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珠峰基地營印象一:走近珠峰
2010/09/07 00: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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珠峰基地營印象一:走近珠峰

離開了已顯繁華的拉薩,天地頓時空闊了起來。在這片廣闊的大地上,要到任一片天底下去,往往需要一天以上的移動日,如去珠峰基地營即是。從拉薩出發,若是搭車,要三天才能到達。

第一天從拉薩前往日喀則,跟著318號國道走,路大體沿著雅魯藏布江而行。這段河谷,有時開闊,時見平沙落雁之景,又有時逼仄,彷彿走進了大峽谷裡。而車,就只在河岸邊窄窄的一角緩緩踽行。路況並不好,除了往來車輛時不時揚起的一天塵土外,有時在險處會車,也彷彿再靠邊一點,整輛車就要摔進河裡去。但幸喜一路風光甚美,常讓人忘了危險。

第二天從日喀則前往定日,仍是走318號國道,路大致走在一片廣疇的田野間,這裡似乎是後藏的糧倉,路旁不斷有村落民居,以及人家牧羊的身影,雖已過了收穫的季節,卻仍可感受到這片土地的富足及安樂。

車在過了優弄拉山埡口及拉孜(藏語意為「光明最先照耀的金色峰頂」)後,高度明顯爬升,直至5220公尺高的加措拉山埡口,通過了公路上方「你已經進入了珠穆朗瑪國家級自然保護區」的牌坊後,車才又歡然地一路向下。也在加措拉山口的公路上,我頭一回瞥見了珠峰的山頭,雖然在遠方,且極小極小,但感覺世界的屋脊,已然不遠了。


定日縣城

定日縣城不大,幾條沾滿土色的小街上,有些同樣土色的低矮房子。晌午的陽光低低的照下來,在土色的小街上砸滿了班駁的樹影子,而樹影子間,則滿是盡興玩耍的孩子。轉過了街角,朝定日縣中學走過去,這時正是學校放學的時候,許多大孩子帶著、牽著小孩子,在馬路上嘻鬧取笑著,幾十上百對好奇的眼光,也全朝著我這個陌生人直投射過來。

我這趟是帶著任務的。在北京出發時,前兩年曾來定日中學參觀過學生民族舞蹈表演的陳大哥,托我將一張當時表演的錄影CD帶過來,轉交給學校裡的指導老師達娃次仁。我在校門口看到一位大叔,黝黑粗獷的臉龐,高大挺拔的身板,跨坐在類似哈雷的大摩托車上,高舉的車把上還垂著五彩的塑膠條,我直覺就是他,走上前一問,他也很訝異兩年前的表演,竟然還會有張CD幾千里遠道而來。

達娃老師帶著我往他的住家走去,在路上,他知道我有爬山的習慣,且要前往珠峰基地營。訥訥的他笑笑著說:「我們這裡的人不爬山。」接著,他指著縣城上方一座尖聳的山頭說:「但是前幾年,學校裡有個年輕老師,因為每天都看到那山,有天無聊,就往那裡走上去,走了三天才到山頂。」我看了一下那山,比縣城還高一千多公尺,算上這裡的海拔高度(4300公尺),少說也有五千多公尺了。我有點詫異的回說:「老師,你們雖然不爬山,但興致一來隨便走走,對我們來說,卻都是壯舉呢!」

達娃老師的家在學校後方,應是學校的宿舍。簡潔的小區裡有座明淨的小花園,走上位在公寓二樓的家,和我在內地見到的許多房子格局都類似,但是客廳裡的藏桌、藏櫃等家具,和面前一碗總喝不完的酥油茶,及一盤總咬不斷的犛牛肉乾,讓人確實感受到藏族人家的風情。達娃老師為我獻上了哈達,並教我如何用傳統的木桶子打酥油茶。但在知道我仍未找到上珠峰的車後,他便催促著,「不能多待了,得趕緊去找車。」

