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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7/02/19 19:44:18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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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我來說,日本是說起來熟悉但事實上無比陌生的。熟悉來自於讀過的日本小說和看過的日本偶像劇;陌生來自於不曾真的生活在日本且對於日本的文化從未深入研究過。雖然去過日本兩次,但都是匆匆一瞥,就像是隨手用相機照了幾張速寫,卻不知到到底拍到了什麼東西。第一次去日本是跟女兒參加旅行團,以東京為主,最重要的行程就是東京迪士尼和 Hello Kitty 樂園了;在河口湖的一晚和在東京市區半日的購物,是當時僅有的觀察窗口。第二次則是參加官方的活動,在大阪和京都之間活動了一個星期。對於大阪的印象僅止於國際會議中心和大阪城;倒是在京都有兩天左右的時間去拜訪較為註明的寺廟,但可惜沒有機會在京都漫步。這兩次的日本之行都未能夠讓我較為深入地進行觀察可說是極大的遺憾。 壽岳章子寫的【千年繁華 京都的街巷人生】在台灣出版是三年前了,這本書我一直沒有注意到,直到去年年底「有河 Book 」開張時,我和 Kay 去逛逛,很偶然地在色彩繽紛的旅遊書中看到這本書。為了捧店主人的場,把它買了回家看。因為一直把書放在車上,所以只有在車上的空檔才拿起來看。雖然是這樣斷斷續續地讀著,但是卻非常喜歡這位老女士的文筆。她雖然稱不上是「京都人」(要住上三代以上才算),但是透過她對於京都的觀察與回憶,寫下了從兒時開始對於京都所認識的點點滴滴。她的文字給我最大的感受就是「溫暖」,以溫度來說,大約就是攝氏四十度的熱茶的溫度,喝進喉嚨的感覺是溫暖卻順口的,且餘蘊無窮(譯者陳嫻若的翻譯也相當令人尊敬)。配合上澤田重隆繪製的插圖,讓我把自己對於京都有限的印象給重建起來。前幾天在書店看到(千年繁華之二)【喜樂京都】,也順手把它買了下來。在我讀起來,喜樂京都比起千年繁華要更精彩。或許是因為這本書中用更多的篇幅介紹吃的東西,而經常喜歡買『滋養』的和菓子吃的我就特別有感受啦!而且,這本書一開始先介紹了「祇園祭」,拜網路的發達,我直接搜尋到祇園祭的照片和短片,很直接地和作者的心情產生了連結。書中作者透露出來她大概是以「急著要寫下這個遽變中的京都影像和氣味、聲音,以及有關京都人的品味、脾氣,以免這一切都在迅速地都市更新中消失吧!」所以雖然作者自己在自序也說:『但是我並不是為京都即將沒落而撰寫墓誌銘,再怎麼說,我都要寫出在京都「生於斯、長於斯」的期望。直到今天,京都還是腳踏實地,不斷地在奮鬥著。因此我們居住在此地的人,又怎麼能先喊輸呢?』她也說『不管是保守還是進步,我只相信讓京都發出吱軋聲不斷扭曲的走向,不僅對京都的人,就算是對全人類都是相當不幸的事。我大膽地說,這種極端的保守,才是超進步的想法。』 (一個有優美的京都照片的網頁:http://www002.upp.so-net.ne.jp/e-gallery/index.html) 作者感懷於京都許多老舖的凋零,『許多老舖都正面臨著艱難的處境。在材料和繼承者這兩方面都出現問題,或是像西陣附近,四處都被炒地皮的業者搞得七零八落,好像缺了牙的牙床一般。』不過,作者並不悲觀,文章中對於日本年輕的一代願意繼承家業把老事業發揚光大也有很正面的描寫。『在這種迫在眉睫的危機趕之下,可以遇到還是毅然決然奮鬥下去的人,真是令人頗感快慰。』『現在立志要經營醬菜店的年輕人都很用心。』 『(經由這樣的訪談,)知道京都還有這麼多人繼承了精湛的工藝,將過去和未來聯結起來,就感到無上的喜悅。京都還是有生機的。這些人扎實的手藝,以及他們對京都的愛,在實際接觸之後,也令我湧出了勇氣,再也不用天天感嘆「京都已經不行了」。有人憤怒、感嘆,但也繼續熱中於工作。這些製造出無上精緻,而且是實實在在的「物品」的人,不會用什麼「活性化」(活化)、「朝未來發展的活力」等標新立異的字眼,只有用自己自傲的技術,與評價者進行交流增長見識,從中衍生出屬於各人的「京都論」。於是我也跟著產生了一個信念 – 不要只在感嘆中過活。我們應該像他們那樣繼續努力。這就是生活在京都的喜樂。』 (寫到這兒,我不得再一次讚賞一下「壹週刊」。台灣有哪一本雜誌,像是壹週刊這樣每一期都會很認真地介紹台灣的小吃或特產呢?過去漢聲雜誌或許曾經努力過,但是「格調」太高了,除了照片精彩之外,文字的可親性蠻低的。但壹週刊的文字記者卻相當優秀呢!希望將來除了介紹小吃之外,也開始介紹台灣的工藝吧!)[肥佬黎,有你的!] 相對於支撐起日本文化底蘊,雖然年華老去但風采依舊的京都,東京則是個肆無忌憚、寡廉鮮恥地擴張著的國際都會。我剛好同時買了這麼一本剛出版的書,【東京製造 Made in Tokyo 】。與其說這是一本「建築」的書,不如說是一本建築記事本。作者們說把這本書的型態 (Format) 定位成「導覽」 (Guidebook) ,但我覺得這本書就是是一本小筆記本。雖然如此,但這本書頗有其可觀之處。這本書是有關這有建築專業背景的三位作者貝島桃代、黑田潤三、塚本由晴對於東京的都市發展和建築一系列觀察和記錄的成品之一。 出版社的介紹是這麼寫的:『 東京製造的、被稱作「濫建築」的建物,全是因為當下有必要,於是盡可能地利用基地的所有要素,即時組裝建造出來的。涵構或歷史性無法得出文化面的解答,只有經濟效率高的解答才是最佳捷徑,也許東京並不要求直接答案之外的東西。