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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TV電影瘋之「月亮代表我的心」
2006/03/10 15: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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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TV是現代人最愛去的「解放」樂園之一,誰不愛關在包廂裡,做個無憂無慮、狂放高歌的人?

那麼愛電影的癮頭,自然也會在KTV裡毫不遮掩的散發出來。怎麼玩呢──不就是找電影歌曲來唱囉!其實唱著唱著,有些歌的MTV裡,就已經穿插不少讓人回味無窮的電影畫面:例如永遠高居點唱排行前十傑的萬芳名曲〈新不了情〉,我就有很多朋友每次都會一邊看著袁詠儀和劉青雲的畫面,一邊叫著:「好感人喔!」如果你唱過黎明的〈口不對心〉,也會瞧見一點點《甜蜜蜜》(香港,1996)的浪漫畫面。

有的歌曲,則是因為被某些電影放進去,它就變成一種奇妙的結合,每當唱起這首歌時,畫面就自然浮現,更增加唱情歌時的感情想像。

有一次,我從歌星點歌的部份找到了「鄧麗君」的名字,興奮地點進去,沒想到一干老友也跟著附和,於是我們就狂點多首膾炙人口的「小鄧名曲」。突然間,當〈月亮代表我的心〉那熟悉的前奏揚起時,我再次被這首歌詞超「俗」的情歌給撞了一下,好幾部電影的記憶,也全都蜂湧到腦海中。雖然它的原唱不是鄧麗君,但是大家好像已經熟悉她軟語呢喃的美妙歌聲,才是這首歌的最佳詮釋。

不知是不是香港人的「中國情結」作祟,他們老愛在電影裡用〈月亮代表我的心〉這首歌,明明都是用粵語發音的電影,還是要用這首國語歌。而且,這幾部電影裡,這首歌都明顯地被用在感人的「愛情魔力」時刻,雖然是「SPP」(俗斃斃)的情調,但也不知為什麼,就是浪漫得要命。

周潤發最奇怪,他和鍾楚紅合演《伴我闖天涯》(香港,1989)、和吳倩蓮合演《英雄會少林》(香港,1994),都在這首歌的伴奏下,譜出生死與共的患難真情,宛如〈月亮代表我的心〉的電影代言人;而《甜蜜蜜》從頭到尾都以多首鄧麗君的歌作為時代和地域的象徵,但是在張曼玉與黎明十年重逢時,先響起的歌還是這一首。

「你問我愛你有多深,我愛你有幾分,我的情也真,我的愛也真,月亮代表我的心……。」這首老歌的詞,實在是有夠霹靂、有夠勁爆的直接「表白」啊!或許就是這樣的赤裸裸,加上老歌裡蘊含特殊的況味,造就出這首歌不朽的地位,也變成港片中最煽情感人的一曲愛的力量。

《伴我闖天涯》裡的患難見真情

周潤發這個銀幕英雄,好像只要一遇上性感美女鍾楚紅,就很相配地拍出浪漫美麗的愛情故事。《流氓大亨》帶有外國移民相濡以沫的情懷,讓很多人感動不已,加上他們兩人都是各自擅長的角色,一個吊兒郎當,但不失赤子之心;一個世故灑脫,但又真情流露。我永遠都忘不了最後的尾聲,一個拿著手錶,一個拿著錶帶相見的經典畫面。

到了《伴我闖天涯》,故事有點平凡,也不像《流》片是個純粹的愛情故事。基本上周潤發飾演的警察緝凶,及與鍾楚紅半推半就的愛情發展,是在這部電影裡並行的;說穿了,穿插的抓軍火販子情節,也是作為鋪陳他們愛情的催化劑。

電影描述鍾楚紅的姊姊在一次軍火買賣的過程中彈而亡,留下一個小女兒,周潤發這個警察一方面將小妹妹交到老家還給鍾楚紅照顧,一方面也需要鍾楚紅協助對案情的調查。隨著這樣的互動過程,周潤發是妻兒冤死的忠心警探,鍾楚紅是老公金屋藏嬌而離婚的鄉下女人,兩個人自然要有互相關懷、互相體諒的感情出現。

一向以拍動作片或警匪片聞名的導演林嶺東,轉向拍攝這樣一部以感情戲為主的作品,故事算是頗老套,但在兩個演員精彩的演出下,卻還擦出不錯的火花。發哥融合他最擅長的形象,演警察戲時酷得很,還在心中藏有說不出的苦痛往事;演感情戲時的逗趣可愛,又有柔情的一面。反倒是鍾楚紅有些令人意外,一向現代性感的她,這次竟演個村姑,還是遭人拋棄的下堂妻,終於接受一段新的戀情,當年這個角色,還為她贏得金馬獎最佳女主角的提名。

說到〈月亮代表我的心〉,這首歌被林嶺東從頭用到尾,只不過他用的好像是梅豔芳唱的國語版本。

電影一開始,周潤發到鍾楚紅住的村莊搜查,草木皆兵的寧靜夜晚,就只聽見這首歌的歌聲,他們第一次相見。之後這首歌的音樂就不斷出現,它的意義,不只代表鍾楚紅的傳統純樸,還象徵他們漸漸發展的愛情。電影最後的高潮戲,鍾楚紅的前任丈夫與周潤發兩個為愛針鋒相對的男人被困在房子的大火裡,她在外哭喊著,這首歌又再度幽幽地響起,只見兩個男人相繼被救出,但鍾楚紅的心思明顯地已投注在周潤發身上,配合著歌聲,前夫也用落寞眼神,宣布他甘心退出的意思。

