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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因為知道,才要找藥方!
2011/12/08 18: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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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因為知道,才要找藥方! By 100 級哲一導師陳雪麗

        高一時,導師要求填寫聯絡資料,全班只有兩個學生家裡沒有電話,一個是小美 ( 化名 ) ,一個是我。老師強調一定要留緊急聯絡電話,只得填寫鄰居的號碼。我還特別註明電話是鄰居的,非不得已才准打這支電話。

        對於家貧沒裝電話這件事,我的態度是坦然的,沒有就是沒有,不需遮遮掩掩難啟齒,唯一的困擾是:「不想麻煩鄰居當接線生,不想欠人情。」小美則不然,她非常在意母親離婚再嫁遺棄她,在意父親怎麼窮到連支電話都裝不起?這些都讓她極其難堪,覺得抬不起頭來面對別人,感覺別人都在嘲笑她。

        同一件事情,不同的面對心態,帶來不同的命運。就在我靠助學貸款就讀大學,拼命打工養活自己的某天,傳來小美 ( 未讀大學 ) 自殺的消息。她真的走了,花樣年華,自認瀟灑說拜拜,老父涕泗縱橫、悲痛難抑 …… 。

        小美的生命難在那裡?難在無法接受自己的環境與出身,也就是「自我認同」出了問題,糾纏難解,自殺以終。

        對,我就是企圖跟你們談「自我認同」,企圖讓你們從影像創作中回首看到自己。再三提醒你們:人不能選擇出生在那一種家庭,卻有機會創造未來過什麼樣的生活。

        曾經在導師時間問過你們,生命裡面有很多事情不能選擇,如果只有三種情況: ( 一 ) 媽媽死亡; ( 二 ) 媽媽離開你另組家庭; ( 三 ) 媽媽臥病在床。只能有一個選擇,你會選擇那一種?

       每個人的選擇不同,也許祝福她另組家庭,至少還活著。如果不願她變成別人的媽媽,也不忍她死亡,你也許選擇讓她臥病在床 ( 小小心靈認為躺在病床上,至少還看得到 ) 。

        請認真想想,我為什麼要這麼說?不就是針對同學的「心病」在下藥嗎?我在課堂公開跟你們說過, 我從小學三年級開始打工,小時候家住違章建築區, 爸爸是清潔隊員,工作下班途中中風, 被迫提前養老。我從來不諱言父親換過許多職業 ( 刻過鋼版、養鴨、賣魚、賣清粥小菜、賣水果、削甘蔗、拆船、收破銅爛鐵、待過兵工廠、木工雕刻、清潔隊員 ) ,以及母親不識字阻止我讀高中,家境貧窮,必須靠助學貸款、 拼命打工完成 學業等事實。

        我的求學時代真的很窮困,但是窮得有志氣,有雄心壯志靠自己的努力改善扭轉,甚至有能力幫助別人。這些事情都跟你們披露過,所以不必抗議我沒有提供自己的故事。我連個人精美履歷書、嬰兒時期、大學時代的私房照片都 show 給你們看過。

        不滿與抗拒,來自我希望你們做一個「了解自己、探索家族」的影像作業。當然知道你們下意識會排斥,所以才說也可以做自己,或做你現在常在一起的兄弟朋友們,做你的樂團,做你的生活、工作圈,其實方向非常寬廣,就是談談自己的期待、夢想、人際關係、成長經驗、社會歷練或工讀經驗、婚姻觀點、與家人關係等。

        我一再強調,你可以選擇七支 ( 心智圖工作檔的七個項目,即前述七項 ) 中的其中一支來做影像創作的開頭,意思就是說,可以選你喜歡或可切入的角度,不必七條支線都處理。

        我說心智圖只是蒐集資料的腳本,再從蒐集的七支中拉出想做的主題,所以,進行影像創作時,並不會「全多露」。也就是說,你不想碰觸的敏感部位,通通可以很技巧地避掉。難道連談自己的夢想、期待,都是生命中不可承受之重嗎?

