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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母親-大胖虹仔-7】…糖廠買辦失金記A
2020/08/15 12: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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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民風淳樸的日據時代,老百姓的日子普遍都過得相當清苦。所以憑空撿到可買幾幢樓的一萬塊現大洋,簡直像是在夢裡瞧見從天上掉下來的大餡餠般不可思議。

 

在王永慶先生可以用辛勤賺來的五千元買下整片山林的時代,我的母親大胖虹仔則是窮到連剛生完孩子,都得馬上淨身後便又不得不出去做生意的困窘狀態。那時在火車站前的大馬路上,還可以常見到那種用黃牛在前頭拉的四輪牛車。這種被新時代的人當成古董用的木製輪子,有個親切的名字叫牛車輪仔。可以想見當時的交通是多麼地落後,不像現在大車、小車地滿街飛跑。然而這老牛拖破車的景象,是多麼地令人緬懷與思念。那是個充滿人情味的鄉土時代,多半的人都還是相當地老實敦厚。

 

  依稀記得那個年代有很多沿街兜售日常零嘴的小販,像是碗粿、麵茶糊、米糕粥、涼丸、麵線糊、烤蕃藷、鳥梨仔糖一堆又一堆讓人垂涎三尺,全都是可喚醒童年記憶的小吃。印象中最深刻是則是,常見人家的騎樓下有那種賣童玩和抽糖仔餅的小攤子,旁邊總會聚集一些玩彈珠和紙牌的幼童。記得在我鬼靈精怪的童年,七歲不到的我跟其他傻不隆咚的小孩玩牌時就會使詐出老千。以前的小圓紙牌用十二生肖比大小,我在洗牌時故意把最大的老鼠擺下方,分的時候小手靈巧地從下頭發牌給自己,所以每次都嘛是發給自己最大的牌兒。

 

  為什麼提起上頭那些令人懷念的小細節呢,因為我母親當年在賣水果的時候,也是用那種賣小吃的手推車裝水果。我大姐和二姐在襁褓時期,為了餵奶及看顧方便就都被擺在水果攤下,跟著我母親一起去做生意。台中火車站前的第一市場旁邊,那條跟第二市場柳川平行的綠川上頭,有座石頭建造的大橋。我母親當年的水果攤常擺在橋的一頭,而旁邊的矮木叢則放一些煮飯用的簡單炊具。趁生意不忙的時候就可以煮飯來吃。說起這綠川橋頭可是我母親早期做生意養活一家人的最佳場所。

 

  以前的人做生意非常講求秤頭要公道,而我母親賣水果相當老實又專業,所以很多有錢人家都自動成了她的老主顧。也由於水果攤就靠近火車站旁交通非常便捷,所以往來的人士也比較是常搭長途火車的客倌。話說當年的主顧中就有個資深的糖廠買辦出門洽公時總是身懷巨款。有一天來跟我母親買水果,掏錢時怕巨金露白,故意躲到我母親煮飯的矮木叢中取款,誰知道就忘了將大把鈔票擺回袋中,付了我母親水果錢後便搭車走了。在我母親得空去煮飯的時候,不經意發現他遺落下的一大疊百元綠色鈔票,仔細點算後共是一萬塊大洋。這下可好也不知是誰弄丟的,我母親祇好用舊報紙包了好幾層,跟我嬰兒時期的兩位小姐姐,一起擺在那推車的水果攤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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