生死關頭的牽繫,電影結局還是用這首歌裡淺顯的詞句來達義,不但老歌的韻味不減,導演用遍整部電影,最後還是引出了動人的情意,足見這首老歌「俗擱有力」的魅力。

《英雄會少林》裡的夢幻天空遊

當年,《英雄會少林》是挾著武俠片風潮在過年檔上片的電影,那時對打的其他電影,大概也跑不掉有李連杰、周星馳、劉德華、成龍等港片票房保證。雖然當時這部港譯《花旗少林》的民初電影,好像在台灣是票房殿後;但在我的記憶裡,它卻是整個過年檔成堆爛片裡,出人意料最好看的一部。

其實它的劇情,有點像張學友和尚未出唱片時的范曉萱合演的《非常偵探》,都是講一個有「特異功能」的女孩,因為擔心野心份子覬覦她神奇的法力,而必須派人保護;在警察保護的過程中,與特異功能女孩相處之下的互動關係。《非常偵探》因為年齡差距,讓張學友與范曉萱不能拍成愛情,進而產生一種微妙的友誼;而《英雄會少林》就自然出讓發哥與吳倩蓮出現了美麗的愛情關係。

擁有特異功能的吳倩蓮,必須被迫藏在少林寺裡,奉命保護她的周潤發,從工作與私人感情間展開了模糊的轉變。〈月亮代表我的心〉在這部片裡,竟一如歌舞片裡的歌曲功能,媲美迪士尼《阿拉丁》裡阿拉丁與公主坐上魔毯唱出〈A Whole New World〉的效果一般!當吳倩蓮向周潤發展現她的「特異功能」時,他們並肩飛了起來,美麗的冬夜,四處開出燦無比的花朵,而他們飛天而遊的一刻,也是許下情愫的一刻,這首歌又成了愛情告白的催化劑。

《英雄會少林》的導演劉鎮偉也是不甘把這首歌只用一次,電影結尾,周潤發營救吳倩蓮,這首歌成了充滿希望的曙光;最後兩個有情人不忍分別的時刻,這首歌再一次揚起,卻也成為最悲情的離別賦。

為這首歌譜曲的湯尼、作詞孫儀,可能在創作時壓根也沒想過,這首歌竟然這麼好用?不論是《伴我闖天涯》還是《英雄會少林》,好像周潤發的硬漢形象,有種愛在心裡口難開的矜持,最後也會透過這首歌曲,不消言喻地對所愛的人默默傾吐。這倒是老歌傳唱多年之後,意外造成的一椿美事。

《甜蜜蜜》裡的十年未了緣

《甜蜜蜜》的導演陳可辛,本來就喜歡利用老歌的迷人之處,配合電影裡特殊的情調或時空,組合成一種濃得化不開的戲劇氛圍。比方《金枝玉葉》、《風塵三俠》、《雙城故事》都有,有的用國語老歌,有的用英文老歌。到了《甜蜜蜜》,他乾脆來個完全以「鄧麗君」對中國人的形象意義為主軸,拍出跨越近十年的一對愛侶,如何在命運的捉弄之下分分合合,最後還是認定對方是真正所愛的人。

鄧麗君的歌重不重要?至少在這部電影裡,它有著不可分割的意義在。不僅男女主角第一次有共同的記憶就是同坐單車哼唱〈甜蜜蜜〉,他們還以鄧麗君受歡迎的程度及轉變,暗喻香港超越時代與文化交雜下的面貌變革。關鍵的一曲〈再見我的愛人〉,更是不動聲色地直指兩個角色的內心世界,包括張曼玉的世故轉變,及黎明的純樸依舊。

就在那場戲裡,兩個各自有伴侶的人共坐一車,原先就有心照不宣的尷尬,而他們竟在路上巧遇鄧麗君本人。黎明飾演的黎小軍,一如剛來香港般的純摯樸拙,立刻衝下車去,將他的外套背後給鄧麗君簽名;而張曼玉飾演的李翹心有千千結,卻只能在車窗裡望著她所愛而不曾變過的身影。

她只好叫他走,就在他下車之際,車子裡的廣播,竟巧合地播著鄧麗君唱的〈再見我的愛人〉,張曼玉百感交集地趴在車喇叭按鍵上,喇叭聲響起,竟又把黎明給叫住了……。整段戲裡,鄧麗君的歌負載了不止音樂本身的力量,而更把具有文化上、情感上的力量發揮出來,陳可辛活用鄧麗君的傳奇魅力,非常高明。

最後,兩人在鄧麗君過世消息傳來那天,再度於美國的街道巧遇,背後傳來的歌聲,竟又是鄧麗君唱的〈月亮代表我的心〉。兩個多年後再次孑然一身的有情人,這首歌的詞,完全是愛的告白,再度為這對有緣人掀起波濤洶湧的力道,過盡千帆,原來真愛就在眼前….。小鄧催情的歌聲,讓觀眾們更加清楚,電影裡的張曼玉與黎明是早該在一起的一對,愛情的無奈與緣份,全都不言而喻。

《甜蜜蜜》本來就是一個成功的通俗劇,它在編導演上都有純熟的耀眼成績,但對所有華人來說,從鄧麗君而來的這份特殊情感,更是屬於中國人才能獨享的感動。雖然這部片在九七前夕出現,對香港的意義極為濃厚,但從它也在台灣的票房和金馬獎上受到的肯定來看,的確它也觸動了台灣觀眾的心。

未來不知還會有多少華語片導演同好們,繼續前仆後繼地利用〈月亮代表我的心〉這首歌塑造愛情的魔力,就讓我們拭目以待。下次到KTV去,別忘了點唱〈月亮代表我的心〉,至少每次我唱到這首歌的時候,可總是「很有畫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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