從定日上珠峰基地營,並沒有班車。一般除了自駕車外,多是從拉薩包車前來。我一個人自助旅行,沒有和人包車旅行的習慣,只聽說定日有可能找到上山的車子,便逕往定日前來,我只想,頂多多花點時間,總能找到上山的方法。但達娃老師卻不如是想,他將儘快幫我找到車子,視為自己的重大任務。雖然,他們這些「不爬山」的當地人,對如何前往珠峰,其實也不甚了了。

在他的協助下,我們從傍晚直找到了晚上九點多,才終於搞定了明日上山的車子。在近十點鐘和他做別時,天上早已是滿天星斗了。我看著滿天的星子,想著天空這麼大,星星那麼多,是怎樣的緣分,讓我在人海中能碰到達娃老師?如果沒有他的幫助,我可能要在定日多待上一天,甚至幾天吧。而這緣分,應該是陳大哥帶給我的,但如何他結的善因,會由不相干的我來收穫這善果呢?……因果這東西我向來想不明白,但在定日特別明亮璀燦的星空下,我格外地感謝達娃老師、以及陳大哥,也感謝天底下這一切的美好。


曲宗村

第二天一早,才讓師傅即開著他的橘紅色東風大卡來接我。才讓是定日當地人,是達娃老師昨晚辛苦幫我聯繫上的,他有張被當地豔陽風寒燒烤鞭苔過的深刻而黝黑的臉,一對黑眼珠子晶亮亮的,雖然見老了,但年輕時的俊朗也依稀可見。我只知道他因某種公務今天正好要上基地營,但因為語言不通,也問不明白他到底要去那裡做什麼。

車離開定日後不久,即來到了達魯魯邊防站,按照規定,我需要在此驗證台胞證、入藏紙及邊防證等相關證件。這是我首次在西藏用到了入藏紙,入藏紙上還有我在日喀則請國台辦官員寫下的註記證明,兩位士兵只瞄了一眼,似乎也沒有很在意,就輕輕揮手放行了。

車行再進,不久即沿著S型的彎路急劇陡上,這是上公路高點格烏拉山口的陡坡路。從4300公尺左右的谷地,要急爬升至近5200公尺的山口,路很陡很彎,稍一不慎,就會翻下路面去。在這段陡急的路上,我們就親眼見到一輛翻下路面的吉普,才讓用手指指,比手畫腳的向我示意,「走這路真的要很小心!」

在近中午時,我們上到了格烏拉山口,才讓特地把車停下,讓我可以在附近看看。山口上有個用帳篷搭起的小店舖,但店舖的女主人,以及她養的那幾條狗,似乎不怎麼歡迎拍照的人在那裡閒晃,但她擺在店舖邊的那對犛牛頭骨,我卻在許多照片中都見過,似乎成了經過此地的人必取的近景。

而遠景,自然就是南方那條,還覆蓋著白雪的喜瑪拉雅山脈了。北邊這裡的格烏拉山口高度已逾5000公尺,看來那裡還比這裡高一些,至少都是6、7000公尺以上的山峰吧。而其中最突出的那顆,山頂上還高掛著一縷旗雲,應該就是全世界14座8000公尺以上巨峰之一的洛子峰(Lhotse  8516m 世界第四高峰)吧。從這裡看,他的峰頭甚偉,三角錐立的山體,雄偉而巨大,像是座上天親造,無與倫比的雪白金字塔,獨自傲立在天地之間。

車下了加錯拉山口,路又急劇向下,直下探到4100公尺左右的札西宗鄉後,才又開始緩升於一近似乾河道的寬谷間。寬谷上,沒有一定特定的車道,大部分的「路」,似乎只有略明顯的車轍,但有時車轍陷落得較深,或是突遇上積水的潢池,就看到同行的車輛忽而飄東,忽而轉西,開始自行發明路徑。才讓也是,不時也向旁「開發」些較堅實的「路」面,待走不通了,再嘗試往通常的正「路」上靠。

