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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莉水果店之方形西瓜
2015/06/01 01: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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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女子穿著黑色連身短裙在斑馬線上往前走,踩著高跟鞋大跨步時,小腿肌肉線條筆直地展現出來,齊肩的中長髮規律地左右擺動。一旁的男學生覺得她的臉真好看,細長眉毛像是試卷附上的簡潔公式,大眼睛是絕對正確的答案。

女子從孔廟穿越斑馬線右轉,在愛國婦人館前放慢腳步,眼神掃過莉莉水果店裡的人們,有男有女,年輕人站著;老人坐著,大多是一派悠閒輕鬆的樣子。她撇撇嘴,心想:「怎麼有人第一次約會在這種人多又不高級的地方啊!又不是學生或老人家……」

她正想爽約,轉身往星巴克走去時,一位年輕男子穿過廊下排隊的人龍邊跑邊喊:「小桃,別走啊!」

一陣風逼來,小桃掉轉頭睜大眼看著年輕男子遲疑了一會兒。他穿著牛仔褲和T-Shirt,雙手貼在大腿兩側,嘴歪斜地笑著,像是需要調整才能回歸正常的木偶。

小桃:「你是……果…然……」

果然:「果然是我!哈哈……」

太陽熾熱地考驗人類的耐力,擁擠之中,感覺風也是熱的,小桃用左手背拂去額頭的汗水,懊惱地想:「怎麼這麼年輕,應該還是大學生吧……我的天啊,Line上面的照片真是不能信啊!」

果然看到小桃擦汗還一臉困窘,五隻手指併攏,比著水果店的方向,怯懦地說:「天氣很熱吧,要不要先去水果店裡坐,這裡的水果冰和薑汁番茄很有名喔!」

小桃眨了下眼,望向莉莉水果店的櫃檯,因為當面不好推託,只好點了點頭。

莉莉水果店藍白色系的招牌和桌椅,把小小店面變成夏日海邊的吧檯,他們穿過排隊人潮,好不容易找到位置坐下,小桃點了紅豆牛奶冰;果然點了杏仁冰,果然搶先站起身去結帳。

小桃用手肘撐著頭凝視櫃子裡的一對方形西瓜,方正的綠皮上出現褐樹色的楷體字,一顆刻下「老公我愛你」;一顆劃下「老婆我愛你」,她覺得:「這些簡單的文字,真是一門高深的學問。」

 

「老公~」

「老婆~」

曾經她和前男友也把這兩個詞叫了不下幾千次,可最終還是無法步入禮堂。如今她已三十歲,看著周遭的人結婚的結婚,生孩子的生孩子,喜餅和滿月禮盒光是這個月就收了五盒,不禁也緊張起來。

 

水果店的員工快步把冰端來,果然看她在沉思,偷挖了她的一塊杏仁塞入嘴裡,大聲說:「杏仁真好吃啊~」

小桃回過神,嚥了口口水卻沒有追究,看著果然說:「你還在唸書嗎?」

果然回答:「不,我已經工作一年了。」

小桃又問:「是嗎……做什麼工作的?」

果然靦腆地說:「做婚紗的……不過還只是設計助理。」

小桃喃喃地說:「婚紗……」隨即抿緊嘴唇。

新鮮的水果散發微微的果香,小桃轉頭審視階梯陳列架上五顏六色的水果,她想:「如果沒人來店裡,這些水果也會過期吧……」

果然看小桃老是左顧右盼,覺得不受尊重,又悔又喪地垂下了頭,臉紅通通的。

小桃眼角餘光瞥見果然的樣子,覺得可愛。她想:「就把他當作西瓜塑型吧,就算我是高圓圓,世上也沒有幾個趙又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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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訂分類:新詩散文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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