哥看完"野火集"才借給我看幾天,還沒看完就被他要回去,說什麼一堆同學要等著影印。書裡面大概有指出大專青年除了把書唸好,更要有自己的思想、要勇於去發掘真相什麼的,意思是說不要被牽著鼻子走、當書呆子啦。」
    Cat一說完,開玩笑做勢要輕捏珍珍的鼻子,被珍珍往後躲開

    珍珍接著問:「龍應台?好像在報紙上有看過耶。這名字好特別喔,應該是筆名吧,聽起來很像雄糾糾氣昂昂的男生。」
    Cat有點得意的說:「嘿、這次妳猜錯了,龍應台是個女的,而且據說是她的本名喔,可是外面又謠傳她是男的。」
「反正國內沒有幾個人見過她啦,可是,嘿,我表哥他們一群人去年在淡江的時候看過她喲,說她看起來就像一般的女老師一樣,在國立的大學當過副教授。」

珍珍又問:「哇…妳的意思是說,一個神秘的女教授,在報紙上寫了一些批判性的文章,最後引起一堆大學生要出來鬧學運喲?…對,妳相不相信蝴蝶效應?(Butterfly Effect)上個月妳回來社區團集會的時候,我跟伙伴大家分享過的故事,我們高一的地科老師教的。」

Cat說:「我覺得妳說的什麼蝴蝶效應…很耐人尋味喲,通常太多細微的事,很難察覺它們的影響力。還有…我沒有說什麼神秘的女教授去叫大學生鬧學運喲,想像力不要太豐富…」

    珍珍也有點不正經的反駁說:「誰想像力豐富?妳很煩耶,」
    Cat插嘴:「反正妳在學校不要講台大學運的事啦,不然被教官找麻煩就活該嘍,大學聯考又不會考這些。把國父的三民主義背好就可以啦。」
    珍珍又有點無奈的說:「好啦、妳說的都對啦,我要回補習班了啦…」

    說著,兩個女生收拾東西準備離開,珍珍站起來揹上書包,瞄著Cat一身漂亮訂做合身的五專制服,珍珍不忘消遣的說:「提早當大專生了不起喲?全身都訂做的,做的那麼白、裙子那麼短,騷包。」指著Cat訂做的窄裙。Cat也笑著反駁說:
「妳很正經嗎?妳這一身制服還不都偷偷改過?裙子也偷偷改短,女童軍制服也改過。」

    Cat接著又說:
「妳們景美不是也有個女教官很會在車站堵人嗎?小心小黃蝶,變回小黃蟲。」

    珍珍再次被Cat逗的哭笑不得的說:「陳可婷,妳…變態耶,難怪妳們班男生怕妳!」
這時櫃台裡那位服務生男同學也聽到了,戲謔的接話說:
「陳可婷,你看,人家終於表白說出心裡的話了。」
    Cat淘氣的回頭對那位男同學拌嘴說:「少廢話,回去炸你的薯條啦,拜拜。」
話一說完,兩個女生就離開了香雞城。

    這時天色已暗,從這間速食店可以看到外面羅斯福路三段上的車水馬龍、以及台大正門口昏暗的路燈。

    這間八O年代在台北市公館台大一帶的「香雞城」,就是目前台大對面的Star Bucks
三樓建築物原址。

接第一集:社區服務‧一九八六年的台大「自由之愛」事件‧海灘營火會‧女童軍的星空對白
http://blog.udn.com/t612/3744714    

【維舞時刻:告別舞禁】作者/故事著作權所有人:Teddy NewAge
※ 參考音樂及圖片皆引用公開網址或縮圖,若有不當之處,敬請告知  (2011.5.28瀏覽 26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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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特別公告:
    本集故事已經從2011年10月起重新校稿完成,修正部份文字。
    由於作者從去年初開始的靈感,結合了早年回憶所寫出的故事,先以草稿直接上傳的實驗性質、邊寫邊改,曾經出現了不少筆誤及不合理的情節、或詞不達意的地方,目前皆已修正。
    在此對於先前已經閱讀過的網友或讀者們表示歉意,今後會再努力,朝實體書出版的方向邁進。希望將來有一天,結合兩岸三地的漫畫同好一起合作,將這齣既寫實又幽默的故事以漫畫形式呈現給年輕一代的朋友。

    若有任何看法或建議,請來信到teddy.newbear@gmail.com。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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