       這個設計的用意,是讓你跟自己對話,更有機會了解父母的種種,在採訪與影像創作過程中點滴了解,著重的是跟自己對話,以及創造更多與父母交談的機會。絕不是叫你挖瘡疤、揭傷口,也不是探人隱私。我既非水果 X 報,也不是數字 X 刊。

        請注意,跟自己對話的是你自己;痛哭流涕、可能幡然醒悟的是你;成長蛻變的也是你。這些歷程轉變都是你,絕對不會是我。我不會因為你成長醒悟了而加薪晉級,學校或教育部也不會因此頒獎給我。

        我可能「錯」在那裡?錯在「過度高估」我和你們的關係。八月放榜後,都還沒見到你們,就覺得自己是你們的媽了。一直都是用父母心在帶你們:設想你們可能有的學習困難?考慮你們的家庭背景與行為模式之間的關係?思考你們可能受過什麼傷?如何提升你們的自我概念與抱負水準?

        前一陣子才跟朋友說:「這學期多了四十四個孩子,感覺肩膀都壓沉了。以前背兩袋從不覺得重,最近都快背不動了。」

        豈不知你們會叛逆、抗拒?豈不知你們心裡的徬惶、害怕?生命的暗角本就難堪,我是挑戰了最難的事,也挑動了你們最敏感易碎的神經!

        就是因為知道,才要找藥方!

【註】:看完這篇文章,你可以改變觀點或主題。已經著手進行原來主題的同學,能繼續進行的,就繼續進行。不想碰觸的,可以自由創作,但是要能清楚陳述主題題旨、說明創意緣由。

以下收錄雪媽臉書回應 (班級同學的回應自見班聯網) 方玲玲李麗娟吳旭旺以及其他 22 人都說讚。
    • Rachel CW Fan 學姐:佩服妳的認真敬業,大學裡有這樣的為人師表真是台灣孩子的福氣。很有意思的是,妳給同學出的作業,我現在正在作呢...寫家族誌有一年了吧。....找到曾祖父母的照片和找尋他們的故事是件有意思的事...。
      星期五 2:32 · 
    • 黃秀文 雪麗老師,如果我年輕時碰這樣的老師該有多好呀,這44個同學真的非常幸運。
      星期五 13:20 · 
    • 黃秀文 這是一個打開心門檢視自己的機會,從文章中雪麗老師是要同學自己面對自己,而不是扮演一個介入者,同學也許不察老師的用心吧。但同學能表示意見都是願意溝通的,祝福這些同學都能找到安身立命的意義,只是早晚的差異罷了。天冷,老師加油
      星期五 18:11 · 
    • Rachel CW Fan 那個學生的反應其實已經有意願想把門栓拉開,想偷偷看把門縫拉開一點看會看到什麼,不然她根本理都不理妳。....我的個人經驗是,叫大學生心智成熟到承認自己的灰暗並把他挖出來...是很....具挑戰性的,一來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誰?可以是誰?何況面對,甚至生出那個勇氣去揭開,作成作業。但是...幾年甚至十年之後,學生會記得妳,會頓悟有那麼一個先知者讓自己伸出探索的手的苦心。...就像種子一樣,總是要等到開花結果的那刻才暸然....,學姐,功德無量啦~
      昨天 1:5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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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迴響(3) :
    3樓. Rachael CW Fan
    2011/12/09 08:12
    家族誌
    Rachel CW Fan 學姐:佩服妳的認真敬業,大學裡有這樣的為人師表真是台灣孩子的福氣。很有意思的是,妳給同學出的作業,我現在正在作呢...寫家族誌有一年了吧。....找到曾祖父母的照片和找尋他們的故事是件有意思的事...。
    2樓.
    2011/12/09 01:00
    獨特的生命獨立的思考
    從雪媽的上課語錄po上的那刻開始,於是know yourself的自我探索也同步在進行著,一個事件的發生緣起,讓每顆哲學的腦袋開始激起了不同的波瀾,在起伏的當時,還餘波盪漾,來自不同的生命個體也有不同的迴路和思考觀點,彼此在碰撞、激勵,所延伸出來的觸角呈現出來的樣貌,如此的精彩好看。
    一艘在洋川歷經波折和風浪的大船可以承載重擔,可以掌控目標、方向和航程, 就算有人在甲板踹上幾腳,他一樣能夠hold住,不受影響,因為他永遠知道他的位置在哪裡?

    1樓. 陳雪麗 (天雪)
    2011/12/08 23: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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