很令人訝異的是,在這高逾4000公尺,且看來不易生長作物的地方,竟然也有許多的村落,從札西宗鄉過去,一路可見熱心、仁白拉、熱西、班定、普那、共打三巴、巴松、加盆……等村落的路牌,還有許多三兩不成村落的人家。我想有可能是從珠峰(喜瑪拉雅)融下的雪水會順著這寬谷流下,水流為這裡滋養了牧草,也帶來了畜牧的可能性。因此,有時我們也可以看到路旁有些放牧的羊群及人家。

約下午一點半,才讓的東風大卡在一個小村落停了下來,雖然不是很確定,但我認為那裡是此行最靠近珠峰的村子──曲宗村。

這是一個乾燥的不能再乾燥的村子。土黃的山,石灰白的房子,都彷彿被豔陽榨得不留一絲水分,就連天空,也是那麼的「撒哈拉」。午後的人家靜靜,連大黃狗也熱得只在屋前直喘,隨著我們的到來,有些人走出門外張望,有些人趨前走近前來,也有人躲在屋角偷瞧,還有個媽媽牽著孩子,仍舊去忙她的活兒,

才讓似乎是來這裡募工的,趁著他向村民們說明時,我拿著相機四處逛逛,我看到有戶人家正在粉刷白石灰牆,這是農閒時候藏人常進行的活動,在活動時他們常把房子粉刷俐落了,卻也把自己弄得一身粉白,十足「勞動人民」的模樣兒。值得注意的是這裡的房子房緣都塗有紅白黑三色,看得出來是受薩迦派的影響。

我對他們好奇,孩子們也同樣對我好奇,他們跟著拿相機的我走來走去,眼神裡滿是困惑和不解,有一對兄妹看得出來是剛幫忙家人幹完「勞動人民」的活兒,所以小手小臉上都有些白白的,

村子裡也有些稍大的青少年,他們的裝伴裡,多了些現代的配件,和這片土地有些不搭,也透露了村子將來可能的改變,

慢慢的,才讓的雇工告一段落了,一些村民爬上了車後斗,在我剛坐回車裡時,一個半大不小的孩子也爬上車窗來偷看我。我猜的沒錯,他果然很想親近我。依他的年紀,本來當不了雇工,也上不了車,但他一再央求下,村裡的大人也同意讓他跟著,隨後他也爬進了車後斗。

離開了曲宗,車子再次進入較陡的爬升中,路旁融雪所化成的小溪也愈走愈近,漸漸只傍著車道邊走,車也只走在小溪邊上的窄山間。下午三時許,突然,像芝麻開門一般,逼仄的兩山一時開闊了起來,前方露出了一片平坦的山谷,那裡就是珠峰的門戶──絨布寺的所在了。


絨布寺

絨布寺,高逾5100公尺,是世界上最高的寺廟。它的規模比我想像中大,我對他的印象多來自於早年的文字記載,即便在1980年代的一些記述中,它都還是座連避寒都有點困難的小廟,但現在據說已有60名僧尼在此修道,就建築規模看,也很是不小了。

在它的前方,還有座上海援建的絨布寺招待所,建築上更已擺脫藏式的風格,那裡是供一般觀光客過夜的地方,它的建立,也象徵著珠峰基地營,正式邁入了觀光的時代潮流裡。

但無論是有歷史的絨布寺,或是甚嶄新的招待所,都很難讓我的目光在他們身上暫留,因為眼前有更偉大的事物──珠穆朗瑪峰,正矗立在那裡。雖然午後的山雲已起,我已難看清楚他的全貌,但隱約透出的龐大山體,以及厚積的森寒堅冰,都足以讓我激動不已。其實三天的跋涉,身心已然俱疲,但近距離見到了夢寐以求的大山,那種從心底迸發出來的激動,就像是海底的火山爆發了,整個心海都為之震動,疲憊,也早拋在九霄雲外了。

「珠峰,我來了!」我在心底高喊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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