這不是受文化薰陶的「建築」,而是被當成事物的「建物」。問題已不在調整比例等細節上。只有機能、或是無他人意志干涉的欲求。沒有角色,才能形成慾望的零度,甚至可說它們是常識之外的建物。不過東京就是這樣違反常理的地方,這些「建物」毋寧反映出東京的都市空間。用故事訴說歷史或訴諸文化的美化手法,反而顯得虛偽不實,這就是東京。』 從日本的小說、電影、偶像劇裡面大家對於東京的高物價、高房價所擠壓成形的生活型態都耳熟能詳了,但作者卻更深入地從建築物的「非傳統」使用或者是類似服裝「混搭」概念的「混合使用」角度切入,挑選了 70 個例子,以繪圖呈現這些建築案例的特殊之處。作者把這些建築取名為 (Da-Me building) ,譯者翻譯成「濫建築」( Da-Me 這個詞,喜歡看日片的人應該耳熟能詳吧!)。雖然文中也把原作者的意思說明了,但是「濫建築」這三個字相較於原本的 Da Me building 的貼切卻失之千里。畢竟,原作者雖然將這些建築物取名為 Da-Me building ,因為這些建築的型式和利用,和建築專業書刊,尤其是專業建築雜誌上的漂亮建築物所標舉的「理想」有天壤之別,但其實深為作者們喜愛。 (“The buildings are regarded as Da-Me from the point of view of architectural magazines, but if you look closely at them they are very interesting.” “So, this Da-Me is not only negative, but also adorable.” “They are too serious – in fact many of them become a caricature of their urban reality. Their Da-Me includes humour pouring out of their ridiculous seriousness, and release from the city.”) “The buildings we were attracted to were ones giving a priority to stubborn honesty in response to their surroundings and programmatic requirements, without insisting on architectural aesthetic and form.” “But in terms of observing the reality of 從這本書中的許多案例看來,日本人雖然是很講「法」的民族,但是他們的建築法規似乎還相當彈性呢!與擋土牆「共構」的公寓或商店街,即使是從工程上來說是安全無虞的,但使用者還真的沒有心理障礙呢!預拌混凝土廠、汽車保修廠都是混合了員工的宿舍,甚至於還有高架快速道路下面蓋宿舍的、高架鐵路下面變成了電器街,國道警察隊大樓的二樓直接連結高架道路,這些案例確實都相當「混搭」,確實可以發現作本書的旨趣:與建築理論完全不符合的空間充分利用方式。有人問作者們說,你們花了這麼多心思記錄這些特別的建築,你們是否要成立個建築物保存協會?但貝島桃代的回答是: [I think there is no reality in this.] 對於作者來說,建築反映了都市。從建築可以看出到底這個都市是什麼:不是那些安藤忠雄等人的建築作品,那只是極少數都市中光鮮亮麗,讓外國人拍照留念的建築;而是大部分人實際上按照他們的特殊用途建造、修改而成的成品。 “(The starting hypothesis for the survey is that) in any city, the situation and value system of that city should be directly reflected through unique buildings.” 以貝島桃代的話來說: [If we understand each building as a measure of the current condition of 從壽岳章子和東京製造的作者們與他們的作品來對照,或許可以讓我們感受到『同一時代』但『不同世代』的人對時間流動本身和時間流動的產物各異其趣的觀點。但是,更重要的是他們對於文化與 面對台灣的歷史和變化來說,建築物保存的標準或思考的原則是什麼呢?在整個都市或 對於都市建築的管理來說,台灣對於「區域」的管制幾乎完全放手,卻把所有力量集中在「建築物」的管制上,是否符合行政的效益?而在安全無虞狀況下,過多的使用規則和管制手段,是否也扼殺了建築物和人們的創意和生機?僵化的管理方式是否和另一方面強調的創意和活力扞格不入呢? 這幾本跟日本的文化和建築相關的書或許可以提供台灣對於這些議題有興趣的人多元或多角度思考問題的參考。我們要避免的不是某些特定的觀點或排除特定的立場,我們應該避免的是被淘空的腦袋、僵化的思考模式、艱澀冷硬呆笨的語言,更重要的是要打倒官僚權威封建的體制和被其隱藏的怠惰和暴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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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時事評論|教育文化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